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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版“滴血认亲” 每天都在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上演

东南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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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人为了鉴定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血缘关系,用“滴血认亲”或“滴骨验亲”的方法进行,而这两种方法,在历史上著名的法医典籍《洗冤集录》中都有记载。

而在上个世纪80年代一桩普通中国老百姓的民事纠纷案,竟使公安部破例采用当时仅限于刑事技术鉴定的“DNA指纹检测”去确定一对父子有无血缘关系,从而首开如今已相当时髦的“亲子鉴定”的先河,如今亲子鉴定已不再是陌生的名词了。

记者在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发现了很多现代人去做亲子鉴定背后耐人寻味的故事。这些活生生发生在我们周围的亲子鉴定,用冰冷的检验手段,验出的是内心深处那根脆弱的神经,也折射出现代人的信任危机。构建现代和谐社会,需要我们携手共进,也需要我们大家更多的信任与包容。

“爸爸别哭 宝宝会听话的”

一天上午,福建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来了一对风尘仆仆的父女,小女孩大约4-5岁。

父女俩是坐了一夜的长途汽车来这里做亲子鉴定的。

尽管小女孩衣裳不整,头发蓬乱,但她的漂亮、乖巧和懂事立刻博得了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的喜欢,她们为小女孩拿来了食品和饮料,然而站在孩子身旁的父亲却很冷漠。

这位父亲待办完手续采完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接待室,小女孩懂事地跟在他身后,吓得不敢出气。

第二天,这对父女再次来到司法鉴定所,当父亲打开报告看到孩子与自己存在亲缘关系的结论时,既高兴又愧疚地抱住孩子,眼里闪着泪花,孩子懂事地说:“爸爸别哭,宝宝会听话的。”

到底是私生子还是捡来的弃婴?

来做私人鉴定的,十之八九都是父亲带着孩子,或者由父亲带来孩子的血样、头发和嚼过的口香糖。不过有一次,却是一位女士主动要求丈夫来做鉴定。

包女士一向跟丈夫感情特别好,可是前几天两人却越闹越僵。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包女士一下班,发现丈夫在家抱着个婴儿在哄。仔细一问,说是下班路上看到有个小孩用襁褓裹着扔在路边,看着一堆人围观却没人管,他觉得怪可怜,就打算先带回家养着。

包女士越想越起疑,毕竟是抱回来个大活人,不是个小猫小狗,哪里会这么轻易下决心?会不会是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子,一直养在外面没敢让我知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道理,她死活要让丈夫带那个捡来的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果然,下次两人再来取DNA鉴定结果时,包女士又尴尬又后悔地向丈夫道歉,丈夫气也消了不少,俩人抱着孩子手拉手走了。“又一个家庭和好,这是我们最开心的事。”沈主任说。

揭秘:亲子鉴定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么,DNA亲子鉴定是怎么做的呢?就让我们揭开它的神秘面纱吧。

与其他检验项目不同的是,DNA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参考范围,结论只有两种,

“是”或“否”。无论是哪一种结论,都是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命运,因此首先须要鉴定机构经过司法部门严格的资格认定,审查批准方能成立,鉴定人要有良好的职业道德、严谨的科学态度和规范的操作技能。“一例不能错,绝对不能假”,这是沈主任对鉴定中心技术人员的要求。

什么样的检材可以做鉴定呢?

古代有“滴血认亲”,现代科学技术高度发达,做亲子鉴定仅需一滴血就可以做了。此外,像嚼过的口香糖、口腔棉签拭子和带有毛囊的头发也都能做。

这么微量的检材能做得准确吗?带着疑问和好奇,记者随着沈主任通过安防门来到了亲子鉴定实验室。

这是一个近两百平方米的大实验室,实验室中又用玻璃分隔成四间小实验室,相互之间完全封闭,各有自己的两道门,又分割成操作区和缓冲区。在操作区和缓冲区都装有紫外消毒灯,并且均有特定的常压、正压或负压的空气流向。

在4个小实验室的墙上,挂着色彩不同的工作服,依次是白、绿、蓝和红色。各缓冲区地上还放有鞋套装置。这时记者看见穿戴工作服、帽子、口罩和鞋套的工作人员从操作区出来后立即拉上身后的门才进入缓冲区“更衣御妆”,然后再进入下一个实验室。

隔着玻璃窗记者看到有两个小实验室内各放着一个“庞然大物”,沈主任解释说,这就是生物安全柜,所有操作都在安全柜内进行。虽然房间已经很洁净,但生物安全柜内的抽风装置,更能起到双重保护检材和防止交叉污染的作用。

为什么要如此“戒备森严”?

这越发引起记者的好奇心。

沈主任解释说,DNA亲子鉴定的检验过程中对检材的靶核酸有一个指数扩增的过程,这也就是为什么极微量的标本也能做亲子鉴定的原因。但是大量扩增产物的出现极易对以后新的扩增反应产生“污染”,为防止这种污染发生,需要对基因扩增实验室进行严格的分区,这四个区就是试剂准备区、标本制备区、核酸扩增区和产物分析区。

我国卫生部对此有明确的《管理办法》和《工作规范》,所有开展DNA亲子鉴定的实验室除应取得省司法厅的执业许可证外,在全国卫生系统还必须通过卫生部临床检验中心的现场技术验收。

沈主任笑着说:“目前福建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已通过了卫生部的验收并取得了合格证书和技术人员上岗证书,但这不是一劳永逸,五年后还要接受考评。”

验证:“滴血认亲”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

根据史料的记载,中国古代一般是依靠“滴血认亲”和“滴骨验亲”来解决血缘亲属认定的问题。在大家熟知的电视剧《大宋提刑官》中,有一段精彩的“李府连环案”——剧中玉娘的丈夫被人杀死,宋慈查出真相,玉娘的父亲和魁就是元凶,原来和魁并不是玉娘的亲生父亲,在公堂上,宋慈找来玉娘亲生父亲的骸骨,以滴骨法检验。玉娘刺破手指,血很快渗入骸骨中,宋慈确认玉娘与死者有血缘关系,案情真相大白。剧中所用的就是“滴骨”法。

而“滴血认亲”则在众多的历史记载和古代故事中都屡见不鲜——如果两人的血液能够相融,则认定两人为血亲。

“滴骨验亲”和“滴血认亲”,按现代法医学理论分析,都缺乏科学依据。骨骼无论保存在露天里,还是埋藏在泥土中,经过较长时间,一般情况下软组织都会经过腐败完全溶解消失,毛发、指(趾)甲脱落,最后仅剩下白骨化骨骼。白骨化了的骨骼,表层常腐蚀发酥,滴注任何人的血液都会浸入。而如果骨骼未干枯,结构完整、表面还存有软组织时,滴注任何人的血液都不会发生浸入的现象。

对“滴骨验亲”法,省立医院输血科副主任——医学博士陈发文说,这种方法缺乏科学依据。陈博士认为,依照常识,人的骸骨的骨质有的致密,有的疏松,如果是血液滴在骨密度高的部位,血液有可能流走;可是如果滴在骨质疏松的部位,血液则有可能渗入其中,因此和是否亲属不存在实质上的关联。而且,是否完全渗入,在操作层面上和滴血量也有关系。

对“滴血认亲”法,陈博士则分析说,按照现代血型遗传理论,父母的血型和孩子的未必一样,举个例子:如果父亲是A型血,母亲是B型血,那么他们的孩子的血型就有可能是A、B、AB、O四种血型中的任一种,如果孩子是AB型血,那么他的血液与父母的血液就无法相融。只能说,一般情况下,孩子与父母血型匹配的概率比普通人高些,古人所信奉的“滴血认亲”可能是基于一定的经验主义,这在当时落后的科技条件下,可以理解。陈博士用归谬法总结说:医院的输血科每天都在为许多献血者和受血者进行交叉配血,血型匹配的陌生人的血液输入彼此体内,他们的血液都能相融,献血者和受血者显然未必都是直系血亲。因此,“滴血认亲”的办法是缺乏现代科学依据的。

医生有话说

很多人鉴定后发现孩子都是亲生骨肉

福建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沈晓丽主任说,在来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做亲子鉴定的人中,80%是因出国公证和申报户口而做DNA亲子鉴定的,仅有20%是私人咨询与孩子的亲缘关系,在这少部分人中,否定亲缘关系的仅占10%左右,其中包括失散认亲。

在怀疑孩子为非亲生的委托人中,DNA鉴定结果绝大多数为符合父子亲缘关系的肯定结论。“所以亲子鉴定对促进社会安定、和谐有积极意义。每当看到这些委托人高兴地拿到肯定亲缘关系结果的鉴定报告,我们都会为他们消除疑虑,家庭和谐而由衷地祝福。”沈主任说。

为上户口做鉴定的占多数

曾有一对父母带着一个智障孩子来到接待室要求做亲子鉴定,这已经是这个家庭第三个智障孩子。

由于家境困难,孩子出生不久就送了人家,可是随着孩子的长大,表现出与正常孩子不同,因此又被送了回来。现在孩子要落户,所以要做亲子鉴定以向派出所提供亲缘关系的证明。

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工作人员看了村委会提供的困难证明后,当即减免鉴定费用,让他们顺利完成了鉴定手续。

沈主任说,省立医院作为全省最大的一家综合性医院,关心帮助弱势群体,进行社会援助是福建省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义不容辞的责任。

“为这些弱势家庭和群体减免亲子鉴定的费用,帮助他们能够像其他人的孩子一样有户口和正常上学,也是我们应该履行的社会义务。”沈主任说,像这样来为孩子上户口而做亲子鉴定的人还是占多数。

本报记者 朱玉 黄晗 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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