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记者吴志浩 于任飞
本月7日，大型集装箱货轮“中远釜山”号在美国旧金山地区奥克兰湾与跨海大桥桥墩相撞，22万升（约200吨）燃油泄漏，造成“旧金山地区20年来最严重的环境灾难”，已对湾区附近的生态造成严重影响，导致数十只海鸟死亡。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施瓦辛格、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纷纷前往视察。
一时间，“中远釜山”号迅速成为各大媒体报道的焦点。“加州进入紧急状态”、“FBI（美国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中国船员被拘留”等报道漫天飞。
不过，晨报记者经过多方采访调查，发现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不仅“中远釜山”号和“中远”几乎没有关系，一些事实也有很大出入。
没有船员被拘留
由于这次事故中存在人为失误，美国当局有可能根据《水域清洁法》和交通安全法规对事故责任人提出刑事诉讼。一些报道还说中国船员已被美方拘留。
不过，“中远釜山”号的船东皇石公司发言人吉姆·劳伦斯13日说，美方引航员约翰·科塔没有受到指控，船员们也没有被拘留。“（美方）只扣留了船只，所有船员在事发后都一直呆在船上，”劳伦斯说，“船员们无法上岸，因为他们没有通关材料。”
当地媒体还报道说，现年59岁的科塔在该地区从事引航工作已超过25年，是一名优秀的引航员，但他的事故记录可谓不佳。
当地引航员委员会的档案显示，科塔近年来接受了4次事故调查，并多次受到引航员委员会执委的“警告”。旧金山湾区引航员委员会执行主任帕特里克·蒙罗尼也说，科塔的引航事故发生率“超过了平均水平”。
目前，“中远釜山”号已初步堵住了裂缝，准备转移到旧金山船厂进行彻底修理。
施瓦辛格仅下令暂停渔业活动
晨报昨天致电美国海岸警卫队旧金山分部，了解到“中远釜山”号燃油泄漏确实对当地造成了一定的污染。海岸警卫队正与其他部门的清污人员一道加紧处理泄漏的燃油。但是，这一污染还没有达到令加州进入紧急状态的程度。
到目前为止，加州州长施瓦辛格只是下令旧金山湾区受污染水域暂停垂钓捕捞活动，并没有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从清污工作的进展来看，这道禁渔令将至少维持到12月1日，原定于11月15日在“渔人码头”开锣的“螃蟹美食季”因此延后。
而且，施瓦辛格的禁令只规定了时间，具体禁渔的范围还有待州水产部门划定。13日，当地部分钓鱼爱好者仍在湾区水域活动。
调查由美全国运输安全委员会负责
目前，负责“中远釜山”号事故调查的是美国全国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美国媒体没有关于FBI介入调查的报道，基本也没有“中远釜山”号是“中国船”的说法。
据参与调查的NTSB官员透露，根据事发时货轮上美方引航员科塔的说法，“中远釜山”号在接近金银岛灯塔时，雷达突然“失灵”。因此，他只能通过电子海图引航。但科塔对“中远釜山”号上的电子设备“不熟悉”。科塔因此把事故的责任推给了船长。他说，当该船准备通过大桥时，自己请中国船长毛才孙（音译）在电子海图上指出两个桥墩间的中点。科塔的律师约翰·梅度斯援引科塔的话说，“我根据船长的指点下达指令，结果货轮开向了桥墩。”
引航员享有免责权
据了解，在“中远釜山”号撞击桥墩前夕，海岸警卫队船运服务处曾用无线电向引航员科塔发出了警告，但科塔对警告表示怀疑。货轮继续以11节的航速驶向桥墩，直到船上中国望员用中文报告险情并敲响警铃。
科塔于是下令右满舵，货轮一侧擦撞了桥墩，“而没有迎头相撞”。
对于此次“中远釜山”号碰撞事故，上海律协海事海商法律研究委员会主任孔庆德认为，根据国际惯例，引航员一般是享有免责权的。依此，负责赔偿的将是船只的所有权拥有者，具体赔偿将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同时他还透露，由于污染程度较重，保险理赔数额暂时难以估算。
事发责任到底是因引航员引领失误还是船长操作失误是目前争论的焦点。
对此，孔庆德说，根据国际惯例，引航员在引领船只进出港湾时如果发生事故，引航员是可以被免于追究责任的。“如果美国也遵照这一惯例，那么承担大桥受损以及环境污染赔偿的将是船只的所有权者。”
记者了解到，皇石公司此前已为“中远釜山”号购买了船舶一切险，“这样的话具体理赔将由保险公司进行”。
“中远釜山”号与中远无关，所有权复杂
肇事船很难说是“中国货轮”
碰撞事件发生后，“中远釜山”号（COSCOBUSAN）的所有权就一直是个谜。
11月7日，碰撞事故发生。2天后即11月9日，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总公司就对外发表正式声明：“‘COSCOBUSAN’轮，于2007年11月7日与美国的BayBridgeofOakland发生碰撞。中远集团特此声明，中远集团（包括各下属成员单位），并非此船舶的船东、船舶管理人、经营人和船舶租赁人（包括光租和期租等）。”
据记者了解，“中远釜山”号原属一家德国公司，原名“韩进开罗”号，自出厂后一直由韩国韩进海运公司租借使用。
韩进公司与中远集团合作密切，考虑到中远的市场和影响，该船去年12月被改名为“中远釜山”号，对此中远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昨日下午也向晨报记者给予了证实。今年10月这艘船又被出售给了一家名为协同海运（SynergyMaritime）的希腊公司，注册船东为皇石公司（Re-galStoneLtd.），目前注册地是香港。
因此，尽管在韩国韩进海运公司的官方网站上仍能查到“中远釜山”号的运营情况，但韩进公司昨天通过电子邮件向晨报声明，7日在美国旧金山发生撞桥事故的“中远釜山”号货轮并不属于该公司。
韩进公司在声明中说，肇事船只“中远釜山”号归希腊协同海运公司所有，其运营及船员雇佣事宜皆由协同海运公司负责。
“据我们了解，负责该船的公司正在全力处理该事故。我们也在尽最大努力给予帮助。”韩进公司声明说。
记者遂根据韩进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协同海运公司，但截至发稿时仍没有得到回音。
“目前看来，这艘船的所有权还不能一下子说清楚。”上海律协海事海商法律研究委员会主任孔庆德说，判定一艘船所有权归属的重要文书证明是船只的所有权证书。“从现在公布的信息来看，船只买卖后所有权证书是否进行了交接还不得而知。”
孔庆德说，根据惯例光船租赁方也可以被认作船东。
此外，记者还了解到“中远釜山”号上的船员是以劳务输出形式被船东雇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