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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重庆“现代第一街”——打铜街

华龙网-重庆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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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铜街因铜器得名
  84岁的赵桂英一直住在打铜街。她当时的家就住在打铜街与陕西路交汇处,“小娃儿都喜欢到打铜街来耍,拣些打铜掉下的边角料来耍,后来越攒越多,家头都可以拿去打个洗脸盆。”
  据了解,清代开始,重庆城的铜匠们便带着铸铜工具,三三两两的来到现在的打铜街,打铜街的名字由此喊响了。这是一段不足400米的斜坡,只有8米宽,倾斜不下30度。上世纪40年代初,朱自清坐黄包车下打铜街,曾被惊出一身冷汗,这在《朱自清散文全编》里也有记载。
  据《重庆地名志》记载:重庆因商业而兴的城市和物资贸易市场,不少街(地)名是以手工业、商业、服务业以及行帮作坊、商肆店铺等作专名,如磁器口、打铜街。
  郑教授指出,最辉煌的时候,街道两旁的铜器店不下百家,昼夜可闻打铜声。到了冬季,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晚上都聚到打铜街过夜,因为打铜铺灶膛的火永不熄灭。

“灯儿晃”的发源地
  从记事开始,每到晚上,即便太阳不再眷顾重庆城,赵桂英的家却依然亮堂堂。“路灯一到晚上就亮起了,门窗都打开,屋头就不用点灯了。”当年,打铜街的居民都跟赵桂英一样,免费享受路灯所带来的便利。
  据《重庆市市中区志》记载,重庆在电力照明之前,使用植物油灯,夜间行路用灯笼、火把、纤藤竿、松节棒,城市街坊挂“号灯”,官邸豪门挂“宫灯”,来去行人借光照路。1921年,重庆商务督办公署委托烛川电灯公司,在打铜街、陕西街、小什字等主要街道安装路灯百余盏,这是重庆路灯之始。
  民间口传称,“陪都”时期,打铜街街道两侧竖杆子,牵线,将路灯悬吊马路中央。每每微风一吹,路灯前摇后摆;由于路灯下多为闹市街区,生性滑稽的重庆人则称晚上闲逛为“灯儿晃”。从此,“灯儿晃”一词传遍四川。截至1936年,全城有400条街道安装路灯,总数1338盏。
  而打铜街也作为我市第一条安装上路灯的街道,成为重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第一街”。

见证水码头辉煌
  20世纪初,重庆城基本格局已经定型。从东水门码头上岸,经陕西路穿过打铜街到新华路,重庆城戛然而止。打铜街俨然成为了重庆上下半城的分水岭。
  郑教授认为,重庆城最开始就是个水码头,两江环绕决定了重庆的商业是从码头兴起的。上个世纪初,打铜街远比都邮街(现在的解放碑)有名,大大小小的商人经过打铜街,将自己的商品运到水码头,通过船运出;顺便又将买进的货物,经过打铜街运回。在一张开埠前夕(1891年)的重庆地图上,打铜街的地名已经赫然在列。
  上世纪20年代末,重庆上半城的开发初具规模,商家开始大量远离码头。到了30年代,上半城繁荣起来,贯通上下半城的打铜街开始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找寻我们城市的记忆
文/史永庆
  记得孩提时,哥哥给我讲了一件他亲身经历的事:学校组织到解放碑搞活动,当时才5年级的他走丢了。身上没有一文钱,就是有钱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坐车。
  看着满街穿梭来往的“辫子”电车,还有路边巷道斜坡上同龄人玩耍的滑轮车,我那憨厚的哥哥想到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办法,硬是凭着那点稚嫩的记忆,跟着天上的电车线从解放碑走回到大坪的家。
  这个故事让我从小就比同龄人对重庆的有轨电车有更深的认识和好感。
  一个在黄桷古道长大的朋友也有一段记忆:小时候,站在南山看解放碑,就像乡下人看香港。那是他梦想的天堂,但5分钱的轮渡费却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后来,他鼓起勇气,拉着一位陌生大人的提包上了轮渡,也走进了他的天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而这些记忆汇在一起,则成为一座城市的记忆。
  重庆,她是一棵生命顽强的大树,命运几经沉浮。早在3000多年前,重庆就已经人丁兴旺,成为巴国首都江州。明末清初,由于战乱、天灾和病疫,整个四川仅剩9万余人,重庆更是到了生死边缘。但康熙年间,举世闻名的湖广填四川又给了重庆新的活力和重生。
  重庆,她是一口巨大的熔炉,海纳百川。不管是哪里的文化或者是哪里的人,只要到了重庆,就会很快融入这个麻辣和火锅之都。
  重庆,她是一位令人心动的少女,越长越漂亮。10年直辖,重庆经济迅速发展,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初显国际大都市雏形。一位已经离开8年的朋友最近回来,一天之后说了一句话:“重庆变得都不认识了。”
  吊脚楼、老城门、有轨电车、露天影院……任岁月变迁,有一些东西始终会飘荡在我们记忆中,残留在我们这座城市的记忆里。
  来吧,我们一起,找寻你的记忆,找寻我们这座城市的记忆。

打铜街淡出历史舞台
  2007年12月26日清晨,山城薄雾。记者从解放碑出发,沿途打听打铜街的地址。路人告诉记者,顺着小什字,经过罗汉寺往东水门方向,横切新华路连接陕西路的那条斜坡就是打铜街。
  街口两边是两栋老式楼房,拨开密匝的树枝,可以看到二楼狭窄修长的拱形窗,全都外开。84岁的赵桂英老人,坐在自家楼下的布鞋摊前,满脸难理的纹路却很是清晰。她告诉记者,这里没得铜器卖了,“最早安装的路灯解放前就看不到了,圆圆舞厅也关门了,银行也换了……老房子都要拆了。”
  跟记者说了半晌的话后,赵桂英老人有些累,但一提到打铜街的路灯,老人竟兴奋起来,“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有了。最早的路灯杆杆是木头的,只有三四米高,上面有个盖盖,全是白炽灯。”那时候,见到玩伴们去爬灯杆,赵桂英害怕得不得了,“家长都追起打,生怕娃儿爬上去被电死了。”
  打铜街路灯的安装情景,老人从老一辈人那里知道个大概。“通电那天好热闹哦,重庆城的人都来看稀奇,火炮满街都在响……晚上灯一点,从街头到街尾,一盏盏的亮起来了,看热闹的人全部都欢呼哟!”
  “路灯是一条街道现代化的标志之一。”郑教授称,打铜街凭借地理位置的优势,成为重庆最早安装路灯的街道之一。由于大轰炸期间,城区绝大多数路灯被毁,解放前夕,只有900余盏路灯能发光。
  如今的打铜街更换了路灯,更换了身份,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下半城的陕西路依旧繁荣,各种批发市场每天都人山人海;上半城的都邮街已经化身西部第一商业街——解放碑,高楼商铺林立。一个城市的繁荣,不会再寄托在一条不足400米的小街上,那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使命。
  重回打铜街,狭窄的街道,拥挤的人行道,高大茂盛的树木,耳边依稀能听到打铜的金属撞击声和铜匠的吆喝声,卖纽扣的小贩担着挑子走在这条让朱自清都后怕的斜坡上,却优哉游哉。随着老街坊们逐渐老去,随着拆迁日期的临近,打铜街的过去将成为历史,仅存的两栋银行旧址,将见证其新的发展史。
  参考文献:《重庆地名志》、《重庆市中区志》、《民国巴县志》
  本版文/除署名外由见习记者 肖庆华 采写 图/本报记者 张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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