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应台谈亲子关系:“我被儿子修理得好惨”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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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作家龙应台与长子安德烈(图左)以视讯方式参与11月7日下午于台北举办的一场茶会。
据中新社消息,迈入五十岁、事业有成、生活稳定,但上一次和上大学的孩子促膝长谈是什么时候的事?台湾作家龙应台坦承她面对下一代,饱受挫折、为难也伤痕累累。她又哭又笑地说:“我真的被修理得好惨!”这是一个母亲的真实心声,也是外界不熟悉的龙应台。
龙应台将自己与长子安德烈近四年来的36封“家书”结集出版《亲爱的安德烈》,出版社特别为这对母子拍摄了一部温馨的纪录短片,在7日的记者会上现场播映。看完后,向来以强悍傲气闻名的龙应台哭了。
21岁中德混血的安德烈是龙应台的大儿子。他生于台湾,8个月大时移居瑞士及德国,目前就读香港大学经济系三年级。在13年前龙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里,安德烈是龙应台笔下的“安安”,一个被她形容成“有点婴儿肥……满头卷发……像个小狗熊……我可以从头一直亲到脚指头……爱得要死”的小男孩。
曾一天传20个简讯
曾几何时,小男孩长大了,面对呼风唤雨的龙应台,他极无法适应。她一走近孩子就退后,她要跟孩子聊天,竟被反问“要谈什么”,巨大的失落感让她颓然不知所措,直到两人受杂志之邀,开始以电子邮件、在线实时通信,共写专栏,沟通终于有了起点。
新书发表会上,在香港的安德烈透过视讯,表达了他对这位超级强势妈妈的深爱与无可奈何。
安德烈爆料,龙应台太爱打电话给孩子,也曾经一天传过20个简讯给他,半夜3点还“夺命连环传”,让他颇为头大,朋友们还误以为安德烈交了位个性缠黏的女友。他透露当初之所以同意协力完成专栏,是因为他心里想:“好吧!如果写信,可以让她不要再一直不停打电话给我的话,那我就写吧!”
妈妈太严肃认真
安德烈甚至说,在他心里,龙应台其实是个非常不幽默的人,太认真、太严肃,假使是同侪,他不太可能选择跟龙应台做朋友,更遑论是女朋友了。
听着儿子说自己,龙应台有时还尴尬地自言自语:“好丢脸喔!”这种真情流露与尴尬,有别于她针砭大事时的气势。
龙应台说,在儿子面前,她是一个无助且无能的母亲,有时她很气恼自己竟然如此愿意低声下气,但事后自己又想通:“你是因为爱才显得这么无能,因为爱,才低声下气。”她体验到“做父母,得从头学起,得放空自己”。
互动之门开启后,安德烈终于愿意对母亲说出心底的话。一个美丽的夜晚,他与母亲在临海的阳台彻夜长谈,接近清晨时,安德烈对他杰出的母亲说:“妈,你要清楚接受一个事实,就是你有一个极其平庸的儿子。”
母子有了联结
安德烈的坦白,让龙应台惊讶。但母性的柔软,也让她告诉孩子,对她而言,他做一个华尔街的银行家或替河马刷牙的动物园管理员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孩子要从事让自己感到快乐的工作。这场探索之旅,安德烈说“让我跟我的母亲,有了联结”。
龙应台坦言,在亲子关系中她遇到的困难和无力感太多,不能成为典范,“我只希望这本人生笔记,能让深陷在两代困境泥淖中的人,找到新方法,开启一扇沟通之门。”
爱不等于喜欢
龙应台称这本书是一部人生笔记。她说,长大后的孩子,每天在不同的生活细节里考验着她的思维;在处理母子关系的时候,她也一再地面对挫折、伤害和不知所措。她说,爱,不等于喜欢,两代人之间也要寻找方法,开一扇沟通之门。
龙应台33岁写《野火集》,34岁第一次做母亲。在《亲爱的安德烈》中记载:安德烈14岁时,龙应台返回台北出任文化局长,4年后她卸职,对于必须重新认识自己的儿子感到焦虑。
譬如2006年暑假,龙应台的两个儿子一同到上海去实习。她说,租房、安排工作计划,自己做了各种准备陪同他们,却遭到长子直接拒绝,为此,她伤心地在上海的马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香港大学就读经济系的安德烈,当天他以网络视讯方式参与对话。他表达的观点是,希望自己去认识大陆,虽然了解直接拒绝会伤害妈妈,但要让她了解自己的真实态度,还是采取尖锐、冲突的方式。对于母亲,他提出,你为什么不试试看进入我的网络、我的世界?去听听从来没听过的音乐?
龙应台通过家书,和儿子进行为期三年多的对话,期望彼此重新认识。这36封家书作为专栏文章曾在台湾杂志逐月刊登。
书信中,安德烈提出“你怎么面对自己的‘老’,人生前面还有什么”等8个问题,一度让龙应台搁置半年难以回答。题为《给河马刷牙》的信里,母亲记载了与儿子在一个凌晨时分的谈话,解决安德烈对于面对平庸人生怎么办的忧虑,儿子印象最深。
回答提问时,安德烈说,自己的价值观并没有因为家书往来就发生改变,但是,开始更能理解母亲关心自己的方式。
家书助母子沟通,龙应台希望,它们能启发更多孩子从现在开始了解自己的父母,让两代人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