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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椅子只一把,我代表大家坐上

长江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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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对话新当选省作协主席

在刚刚结束的省作协第五次代表大会上,著名作家方方以高票当选新一届作协主席。方方在本报记者对她的专访中首先表示,自己代表湖北作家坐上这把椅子,是因为大家的信任。接着,她谈到以后的写作状态、本省作家创作情况、自己最想做的事以及文坛上的女性作家……在结束采访的时候,她还特意强调:“希望记者在写我的时候,不要用那些煽情或肉麻的文字。尤其把这些肉麻的字句变成我的语言时,我很烦。同时,也希望不要再提及我的女儿,我和她都很烦。”

【谈当选】

没有经济指标,就没有压力

长江商报:首先祝贺您以高票当选新一届省作协主席!您觉得是什么原因让大家把手中这神圣的一票投给了您?您的家人支持您么?

方方:谢谢。我想应该是大家的信任吧。大家希望能有一个作家来当主席,所以,这个主席的位置上坐的并不是我个人,而是湖北的作家,因为只有一把椅子,我作为代表替大家坐在上面。我家里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我大哥、二哥都在大学当教授,他们一个表示支持,一个坚持反对,但是他们统一的想法,就是您还是要好好当作家。这一点,跟我自己想的一样。

长江商报:作为一个作家,以前大家通过作品来认识您;而现在,您本人走到了前台,受到媒体、大众的更多关注。您如何看待这种关注?会感到压力吗?

方方:大家关注,更多的还是关注文学,关注作家,这是好事。我不会感到有压力,其实也没什么压力。我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做得了的事我就做,做不了的事我就不做。只要不让作协去赚钱,派给我们必须完成的经济指标,我就没什么压力——开个玩笑。

长江商报:最近在创作一部长篇小说?这么说,您马上就要适应这两者的角色转换了?

方方:我是在写长篇,本来也是慢慢在写。我喜欢悠闲的写作方式,但也似乎不存在角色转换的问题。当作协主席也不必天天坐班,我想跟我以前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差别吧。只需我把以前看闲杂书报或是上网转悠或是出门游玩的时间减少一点就是。

【谈作协】

胡坚他们没来 很遗憾

长江商报:目前省作协有多少专业作家?您对目前本省作家创作情况满意的地方是什么?觉得还有什么不足?可否具体评价几位作家?

方方:省作协目前只有几个专业作家——讲老实话,我在作协之前的事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因为从未去坐班,也没办公室,甚至有些什么部门、各自的办公室在哪里我都不太清楚。所以,我还得有一个适应过程。作家们的写作都非常自觉,每年都有好作品问世,这是最让人开心的。

不足的是,我们年轻作家的作品还缺少冲击力。湖北有不少80后作家,他们在年轻人中很有影响力,像胡坚、戴漓力、李海洋等,这次没邀请他们来开会,真是很遗憾。等我知道他们都不是代表时,已经太晚了。我希望他们能多多参与湖北的文学活动,需要我们帮助时,我将尽我的能力给予帮助。当然,我更希望看到他们能有好的作品问世。

长江商报:您认为湖北文坛在中国文坛上占怎样的地位?这些年有变化么?

方方:应该是比较靠前的。如果有变化,那就是,在全国有影响的作家越来越多。 早些年一提湖北作家,就是我和池莉。再后来,加了刘醒龙和邓一光,这几年又加上了陈应松和熊召政。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很多省里,八十年代写作的许多著名作家都写少了,于是慢慢换了新人。但我们省,我和池莉一直坚持在写,一直坚持自己的文学理想和追求。

【谈思路】

帮扶年轻的、基层的、女性的

长江商报:作为省作协主席,您提出了什么样的新思路来拓展作协工作?

方方:我昨天才当选,所以还谈不上有什么工作新思路。但我最想做的事是:

1.一定要帮助年轻作家,尽可能为他们创造条件。虽然他们都是很独立的人,但我仍然愿意支撑他们一把。

2.一定要帮助生活在最基层的优秀作家。作协虽然有很多活动,比方开这种代表大会,但生活在最基层的作家恐怕很难有机会被推荐,因为名额少,而文化干部又多。虽然干部们也写作品,但毕竟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作家。

3.我要对热爱文学的女性作家或是女性写作者施以援手。其实现在的写作者和阅读者,女性为多,但每次开会,黑压压一片坐的都是男人。这次副主席的人选,原本是14个男副主席,是我提出要求置换一个男性副主席出来,这样才有了一个女性副主席。现在正副主席的男女比例是15∶2,这样的比例,我个人认为仍然不合适。所以我也很希望我们的女性写手们,以后多多参加作协的活动。

长江商报:您才30岁就是省作协的理事,还被提名为省作协副主席的候选人。现在也有更年轻的,包括“80后”的这一代创作者,他们的名气还不够大,也没有加入作协之类的组织,您看好谁?具体打算如何来扶植他们呢?

方方:说起这些,我觉得以前的作协领导和老作家们真是有风度。我30岁时还被推为省作协副主席的候选人,那时候我才写作两三年。是我觉得自己不配当这个副主席,当时我是请徐迟老师帮我在会上表示,我自愿放弃候选人资格,但继续保留选举别人的权利。作协的老同志们都应该记得这件事。那一年,我成为了作协理事。5年后,作协换届。我成为副主席,35岁。池莉33岁,也成为副主席。

那年头,在我们之前的老作家多不多?照样很多,但为了提携年轻人,他们把名额给了我们。现在呢?40岁以下的副主席一个都没有。

这些年作协在对待青年作家的问题上,工作的确做得不好。如何扶植年轻作家以及看好谁,我还没有想过,我要去了解情况才说。

【谈热点】

过了这年龄,韩寒想叛逆,都没劲了

长江商报:对于前一阵子,韩寒拒绝加入中国作协、要“解散中国作协”之类的言论,您有什么看法?

方方: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年轻人嘛,有叛逆之心有傲骨,放言无忌,太正常也太应该了。这就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完全可以理解。我年轻时也狂傲过也一样放言过。我也没申请加入中国作协,但那时候作协的工作做得比较细,他们来找我,说希望我加入中国作协。我甚至连职称都没去申报,也是作协的同志,专程把表送到我家里来,要我申报一级作家。

我很理解韩寒。也很欣赏他。他现在不叛逆,过了这个年龄,他想叛逆恐怕都没劲了。

长江商报:去年中国作协换届,49岁的作家铁凝当选新一届中国作协主席,而王安忆、张抗抗也晋升中国作协副主席,评论界称中国作协从此开启了“玫瑰门”。现在,“文化鄂军”由您和沈虹光两位女将统领,您对此现象怎么看?

方方:中国作协副主席还是以男作家为主吧?当然,跟上个世纪相比,这肯定是社会的进步。但这些女性的当选,并不是因为她们是女人才选她们,而是因为她们作品的优秀,她们的本人有社会影响力。社会的进步在于,大量的妇女有了文化,女性写作的水平大大提高,女性作家的优秀作品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也都不输于男性作家。文坛女性作家的比例大增,这些女性的当选,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本报记者 卢欢 采写

方方

作家。1955年生于江苏南京。1957年随父母迁至武汉。1978年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1982年发表小说处女作《大篷车上》。1987年发表《风景》,获1987—1988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被批评界认为“拉开了‘新写实主义’的序幕”。自此发表的《祖父在父亲心中》、《行云流水》、《桃花灿烂》等一系列作品,均受好评。她着重描写底层人物的生存景状,常于明洁、舒畅的叙述中蕴含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深邃的人生思考。新近出版有小说集《春天来到昙华林》。

食堂

破困

文艺人士的管理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虽然另一方面,文艺人士总是喜欢以不服从管理为荣,喜欢“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这就给管理造成了麻烦。

在中国,曾出现过“没面子”的事情,身体写作,编造荣誉,打架斗殴,作家要饭,上网破口……老百姓看哈哈笑的同时,一个群体的荣耀,似乎也跌落到了最低点。

就在大家都很彷徨的时候,全国作协突然选出一位女主席——铁凝,在人们还没来得及表达全部的惊讶时,湖北本地文联作协的主席职位又分别由沈虹光和方方两位女性当选。这连续当选的三位,早已超出了所谓“平衡”性别的意义,或许这成为了另外一种倾向?

从作家作品的角度来看,女性作家很少以精妙的结构和开创全新的风气闻名——更多时候,她们代表着一种情绪,一种天然的灵感,这种灵感用在管理的方面,在眼下,借助它,或许可以帮我们做出打开困局的尝试。

贾大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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