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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平方米租赁房住了八个人

华龙网-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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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狭小,坐着看电视不大可能

洗漱时间要排队等候

记者向军(右)在张家华“家”借宿

编者按:

《廉租住房保障办法》将于12月1日起实施,这无疑是城市低收入家庭的福音。然而,我们这个城市,还生活着另一个特殊的群租人群,他们以农民工为主。廉租住房保障对他们,依然是遥远的梦。连日来,本报社区记者深入这个群体,体验他们的酸甜苦辣。

两间房四家人

“这就是我的家。”袁昌兵把记者让进屋,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家分里外两间,共20平方米,每间摆着两张旧木床。床与床之间被破旧的衣柜和木箱隔开,上面堆放的杂物几乎与天花板齐高,里屋有张床还是上下铺。

其实,这不是袁昌兵一家人的家,他的家仅仅是里屋的上下铺。他和妻子何春芳睡下铺,11岁的女儿袁欢睡上铺。与他相对的那张床属于另一家人——来自四川省岳池的周小红和她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儿何渝。外屋住的也是两家人——来自四川省遂宁的张家华、王碧芬夫妇,来自巴南区姜家镇的农妇熊思碧。

两间房住了四家共8口人,每月租金400元。每间屋,除了床,剩下的空间便是仅容一人的过道。每个床头挂着的布帘和衣服形成一个“洞”,要到床上睡觉,必须从“洞口”钻进去。

25日晚8时,记者走进他们租住的渝中区响水桥社区善果巷35号2—5。这天,搞装修的袁昌兵收工较早,他已和衣躺在床上看电视,女儿袁欢跪在床沿上,伏着破旧的桌子写作业。周小红的女儿坐在电视边的木柜上,歪着身子也在写作业。

“没有坐处,你将就坐床嘛。”袁昌兵指了指床沿,一脸的歉意。

刚坐下,在较场口一家餐馆打工的张家华、王碧芬、何春芳、周小红、熊思碧一起下班回家。“家”,顿时热闹起来。

洗漱如厕要排队

张家华第一个进门,他扔掉围腰从床下摸出一个脸盆,侧身让过后进屋的室友,挤出屋门来到过道上的公共洗衣台开始洗漱。走在后面的熊思碧,没进屋就抢先把自己关进了过道上的公用厕所。张家华还没洗完,妻子王碧芬已排在他身后,周小红也端着脸盆排在了第三,何春芳则守在厕所外等待。

2—1、2—2、2—3的租赁户也陆续回家,加入他们排队洗漱和上厕所的队列。一时间,窄小的楼道排成两排,盆子碰撞洗衣台的声音、唰唰的漱口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厕所木门的开关声响成一片……

“上厕所最恼火。”何春芳抱怨说,整个二楼就一个厕所,20余人共用,很多时候,两个小孩因上不到厕所被憋得直哭。为此,他们不得不在床下备一个便盆。

张家华洗漱完毕进屋,才一边与记者打招呼,一边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躺在床上收看那台影像模糊的旧电视。妻子王碧芬则收起他的脏衣服,与熊思碧一人就着一个水龙头洗衣服。记者钻进张家华的“床洞”,盘腿坐着和他聊天。他的床头,堆满折叠好的衣服,床的三面挂着衣服和一些塑料袋,坐在床上,像装在了布袋里。

“大家都回来了,必须一半的人上床腾位置,不然过道会被堵死。”除张家华和袁昌兵最先躺上床外,洗漱完毕的何春芳、周小红都自觉地坐上床。只有两个小孩、熊思碧和王碧芬站在过道上听大家聊天,四人站在过道上,把房间除床以外的空间塞得满当当。偶尔有人出入,他们立即侧身一靠,提臀收腹,熟练让出一条道来。

“幺儿,莫挡道,早点睡。”何春芳一声招呼,女儿袁欢转身进了里屋,懂事地爬上上铺睡了。何春芳笑着说:“相处时间久了,我们都能相互配合。”

“挤是挤点。”48岁的张家华来重庆已20年,因没文化,干的都是力气活,没挣多少钱。四年前,他经人介绍,与妻子到一个餐馆打工,两人每月工资1100多元,总算把儿子送进了大学。张家华扭了扭脖子说,去年突然患上颈椎病,感觉身体越来越吃不消。“坚持到儿子大学毕业,我就和妻子回遂宁养老。”

袁昌兵的妻子何春芳觉得张家华夫妻比她的情况好。她说,她和丈夫来重庆整十年,她一直在现在打工的餐馆做事,丈夫则靠装修维持生计,女儿7岁时才接来重庆读书。何春芳和丈夫一月的收入1400元,因租赁房没有灶,不能煮饭,女儿早餐吃两元,中午在学校吃一顿,每月要交150元生活费,晚上吃7元,加上零用,女儿一月就要近600元;丈夫一月生活开支也要400多元,夫妻俩一月所剩无几。

两间屋子的门开着,大家坐在床上说话,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两台电视,里屋的那台是房东提供的,外间的是张家华花150元在旧货市场买的。他们要么和衣坐在床上,要么穿着内衣钻进被窝躺着,大家隔着布帘说话,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平和。

租赁房里的尴尬

“夏天最难熬。”张家华说,因屋子里住着男女老少,再热的天,大家都穿着衣服睡。加上房间不透气,又没有空调,只好吹着台式电扇睡,扇出的是热风,整个屋子像蒸笼。“很多时候热得睡不着,我们就坐到天亮。”

49岁的熊思碧很知足,她认为只要有地方睡觉就行了。她的一儿一女都在深圳打工,老公在家务农,一年下来,全家人可存万多元。“全家人辛苦五六年就可在老家修房子了”。熊思碧说,最大的尴尬就是有时半夜,邻床两口子过夫妻生活,床板响动让人受不了。说起此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们很注意。”张家华憨厚一笑,作为夫妻私事,他们能避免尽量避免,因担心吵醒别人,每次都尴尬结束……

接话的人越来越少,不一会,里屋传来鼾声。何春芳轻轻把门关上,熄了灯。

得知记者要“借宿”,张家华夫妻开始不太情愿。犹豫之后,妻子王碧芬把床让给记者睡,抱了一床被子和邻床的熊思碧挤去了。

晚上10时,为第二天早起,张家华起身熄灯。不一会,屋里响起鼾声、磨牙声、梦呓声……

记者躺在张家华的床上,因怕弄响床板,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敢翻身。一时间,厕所飘出的味道、满屋浓烈的脚臭味,让人睡意全无。辗转多时,朦胧中,记者被人起床上厕所的声响惊醒,看表,才凌晨2时15分。

“把门关好哟!”张家华翻了个身,提醒上厕所的人。原来,前不久,有人上厕所回来没关门,结果小偷光顾,一屋人的衣服全被提走。第二天,大家在不远的垃圾堆旁找到衣服,钱虽没被偷走多少,但神经已绷紧。

凌晨3时30分,记者刚入睡,又被人上厕所的声响惊醒。于是,再也睡不着,直到6时闹钟响起。记者跟着起床,正要出门上厕所,不料厕所门外已排了3人……

6时30分,在“哐哐”的铁门撞击声中,这个“家”中的6个人,离开2—5房间,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本报记者向军 张水红/文 钱波/摄

网络编辑:甘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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