高平:父子倾心古文化跋山涉水乐不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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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振老人对记者说:“《山海经》中有不少地方提到了高平。”
游山查庙,发现“新大陆”
对高平市离休干部李玉振老人来说,在刚刚过去的2007年里,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完成了一篇5000余字的论文,肯定了高平历史上有一位名叫朗苍颉的部落首领,生活在炎帝神农时期,是中国汉字最早的创始人。这篇不足6000字的论文,李玉振写了整整24年。
1983年春,时任高平县兽医站站长的李玉振下乡巡诊,途经朗公山时,发现一座十分破败的古庙。田头老农告诉他,这座庙名叫朗公苍颉庙,庙后还有苍颉墓。
仓(亦作苍,古汉语通假字,下同)颉是史界普遍认同的中国汉字创始人,祖籍在陕西省白水县,为轩辕黄帝史官。而高平是炎帝神农活动过的地方,这里怎么会有苍颉庙呢?怀着极大的好奇心,李玉振走到庙后,找寻苍颉墓的遗迹。
令他失望的是,费了半天周折,终没能够找到半点有关苍颉的墓迹,而从乱石草丛中,他却发现了两块足以令人欣慰的残碑。拂去陈尘,仔细辨认,一块是明成化六年(公元1470年)的《重修玄帝庙》记事碑,另一块是明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的《重修元帝庙》记事碑。
传说中的苍颉庙,为何又叫元(玄)帝庙呢?当地人告诉他,唐玄宗李隆基在任潞州别驾时,曾到高平叩拜过苍颉庙,后来他登基做了皇帝,在天宝年间下了一道御旨,让各地给他建“生祠”。时任高平县令接旨后,就在这座庙的正殿前,加修了一座殿,命名为元(玄)帝殿,所以这座庙,后人也称作元(玄)帝庙了。
深谙高平历史的李玉振对此言深信不疑,但他对物证的缺乏,却感到深深的遗憾。他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决心一探究竟。1993年,李玉振离休。从此,游山考庙,成了他最感兴趣的事情。
1995年夏,李玉振在考察炎帝庙时,发现高平永录乡东庄村也有一座苍颉庙。该庙正殿五大开间,纵深六椽,雕梁画栋。遗憾的是,殿内神像已在上世纪50年代被毁掉了。村中见过这个神像的老人告诉他,该神像高大,有四目,头戴九连串珠皇冠,身着黄龙袍,殿前一块竖匾上写着:苍颉大帝。据一位泥木匠老人回忆,1958年,这座庙作为村中的粮库,因漏雨翻修。他在参与翻修的过程中,曾在过梁下一条横木上见过“元大德元年(1297年)十月竣工”的字样,当时这条横木被村中的一位教师拿走了。
颇令李玉振高兴的是,他在这座庙的山门上发现了两个砖雕券池,一个刻着“受图创字”,另一个刻着“六书始祥”。这个发现足以证明,高平的苍颉不仅是一位“帝”(部落首领),而且也是一个“创字”之人,只是其朗姓还不能够确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2006年9月1日,该村将此庙修缮一新,大邀嘉宾,唱戏庆贺,李玉振作为研究高平古文化的专家,被该村当作贵宾请到了村中。席间,村干部告诉他,在大修此庙时,从墙里挖出一块小牌,牌上刻着:“东庄、后河、扶市三村,因苍颉朗翁大庙大门年远,塌形踪存。众议重修大门,创造门楼……”落款时间是“康熙元年二月吉日”。闻听此言,李玉振兴奋不已,这块小牌证实了高平不仅有个创字的苍颉,而且其姓氏为朗,这也是该村的山名为何叫做朗公山的缘由。
依据这些考证和古书古典的记载,李玉振在其论文中勾勒出了一个朗苍颉造字的历史:古时高平有一个泫氏部落(高平古称泫氏——记者注),部落里一位叫听沃(亦作妖——记者注,下同)的女子发明了缫丝织绸,后来听沃做了首领,就号召大家造一个“字”来记录她的发明。有位青年思谋良久,依据伏羲八卦符号,造出了“泫”字,该部落因此也就叫做了泫氏部落。听沃为了嘉奖这个青年,就给他赐了个名字叫朗苍颉。后来炎帝带领他的部落来到高平,与泫氏部落合并为“神农氏”部落,而炎帝与听沃也就成了夫妻(《山海经·海内经》·卷十八)。炎帝在迁徒中,遍尝百草,不仅发现了谷种,而且也发现了许多可以治病的草,为把他的发现流传后世,炎帝遂命朗苍颉造字记录。这就是传说炎帝所著《穗》书(已失传)和《神农本草》的由来。后来炎帝谢世,朗苍颉被推上帝位,即司马迁《史记》所记载的八世中的“帝承”。
偶遇泰斗,潜心古文化
李玉振曾荣获山西省人民政府授予的“山西省名中兽医师”荣誉称号,他不仅在当地兽医界赫赫有名,而且,在当地史学界也颇有建树。离休前,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查阅史料,走村串户,苦寻物证,先后完成了《山西高平炎黄文化庙宇考察报告》及《日寇侵占高平罪行录》、《民国三十二年灾荒侧记》、《五路军孙殿英在高平》等多篇有价值的论文和史料。
离休后,他潜心研究上古文化,先后撰写了《高平是中华丝绸的发祥地》、《高平朗苍颉——汉字最早创始人》等论文,为高平上古文化研究注入了新的内容。
李玉振与上古文化结缘,源自于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先生的一席话。
1948年春,15岁的李玉振在位于河北省邯郸市的华北大学农学院兽医门诊部实习。一天上午,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向他打听院长在哪,他见老人行动不便,就搀扶着老人到了院长室。第二天上午,全体学生在学校大礼堂听报告,李玉振才得知,前一天他搀扶的老人,就是时任华北大学校长、大名鼎鼎的中国历史学家范文澜先生。
事有凑巧,第二天下午范老先生离校时,李玉振正好在校门口,他又一次搀扶了老人。老人临上车时,拍着他的肩膀问道:“小鬼,你是哪里人?”李答:“高平。”老人说:“高平是个好地方,我从古书中得知,高平是丝绸的发祥地。高平最早叫泫氏县,有条小河叫泫水,《山海经》、《水经注》上都有记载,泫水是缫丝的发明地。你回到高平后,去找找泫水河。”
听了范文澜先生的一席话,李玉振暗下决心:一定要完成范老先生交代的任务!毕业后回到高平,李玉振筹备组建了兽医站,并担任了站长兼主治医师。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他总是一头扎进浩瀚的历史典籍海洋里,汲取知识养分,与古文化结下了不解之缘。
耳濡目染,儿子承父志
李玉振的周围,聚集了不少喜爱历史文化的人,他们组成了一个团队。李的小儿子、现年45岁、在晋城征稽分局工作的李俊杰,也是队员之一。
李俊杰下决心加入到这个队伍中,缘于与父亲的一次考古旅行。
李玉振离休后,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高平古文化的研究上。为此,他经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跋山涉水,查看庙宇,收集史料,而且经常一走就是好几天。
李俊杰见父亲离而不休,老有所为,十分高兴。可随着老人年岁的递增,李俊杰开始担心起父亲的身体来。2000年夏天的一个周末,李俊杰见父亲又要骑自行车外出考古,就要求同行。父子俩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聊。此行归来,李俊杰被父亲渊博的知识和执著的精神以及高平悠久的历史文化所打动,也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在研究高平历史文化方面有所建树。此后,李俊杰只要有时间,就同父亲一道下乡考古,同时还帮助父亲整理资料和文稿。
有志者、事竟成。高平是战国时期秦赵两国交战的主战场,史料对这次战事虽多有记载,但一些细节却很模糊。2001年7月的一天,李俊杰意外地得到了高平丹朱岭下芳草村出土的2个戈、4把“虎头箭羽”的青铜器物。他凭直觉判断,这4把“虎头箭羽”的青铜器物应该是长平之战中赵军的遗弃“兵符”,因为史料记载丹朱岭是长平之战的一个主战场。然而目前在我国所有博物馆“兵符”藏物中,历史年代最早的是西安出土的汉代“虎符”,此前年代的“兵符”尚无实物,所以他的判断有待考证。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李俊杰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自费去河北、河南、湖南、湖北、陕西等省市历史文物藏品较多的博物馆查看馆藏、典籍,请教专家。晋城市文物局张建军先生,在对实物进行一年多的研究后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虎头箭羽”青铜器物,有“虎令之形,阴符之像”,可判定为“兵符”;其与战国青铜兵器铸造工艺基本一致,可认为是同时代的器物;戈有商代形制遗风,系战国时期贵族王者的礼器。综上可断定,“虎头箭羽”为赵军将领赵括带入战场准备使用的“大胜克敌之符”,由于战败,被迫遗弃。
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宋丽莉博士告诉记者,学界对中国上古文化的研究,基本上都是依据民间神话和传说,物证的东西几乎没有。
她说:“李玉振老人所发现的高平朗仓颉造字一说,猛一听像个故事,但细细琢磨,则有他的一定道理。仓颉是传说中汉字的创造者,是中华文明的最早记录者,后人出于对他的敬仰和崇拜,都愿意把他拉到自己的故乡,以示自己的故乡为中华文明的发祥地。“目前仓颉庙在我国不下百座,仅高平就有四五座,陕西省白水县仓颉庙已有2000年的历史,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仓颉庙宇,因此人们都倾向于白水是仓颉的故乡,但这个倾向目前尚有争议。“历史学界认为,长平之战的主战场就在今天的高平一带。李俊杰的文章《高平惊现条形码长平之战‘阴符’》,如果论证成立的话,他的这一研究发现,不仅对战国时期‘兵符’的研究提供了物证,而且也填补了学界对这项研究的空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本报记者 王正炜/文 特派记者 薛完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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