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平凡写人生
大江网-江西日报
编者按:
医院里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为病人服务,类似于护士,又和家政人员有几分相同;他们不是正式职工,却又是医院的一个重要群体;他们常常被人忽视,病人家属却又离不开他们——这就是护工。一个偶然的机会,记者结识了这样一群护工。他们的工作状态如何?他们对医院有哪些作用?医院对他们又如何管理?本报为你讲述护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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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累、烦、杂
11月9日17时,省精神病医院某病房。听到“有新病人入院”的呼喊,男护工齐宪锋从病房里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协助医生、护士给新病人绑好约束带,注射镇静剂。
“我的职责就是维护病房秩序和安全,也做生活护理,比如给病人洗澡、喂饭等。”身高1.73米的齐宪锋当过十几年兵,有副壮实的身板,转业到造纸厂工作,下岗后经战友介绍来此当护工。
“精神病人反复无常,有时免不了挨打。”说起自己的职业,齐宪锋回忆起今年4月的一次经历:他给一个不愿吃饭的男病人喂饭,突然,病人朝齐宪锋左眼挥了一拳,他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这个曾在部队当过班长的41岁汉子,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了脸。可他安慰自己和妻子,既然来这干活了,就得受这份罪。
省人民医院护工王会兰,给老年病人做全陪护工已经6年了,她最大的感触就是脏、累、烦。“这几年我都没和家人好好吃过几顿饭。”她全天24小时陪护,没有节假日。
在记者等待采访她的半个小时里,王会兰忙得团团转:先给97岁高龄的老人披上毛毯,然后晾晒老人的衣服,接着一口一口喂老人吃粥、服药,还得扶老人上厕所……可双目失明的老人还是不停地喊:“我热,我热。”王会兰马上从卫生间跑出来,给老人把毛毯拿下来,揩了揩她额头上的汗。5分钟后,老人又喊:“我冷,我冷。”王会兰又给老人把毛毯披上:“好好好,再披上,老妈乖。”
护工中还有穿着蓝上衣、白裤子,戴蓝白相间护士帽的一群年轻人。他们毕业于大中专院校护理系,暂未取得护士资格证,在医院从事取药、送病人检查、协助病房做生活护理等琐碎的工作。从井冈山医学院毕业的25岁女孩曹虹,就属于其中一员。
“我们是医院走路最多的人。”11月9日上午,记者跟随曹虹体验她的工作:先从综合楼1楼病房取药,再到住院楼5至9层巡视病人有何需要;然后到综合楼3楼送血液标本和会诊单;接着去1楼送中药处方;再到门诊大楼送放射申请单……记者算了一下,半小时内曹虹共走了3栋不相邻的大楼、11层楼梯。
曹虹说:“这只算一趟,我一上午至少要这样走4趟,有时还得跑。”
在她的“卫勤中心工作登记本”上,记者看到,11月8日她的工作量记了整整3页,共计“取药12次、送标本12个、送物8次、送病人检查1次、送处方1次、核对病历3本……”
心态:容易被误解
医院规定,护工不能打、骂精神病人。因此,那次的挨打经历让齐宪锋觉得,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在部队入了党、当过班长的军人,被人打了脸还要克制自己不还手,真的很委屈。
被病人打骂,被家属误解,这是每个护工都可能遇到的。王会兰心里也有不少心酸。去年7月,她刚来到老人身边,老人的亲属们总会带些水果和糕点来看望老人,可有一个亲戚来了却总要拿些吃的走。“有一次,这个亲戚拿走了别人送来的整篮水果,只留下一个苹果给老人。”王会兰觉得不能这样对待长辈,就忍不住说了几句气话。不想,这个亲戚过几天就带着儿女,气势汹汹地冲到病房,对准王会兰就是一拳。王会兰心里难过,想走,最后经不住老人家属的苦苦哀求又留了下来。
而曹虹的委屈,更多在于病人家属的不理解。曾经有个体重90公斤的男病人,身材单薄的曹虹想送他去做体检,在医生和护士的帮助下,曹虹好不容易将病人从病床移到了“平床”上。可她推着“平床”在医院艰难地爬上爬下时,跟在后面的四五个家属硬是不愿意搭把手。
“家属认为这是你应该做的。”曹虹说,她都记不清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了,因为这种不被理解的事情在发生她身上太多了。
目标:加工资、写书、考硕士
“和妻子相比我没有双休日,每月只休息2天,还有被打的危险。”齐宪锋想,要不是为了照顾一家老小,他也南下“淘金”去了。所以,他现在的愿望就是“加点工资,加到1000元吧”。齐宪锋依然微笑,和蔼的面容让人觉得温暖。他最欣慰的事,是出院了的病人会偶尔来看他,递烟时亲切地叫他“齐师傅”。
而王会兰做护工越来越顺心,因为老人把她当成了亲闺女。原来老人的四个孩子按年龄都叫“×毛”,老人称她“五毛”。
“以前认为做护工丢人,怕被人知道,见到熟人还躲躲藏藏,实在躲不开就谎称在照顾亲戚。”现在的王会兰可不这样想了:“护工也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没什么丢人的。”她目前有了个新打算,准备记录自己从事护工的体会与点滴,写本书叫《护工日记》。“我酝酿了大半年,准备着手写了,到时还请记者多多指教。”
“你的理想是等着转为真正的护士吗?”记者问刚刚考取了护士资格证的曹虹。这个见到年纪比她小的护士也称“老师”的女孩,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告诉记者:“我希望有更多的机会。今年全国已有5所高校招收护理系硕士,我准备报考同济医科大学,将来成为高校护理系的教师,一方面未脱离护理本行,一方面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
本报记者杨碧玉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