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绿色文物绿色梦想(上)树名木保护之大城样本

纵览新闻

关注

老衙门已变成新社区,古梧桐依然茂盛依旧。

两棵沧桑的古槐成了子牙河西畔的张庄的标志和象征。

几百年来张庄村口的古槐没受到任何伤害,唯一的疤痕是旧时纤夫歇脚时绑缆绳留下的,

■调查人:本报记者 李敬东

■调查时间:2007年11月12日—16日

■调查地点:廊坊市大城县

■调查事件:2007年10月30日,大城县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通过了《大城县古树名木管理办法》,对全县70年以上树龄的古树名木以法规的形式进行保护,其中规定随意砍伐的最高罚款额在每棵10万元以上。这一来自基层权力机关的“决议”渗透着古树名木保护的怎样一个现状?古树名木的保护对于一个县域的发展有着怎样的价值取向和现实意义?透过大城样本,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在多年来几乎被公众忽视的“绿色文物”上。

古槐主干已经完全中空。

1、村里突现神秘客人

古槐、劲柏、老房以及房前屋后的鸡和狗,如同一幅田园画,把大城县的北魏村勾勒得古朴而恬静。

72岁的李复友老汉和村里六七个老人坐在街头的大树旁晒着太阳,唠着家长里短。“又是来看古树的吧?”老人向拿着相机的记者和善地打着招呼。

听老人们讲,最近这段时间,村里经常来一些干部模样的城里人,几乎都是冲着古树而来。北魏村的大树确实不少,高矮错落,别具情趣,整个村子掩映在树木之中,袅袅的炊烟成了树梢上飘悠的点缀。

“来人就一棵棵地围着看,还搂一搂,抱一抱,最后测量好多数据记在本本上,走了。”李复友说,这么多年来,村里的古树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重视”,每次外面的陌生人来,都要“刨根问底”地问他们关于古树的种种问题。

北魏村曾经有座北魏寺,据说寺里当年有好多古树,但几乎都在“破四旧”时被破坏掉了,只剩下一棵古柏。如今此树已高过15米,树围近两米,叶鳞形,小而尖,又侧生,故村民称其侧柏。据清乾隆《河间府志》载,北魏寺建于明正德十五年(1520年),若此古柏植于那时,至今已有487岁了。

“北方这种树很少,长到这么粗不容易啊,俺爷爷说他小时候,树就这么粗,绝对有年头儿的。”村里最年长的老太太说,这个古树很有灵性,过去穷的时候,村里有体弱多病的孩子就在大人的带领下,拿着红布条和一些干粮,来树下磕头认“干妈”,孩子的身体就会一天天地壮起来。

现在日子好了,村民也不那么迷信了,但他们还是把这棵古树视为“村宝”,谁也不会随意破坏它,哪怕是一根小枝杈。见记者抚摸沧桑的古柏,乡亲们指点着树干上那几处伤疤(经证实是枪眼)说这是日本鬼子留下的。

原来这还有一段古柏见证的历史:民国二十八年春,八路军贺龙师长曾在北魏大庙指挥了一场大战,歼敌200余名,而我军仅牺牲15人。战后,百姓见古柏上弹痕累累,都说贺龙师长和八路军是神兵神将,连大庙的古柏都庇护着,小日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古柏离村治保主任张巨平家最近,那天他接到在县城工作的儿子打来的电话,说刚从电视上看到县里制定了《大城县古树名木管理办法》,咱村的那棵古柏被列为一级保护了,要是谁敢给毁了至少要罚款10万元呢。

放下电话,张巨平很高兴,跟村民们一讲,都说这是个大好事啊。那天傍晚,张巨平就给古柏围了个土埝,让老婆往里浇了几大桶的水。

2、人与树的爱与哀愁

在当地,素有“千年松,万年柏,赶不上槐树一歪歪”之说,讲的是人们视国槐为长寿树。在子牙河西畔的南赵扶镇张庄村,记者见到了两棵历经沧桑的古槐。

古槐就矗立在村口,远远看去枝繁叶茂。树上已结满荚穗,穗比一般国槐要大得多,且饱满。其中一棵古槐两米以下的主干部分,已经完全中空,树洞可以钻进两个成年人,但树冠仍然生机盎然。钻进树洞“探幽”,记者发现古树内壁上竟然长着一个硕大的树蘑,在附近居住的村民王伯言说,过去经常有孩子们去洞里面捉迷藏。后来发现里面有长虫(方言,指蛇)出没,大人们就不让孩子进去玩了。

这两棵树到底有多少年?已无从考证了,按照村里老人的说法,相传宋代初村子从山西洪洞大槐树下迁过来时,先祖带来两颗槐树种子种在此处。如此算来,古槐怎么也有七八百年了吧。

说起这两棵古树,当地村民无不显得爱护有加。由于大树生在路中央,曾有人嫌它挡道,要把它放倒,受到了村民的一致抵制。就在今年春,有个外地的生意人用货车运大件货物从此经过,被蜿蜒遒劲的古槐树枝阻住,便要将那条横枝砍掉,村民得知义愤地上前将其制止。那生意人说,他可以出钱给村里一些“补偿”。可被村民的一句“多少钱也甭想,没门儿”给噎了回去。不过遗憾还是发生了,前不久,有个外地集装箱车夜里从村经过,把古槐的一根枯树枝给刮掉了。次日一大早,村民发现古槐“意外受伤”,痛惜不已,有村民还专门报了案。

“古槐是祖上留给后人的,后人就得保护好。它是俺村里的历史,要好好地保护着,让后人离开家乡也能望着树回来,这里是他们的根儿。”一位70多岁的老人向记者讲述乡亲们协力保护古树的故事,很动情。

每到盛夏酷暑的午后,村民们三五成群地憩于大树荫之下,手摇蒲扇,尽情地呼吸着弥漫着槐花香的清凉空气,闲谈家常,暑气顿消;繁星满天的初秋夜晚,老人们坐在树下常向孩子们娓娓动听地讲“花和尚”和“白骨精”的故事。从村民的讲述中,不难发现古槐确实给村民们带来了无限的情趣。要是村里来了唱戏的、杂耍的,老槐树下更是热闹。人们拿着板凳、马扎,早早地在树下等着,空地上除了“师傅”圈出的场子外,就没有空着的地方,孩子们便爬上树,高高在上地看“热闹”。

粗大的古槐

3、一棵树一段不了情

在南赵扶镇堤北村,村民付中正家中也有一株大古槐,如同一把遮天蔽日的大伞立于院中。73岁的付中正老人讲,古槐是他曾祖父所种,分家时祖父分得,距今已有160年左右的历史了。日久生情,乡亲们都和这棵古树有了感情,古槐逐渐成了全村的“宝贝”。

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家里急需钱,付中正想把这棵树以1000元的价格卖掉,正当准备忍痛伐树时,周围的邻居全都来到了他家中,劝说不要卖树。邻居们说:“中正啊,这树不要卖,我们几辈人从小到大都在这棵树下玩耍、生活,真舍不得它啊!需要钱大伙帮你想办法。”听乡亲们这么一说,付中正羞愧难当,立即改变了主意,不卖了。

从此,付家为方便乡亲们接近大树,几十年来他家院子从没有筑过围墙。

“古树都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这是大自然的生命奇迹。”站在古树下,付中正老人感慨万千。

老人说,这棵古槐曾经遭受过两次灾害。一次是在1945年农历六月廿八,日本鬼子撤离大城时,为报复我区小队的伏击,便来到村里烧房子。当时村里的房子、树木差不多都被烧光,这棵古槐也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村民们都以为古槐必死无疑了。第二年春天,谁都没想到古槐又吐出了新芽,顽强地活了下来。另一次,是被龙卷风把树枝全都刮折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可它又顽强地熬了过来。

大广安乡大广安村许连桂老人的家中也有一棵百年老槐树,记者在他家中看到了这棵古槐,古槐离房屋很近,被屋前的月台卡在其中,从那或深或浅的灰褐色树皮可以看出老槐树应该有年头了。正当记者采访时,闻讯赶回的主人许连桂老人笑呵呵地走进了院子。老人92岁,精神矍铄,健步如飞。

“这棵古槐我小时候就有了,院里原来还有许多树种,如柳树、椿树、枣树、杨树,这些树几十年来都在不经意间死的死,枯的枯,唯有这棵槐树经年不衰。”许连桂老人说,房子第一次翻盖时,因为树和房子离得很近,发生冲突,孩子们想伐掉这棵树,却被老人极力阻止了。从此,为了让孩子们和老槐树培养感情,老人立下个规矩:谁先起床,谁就给老槐树浇水。现在房子已经翻盖了好几次了,谁都没有再提出要伐掉这棵树了。

抚摸着老树干,许连桂老人的眼圈湿了,“从我往上五代人都是在这棵树下长大的,怎么能伐呢!”

老人的孙子告诉记者,许连桂老人从年轻时就爱树,当生产队长时就在村南种下了几百棵不同种类的树。自家的房前屋后也全部种上了树。近年来,全县倡导植树,老人便带着自己的子孙在自家地里种树,浇水、施肥,精心呵护,现在这些树长势都很好。

“一棵古树的背后,都有一串尘封的历史。”陪同记者寻找古树的大城县地名办主任杨馨远正在编纂新县志,他对全县的古树了如指掌。据他介绍,张庄村口的那两棵大古槐,在清咸丰三年(1853年)时,太平天国勇士曾在此与清军浴血奋战过,但终因寡不敌众,有12名勇士被残杀古槐下。

杨馨远还告诉记者,在大广安乡张家屯村村民张守迁家的院子,生长着一棵树龄百年的凌枣树,此树有二奇。一奇是每年都长3茬枣,这茬儿成果了,却又有一茬枣花飘香。二奇是枣树能“预报天气”,在枣树主干中上部有个长约2厘米的树疤,如果有雨的话,树疤便流下一种粘粘液体,雨越大,流的液体越多,如果只是比较潮湿,转天肯定是阴天。

“我们也是偶然发现这棵树会预报天气的,只要看这棵枣树有没有流‘水’,就知道天气的情况了。”在张守迁家,老人津津乐道地讲述着枣树的传奇,并让记者品尝了第三茬儿大凌枣,香甜酥脆。

4、被“罚站”的尴尬

留各庄镇白虎村南的古庙里有两株古槐,村民张广巨老人告诉记者,古庙旧时叫“药王庙”,庙里的道士就在后院台阶前两侧种植了这两株槐树。抗日战争时期,庙宇被侵略者破坏。解放后村里人就在庙宇的后院修建了几间平房,成了村小学校。那时的孩子没有什么玩具,无非是踢毽子、丢沙包,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聚集到老槐树下捉迷藏。后来,校领导和村里的老人们经常在古槐下讲述抗日战争的历史故事,对学生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和历史唯物主义教育。

这两株槐树不是那种开了白花、可以采下来做槐花饼的“洋槐树”。每年,细碎的淡黄花开过之后,老槐树便结出绿绿的荚。每年都有收槐花的人来到村里,高价收买槐花作为药材之用。但村里的人却像珍惜自己的孩子一样,坚决不卖。村民的理由很简单:槐树是先祖们保存下来的,我们不能为了钱,而让它受到伤害。

在大城,人们喜树的感情是质朴而浓烈的,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

在大城县留各庄镇原西留各庄小学校院内,有一株高约13米,胸围3.4米的古老的国槐。该古槐相传植于明永乐年间,估计有近600年的树龄,曾多次遭遇飓风和雷击。1999年8月,面对岌岌可危的古槐,西留各庄村党支部书记高铁忠采纳村民们的建议,决定对这棵古槐进行抢救性保护。经营保温建材生意的村民高同元等人主动捐出1200元作为维护费用。村民们义务出工出力,很快在古槐的北面筑起了高3.1米,宽1.2米,厚0.6米的红砖水泥的长方形支柱,同时在树身根部周围,垒起了高0.6米的八角围墙,并在古槐上写上了“禁止攀登”的大字。

“有的村民发现树上有虫子,打药也不管事儿,便焦急地拿着带虫子的树叶找到镇政府,或者直接找到我们这,很让我们感动。”大城县林业局副局长赵瑞青说,小张庄和西留各庄的村民都曾来求助过。

家住留各庄镇西位敢村的安学峰,曾是个基层文化站的干部,这几年内退在家,为了考察当地古树名木的“第一手资料”,他每天骑着摩托车四处走访,每月近千元的工资差不多都搭了进去。但老安乐此不疲,他说,“古树名木是不可再生的‘绿色文物’、“活化石”,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宣传古树,是想以此来唤起大家的保护意识。”

从地理环境的角度说,大城是黑龙港流域的生态脆弱区,多沙荒盐碱地,属干旱少雨气候。

“过去,这里秃渠秃路很多,少有的古树也都是些耐旱又皮实的国槐和枣树,直到1999年底,全县森林覆盖率仅为13.8%,在全省连续几年倒数第一。”原林业局副局长高椿翔是个“老林业”,他直言不讳地说,当年因为林业的落后,他曾在全省的林业大会上被当作反面典型被“罚站”过,“当时确实很尴尬,但也成了我们的动力。后来全县大力植树造林,在全国率先开创了墓地围林、枣树进田等林业工程。”

据河北省林业资源普查最新结果显示,大城县森林覆盖率为29.3%(全省的平均值是23.25%)。眼下,大城县制定了《2007年-2011年林业发展规划》,目标是到2011年底,进入全省森林覆盖率三十强。

“造林让大城人尝到了甜头,近几年雨水比过去多多了,各种野生动物也多了起来。”县委宣传部的田春花科长说,在祖寺林地那经常有野鸡、野兔出没。

古树掩映下的北魏村古朴而恬静,如同一幅田园画。

5、不信招不来金凤凰

“虽说人们都知道‘没有梧桐树招不来金凤凰’的道理,但在保护古树名木上未必每个人都能做到。”大城县人大常委会委员吕建华,全程参与了《大城县古树名木管理办法》的制定过程。在前期摸底调查中,他就发现有七八个村的古树的遭遇给人留下无法挽回遗憾。那些沧桑的古树因修路、盖房或树下堆放的玉米秸失火而遭“不幸”。

在大广安乡李王只堡村的南洼,有一棵古杨,两个人合抱也抱不过来,这棵古杨树已有110多年的历史,一般杨树的寿命为三四十年,很少有活过百年的,因此村民以它为骄傲,也是该村的标志和象征。据73岁的村民李有才讲,这棵树是他的父辈种下的,原来不止这一棵。

前些年,因修南赵扶桥,伐掉两棵粗的用作桥桩了。如今,这棵“最弱”的杨树经过几十年的生长,已成参天大树。李有才老人原来是村里的干部,他回忆说,原来去县里开会,那时县城还没有这么多楼房,在县招待所的二楼便能看到这棵古杨。

在大城县工作过的老人都还记得,原来县委县政府的老院一直沿用的是明朝洪武年间的老衙门,直到2002年才搬迁到新的行政办公大楼。在老院内有两个大梧桐树,树冠大如巨伞,花开满院幽香,花落遍地碎金。拆迁时,出于对古树的喜欢,当时的一位县领导就曾下令“无论谁施工,也不能破坏这两棵梧桐”。如今,老县委大院已变成新社区,值得庆幸的是,古梧桐依然茂盛如初。

按照《大城县古树名木目录》的统计,全县100年以上的古树是19棵,名木零棵(注:“名木”是指在历史上或社会上有重大影响的中外历史名人、领袖人物所栽植或者具有重要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和纪念意义作用的树木,名木不受年龄限制,不分级)。

“现在好了,有了新出台的古树名木管理办法,可操作性很强,谁想破坏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大城县林业局的一位林业执法人员不无遗憾地说,如果早些年出台这个办法,大城的古树保守地说也得比现在多10倍。

在大城,有“养儿防老,种枣养老”的说法。大城县委书记王相仁在一次下乡调研中,遇到一对90多岁的老两口,夫妻俩靠前辈人在院子里留下的几棵古枣树,每年就有近两万元的收入,从来不用儿女们接济,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下乡回来后,王相仁很受启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想在全县通过植树,倡导一种理念、一种社会风气,来培植一方人的道德和责任感,让这里的人从小就有爱心、善心。记者采访当天,王相仁刚参加完冬季植树回来,他说他在11月1日的全县林业大会上讲话时,其中就把对名木古树的保护作为了重点。讲话材料中就有这样的描述,“保护一株古树名木,就是保存一部自然与社会发展史书,就是保存一件珍贵古老的历史文物,就是保护一座优良种源基因库,也是保护一种人文和自然景观,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保护祖先留给我们和子孙后代的宝贵财富。那样大城才会有更大的吸引力。”而这一天正是《大城县古树名木管理办法》实施的头一天。

如今,大城人想多多“栽下梧桐树”,因为他们有梦想,梦想着“招来金凤凰”……

◎记者手记

站在大城古树下的感动

大城地处平原且鲜有名胜古迹,说心里话,这里的古树名木数量上就不占什么优势,但大城人的爱树情结让我感动。

张庄村口的两棵古槐就戳在路中央,很碍事儿,但几百年来古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树上唯一的疤痕,却是因旧时子牙河上的纤夫歇脚时,常年将缆绳系在上面而留下的,成了当地人勤劳本分的象征。在村里,连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农妇都能这么表述,大树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谁也不能破坏,村里出去的游子,何时回故里,都能看到他童年时捉过迷藏的两棵大古槐,那是多亲切啊。

留各庄镇白虎村南的古庙里有两株古槐,每年老槐树都结出绿绿的荚。每年都有收槐花的人来到村里,高价收买槐花作为药材之用。但村里的人却像珍惜自己的孩子一样,坚决不卖。村民老张说:“钱算什么?我们不能为了一点钱而让老祖宗骂我们。”其实老张和好多村民的家境并不富有,那天采访时,我看见老张穿的是旧棉袄,抽的是旱烟袋。

按照专业人士的说法,古树名木被誉为“绿色文物”,是活着的化石,它不仅具有历史价值和纪念意义,也是林木资源中的瑰宝,是自然界留给人类的一份珍贵遗产,具有重要的科学、文化、经济价值。但是因为它们成长在那里,即要经受住自然界的风风雨雨,又要防止人为的摧残,同时,现在大规模的城市改造,也直接威胁到它们的生命安全,它们古老,生命又相当脆弱,一旦死亡,就失去“文物”价值。

西留各庄小学校院内,有一株高约13米,胸围3.4米的古国槐。该古槐相传植于明永乐年间,曾多次遭遇飓风和雷击。1999年8月,面对岌岌可危的古槐,西留各庄村党支部书记高铁忠采纳村民们的建议,决定对这棵古槐进行抢救性保护。经营保温建材生意的村民高同元等人主动捐出1200元作为维护费用,村民们义务出工出力。古树还成了学生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和历史唯物主义教育的“活教材”。我注意树上挂这“禁止攀登”的小牌子,而当地的老人说“那个牌子是个摆设,这里的孩子都不爬树。”

在大广安村许连桂老人家,有棵百年老槐树,离房屋很近,几乎被房屋月台卡在其中,但几代人谁也没破坏树。家里还有个规矩:谁先起床,谁就给老槐树浇水。老人对我说,他还发动孩子们在田里“种了好大几片的树”。

大城人对树的感情质朴而浓烈,这种质朴几欲让人泪流。

□李敬东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