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属马,好人
新世纪周刊
本刊记者/姜弘 特约记者/张晓黎
史今一脸憨笑,温暖中国,而现实生活中的张译也曾是一位军人,天性却更趋向于自由、解放
瑞典有一位儿童文学作家叫林格伦,她的《小飞人卡尔松》在中国有很多读者,张译就是其中一位。卡尔松是个捣蛋鬼,是恶作剧方面的天才,搞起怪来总是信手拈来,完全不需要任何计划。
“一肚子坏水”
张译就是《士兵突击》剧组里的卡尔松。剧中,班长史今一脸憨笑、温暖中国,可现实世界里的张译却总是“一肚子坏水”。
2007年9月25日,中秋节。“士兵突击贴吧”内出现了老吧主张译的一则帖子,那是在新吧主草色蜻蜓等人“ 胁迫”下向“突迷”问候节日的帖子:蜻蜓,我小的时候确实是抓过无数——很多人都这样。后来长了些许学问,知道是益虫了,也就尽量欣赏之。但如今,这个物种威胁我说:如果不祝大家节日快乐,她就会伙同茱萸儿、沧浪,要么把这里水暴了,要么把所有帖子删除了,我这才意识到当初推举她来做吧主是多么的“英明”,对于退休的领导,毫无尊重可言,人走茶凉呀!但人老是无力抗拒的,我在唯唯诺诺之时,很想把这虫子烧成灰,以水和之,成墨,在墙上写:办证发票云云??
翻看贴吧内仅存的张译旧贴,尽是如此这般的“没正形”。
《士兵突击》拍摄期间,他一手策划的悬挂康洪雷内裤事件一直在剧组内外广为流传。提及这件事,剧中连长高城的扮演者张国强用和连长一模一样的语气说到:“张译这小子,蔫坏!”
如此这般的性格特征与铁骨柔情的史今实在对不上号。
“我不是史今”
“我不是史今,史今可以因为对一个陌生人的承诺而牺牲自己,我做不到!”张译坦诚地说。“突迷”们,尤其是喜欢史今的女“突迷”为区分史今和张译费尽了周折。曾经一度,许多女“突迷”执著地在史今和张译之间画上了等号。
席卷而来的肆意兵毒,史今这个角色的毒性乃重要毒素源头。追根溯源,张译功不可没或罪大恶极。事实上,“突迷 ”把史今和张译搞混是对他角色塑造的最大肯定——他不是在“演”史今,他的魂魄与史今接了轨。
9年兵龄,复员一年多,到现在,张译依然是个拧种——身体里的叛逆基因貌似被军营的铁律打了个落花流水,可实际上,叛逆是他身体里的种子,不时滋长,偶尔溜出来作怪——连续两年考广播学院,成绩不俗,却阴差阳错未能如愿,他硬是一根筋拒绝选择任何其他志愿;进部队后,违反纪律在队里谈恋爱;领导希望他从事文秘工作,他却说:“那还不如让我去死!”来自哈尔滨、身为东北人,却曾经一度坚决不说东北话,对一些东北人的所谓假仗义、混、爱面子深恶痛绝;说话太直,从来不怕得罪人,问他为何不婉转些,他呵呵一笑:“那样不舒服啊!”
“山东家”、“关里家”
几年前,张译参演一部戏,怎么也找不到感觉,导演问他能不能用东北话演,他一试,果然淋漓尽致。
于是,他开始留意哈尔滨的美,苏联风格的街道建筑、街旁老树的年轮,他发现,这一切原来很有味道。
张译认为自己是移民的后代,山东是他的根。2006年9月底,他回山东寻根,在墙基已经破败、院子已经荒凉的祖屋前,他磕了三个头。
张译在博客中详细记录了这次寻根之旅,文中特别提到了闯关东的山东人心中永远的“山东家”和“关里家”。张译说,那是辽东半岛几世几辈流民的根。“我要找的,也就是这个根,有了它,心里或许能清静些。”提到那次寻根之旅,张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温暖。
“山东家”和“关里家”是张译心底浓的化不开的结。那次寻根路途中,距离老家近了,他的手心渗出了汗。张译说,20几年前去过的那个村庄一直是他梦的源头。
也正是因为这份浓郁的乡愁,张译对阿富汗裔美国作家卡勒德·胡赛尼的《追风筝的人》感慨颇多——我们每个人都是追风筝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风筝的落点。
迷恋声音的人
从小,张译就喜欢沉入《聊斋》、《红楼梦》、《西游记》之中,他也十分喜欢王尔德童话、格林童话。“你看,都是虚幻的梦境。”他笑着说。
祖籍山东,身为东北人,张译却对江南文化情有独钟,喜欢宋词、元曲,热爱江南的建筑。他对中国古代服饰也颇有兴趣。
张译对声音充满迷恋,他本来的梦想是做一位新闻播音员,广播梦破碎之后,才考进了话剧团。现在,你可以不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剧或小说连播中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
张译精神世界的另外一个声音载体是民歌,他喜欢民歌中那种原始的韵味,他还为话剧《向上走,向下走》配唱了陕北民歌《山丹丹》,一声嘶吼、中气十足。“不过,我很怕在卡拉OK里唱歌,在录音棚里对着话筒没问题,但在卡拉OK里,我唱不出来。”
张译怕的不只是卡拉OK,他说自己怕见陌生人,有自闭倾向,做演员这么多年,几乎没和投资商打过交道。“实话说,在部队时面对领导,我哪里做得到不卑不亢啊,特别紧张。连接电话都是,谈工作没问题,如果不是谈工作,有时我都会一手心的汗。”
“你张译演戏,就是一个死!”
离开战友话剧团之后,张译成了一位自由演员,目前正在和一家影视经纪公司商谈签约问题。
一直以来,演员张译的表演得不到认可,有领导曾经断言:“你张译演戏,就是一个死!”他说自己的自卑感一直像个沉重的包袱压在心上,直到遇到导演康洪雷。
尽管已经脱下军装,但张译认为9年的部队生活是他生命中的一笔财富。“一个男孩在成为男人之前,如果能在部队待上几年,应该是挺幸运的。”他说自己现在依然能在几分钟之内把一个普通的破包打成豆腐块;两米高的墙,有一定距离的助跑,他就能一跃而过。当然,部队给他的不只是这些,他的性格中依然有着抹不去的军人色彩。
张译的父母是教师,小时候家境不算好。他不是独生子女,有一个姐姐。“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凡事多替别人考虑,我们家里考虑问题,主语中一定没有我。”如今,父母已经年届七旬,张译说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家人照顾好,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
骨子里,张译向往卡尔松式的天性解放。小时候,家中墙壁的下半截刷上了油漆,他常在上面胡乱涂抹,张译十分庆幸父母对此没有任何管束。6岁时,张译曾与家人乘轮船外出,他记得自己曾在船舱的墙壁上涂抹了这样一句话:“张译,属马,6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