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杂志:蔡伦之前真的没有纸吗?
辽一网-华商晨报
前不久,一条“韩国掠夺中国活字印刷发明权”的新闻引起很大争议,在“端午节”被韩国申请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后,韩国一些学者还曾认为造纸术、印刷术等中国古代发明是韩国的发明。
我们相信,历史的真实是不容改变的。
提到造纸术,我们都知道是蔡伦发明的。近几年随着一些考古发现,也有一些学者认为早在蔡伦之前我国就有了纸。
本期堂主经过研究发现,“纸”不可能是蔡伦一个人制作的,而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但话又说回来,当初要是没有蔡伦的“造意”,恐怕也制造不出这种植物纤维纸来。
所以说,蔡伦虽然不一定是纸的直接发明者,但他肯定是一位造纸技术的革新者和推广者。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
《后汉书蔡伦传》上的这段话曾被无数人引用,以之证明中国是造纸术的故乡,也使得大多数国人们把纸的发明者的桂冠戴到了蔡伦的身上,数千年来以讹传讹,造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误区。
1933年,中国新疆境内罗布泊汉烽燧遗址,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手里的东西边看边议论。那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纸片一张刚刚出土的纸片。
不就是一张纸吗,有什么好稀罕的?有的读者可能会感到不可思议。可这座古烽燧(烽燧,也称烽火台、烽台、烟墩、烟火台。如有敌情,白天燃烟,夜晚放火,是古代传递军事信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却是西汉时代修建的啊!富有考古学知识的人们恐怕会将它与“东汉蔡伦发明造纸术”这种说法联系起来,头脑一下子兴奋起来。
难道,在蔡伦以前就有了纸?
万丈高楼平地起,蔡侯并非有神才
公元105年正是汉和帝元兴元年。这一年的四月庚午日,执政达17年之久的汉和帝刘肇突然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元兴”,此前为“永元”。
改年号说明国家一定是出了大事。的确,上一年七月,全国大旱,本年度春季,一向为藩邦属国的高句丽又大举入侵,占领了汉王朝的辽东六县,为了振奋民心,刘肇才下了改元的决心。为了给多病的皇帝打上一针“兴奋剂”,当臣子的理应找点“祥瑞”,弄点“稀罕物”来进上。可惜的是,满朝文武个个都是只爱捞钱的官,根本想不出用什么稀罕物来愉悦圣心。
时任中常侍,主管御用器物制造的蔡伦不失时机地爆了一个“冷门”,献上了一种书写用具纸。
“纸?”和帝挺着虚弱的身子,不耐烦地问,“纸算什么稀罕物?也拿来蒙我!”读者诸君可千万不要误会,以为和帝是在信口瞎吹,胡搅蛮缠。因为和帝,甚至和帝以前,确实是有“纸”的。
《说文解字》对“纸”的解释是:“纸,丝滓也。”为蔡伦立传的史学家范晔也认为:“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将《说文解字》和范晔的话说白了就是蔡伦以前,人们把书写用的丝帛也叫做纸。所以和帝听蔡伦把纸当成了稀罕物献给他会很奇怪。但当左右内侍把蔡伦的纸进上来之后,和帝却转怒为喜了。
原来,蔡伦献上来的纸质地柔软,便于书写。待到问明白制造方法之后,和帝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因为除了便于书写以外,蔡伦的纸,其最大优点是造价便宜。
“真的可以用树皮、破布、麻头、旧鱼网造这种纸?”和帝又一次追问道。
“臣何敢欺君!”
这种应时而献的纸,其发明权到底是谁的?《后汉书蔡伦传》的两句话颇堪玩味。这两句话一句是“伦乃造意”,另一句是“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前一句“造意”是“创造新意”之意,但前面缺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乃造意”的?在蔡伦以前,难道就没有人觉得“缣贵而简重”了吗?
蔡伦是和帝永元九年(公元97年)任职尚方监的,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小黄门,不可能有机会思考“缣贵而简重”的问题,接掌尚方监之后,他的主要工作也是“监作秘剑及诸器械”而且“莫不精工坚密”,这些也要花去他相当一部分精力。因此,他不可能不在前人已有的基础上“造意”吸取成果,造出比缣便宜,比竹简轻便的纸来。这一点其实连《后汉书》的撰著者心里都很清楚,所以他在给蔡伦立传时指出,因为皇帝觉得蔡伦有才能,爱屋及乌,所以,一开始本来在民间流传的用树皮、麻头、破鱼网造出的纸就被冠以“蔡侯”的名义,得以广泛流传。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后汉书》称蔡伦进呈的纸为“蔡侯纸”而非是“纸”,这除了与“古以缣帛为纸”的“纸”有所区别以外,是否还意味着当时还有不是“蔡侯纸”的纸呢?
灞桥古纸早于“蔡侯纸”
在陕西省西安市东十公里处有一座桥名叫灞桥。灞桥,又作霸桥,在中国历史上是一座颇富文化气息的古桥。早在春秋时代,“五霸”之一的秦穆公为了与东方诸侯争雄,改滋水为灞水,建桥于其上。《史记王翦列传》记载,王翦伐楚,“始皇自送至灞上”。
《鸿门宴》那篇古文中,脍炙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沛公军灞上”,这说明从秦时开始,灞桥就是长安向东方出入的要道。公元1957年,灞桥再一次成为文化热点:在这里的西汉古墓里,考古学家发现西汉初期的古纸,经过切片化验分析,有关专家确认:
一、这些纸确系西汉初年所造。
二、其成分为大麻和少量的苎麻叶。
由此,专家们得出结论说,灞桥古纸乃是“现存世界上最早的植物纤维纸”。
联系到1933年新疆罗布泊汉代烽燧出土的古纸片,我们完全有理由说,纸并不是蔡伦的发明创造。
有一个名叫德博诺的西方科技史专家也认为“曾经主管宫廷御用手工作坊造纸的蔡伦,可能只是把贫民的一项更早的发明通过官方进行宣扬罢了”。中国古人也很重视“名人效应”,中药界的祖师爷要找个神农氏,戏曲界则推出了唐明皇(认唐明皇为祖师爷),《文选》本来是梁王朝的许多文人学士集体编辑的,只因昭明太子萧统插手了此事,所以就要把“昭明”两个字放在“文选”的前头,把“文选”叫做《昭明文选》,还有什么“东坡肉”、“孔府酒”不一而足。明白了这些,我们就可以向善于提出问题的读者们解释清楚,纸既然不是蔡伦最先发明的,为什么最后却把发明权归结到他的名下的原因了。
“名人效应”的直接后果是“见名不见人”忽略了非名人,即普通群众在推动社会和历史进步时的作用。借助“名人效应”来进行某些活动(如商品促销等)不是不可以,但切记要实事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