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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同朝（持喇叭者）指导村民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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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大叔的趣事》剧组合影。 |
本报记者 李敬东 文/图
◎核心提示
一群没有任何经验的农民执意拍起了6集电视连续剧；一部由农民自编自导自演的电视剧《傻大叔的趣事》，让拿了一辈子锄头的村民过了一把演戏瘾；闲暇时光琢磨剧情、排练、背台词，已经成为村里人的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这是目前正在邢台市平乡县河古庙镇东马延村进行着的新鲜事。
1 村小教师突发奇想
谭同朝家里很凌乱，床上桌子上全堆着剧本。他和记者搬了椅子在屋外闲聊，不时有鸡、猪在旁边转来转去。关于拍电视剧，谭同朝讲了他的想法：现在村民富了，需要精神生活的提高。
村头打出的“《傻大叔的趣事》摄制基地”条幅，彰显着邢台市平乡县河古庙镇东马延村的与众不同。东马延拍戏，是真正的农民拍戏，用村民们自己的话说，是为了找乐。
谭同朝，今年40多岁，东马延村的小学老师，县城师范毕业，当了多年小学老师，在农村是那种有文化、有眼光的人。现在，谭同朝被称作东马延村的“张艺谋”，《傻大叔的趣事》的导演和编剧都是他。
谭同朝的家里很凌乱，床上桌子上全堆着剧本。他和记者搬了椅子在屋外闲聊，不时有鸡、猪在旁边转来转去。关于他们拍的这部电视剧，谭同朝讲了他的想法：现在村民富了，需要精神生活的提高。
东马延村在当地是个有名的富裕村，但多数村民的生活还是“种田———吃饭———睡觉”这个模式，大人农闲时还要打麻将，贪玩的孩子则在放学后去游戏厅。
一天，正在看电视的谭同朝忽发奇想：农民欣赏电视明星，潜意识里也渴望上电视过过瘾。让农民当演员，自己演自己，看这样的“电视剧”，一定有滋有味。说干就干，谭同朝开始创作剧本。两年后，一部表现近年来当地农村生活巨变的轻喜剧剧本，像模像样地出笼了。南方有家电视台知道了，要出10000元的价钱买下，但谭同朝说，他要和村民一起拍。
谭同朝把想法和好友宋荣合一说，立刻得到了响应。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谭知道宋有表演天赋，上学时宋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经常淘气地学几声狗叫，吓得鸡飞猫跳，逗得大伙咯咯笑。当天，谭同朝把“男一号”敲定了。
拍摄电视剧的想法一传出，谭同朝一下子成了东马延村关注的焦点。谭同朝家的经济条件在当地属于中等偏下，他拍摄电视剧的想法让村里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正当谭同朝为经费犯愁时，村里的老板姚志华找上门来说，“咱们自己拍电视是好事，愿意为电视剧出点‘血’”。村支书董丰平则主动帮忙联系了村里的几家企业。很快，5000元启动资金筹齐了。“其实我们是低成本制作，演员没报酬，不用安排吃住，钱不是大问题。村民的积极性是关键。”让谭同朝得意的是，村民的拍戏热情很快就被点燃了。
2 排戏比过年热闹
拍戏那两天，街道里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谭同朝不得不提起喇叭，大声指挥着有点混乱的场面，并让人用绳子围起了“警戒线”。围观的村民说，“这比过年还热闹。农民自己演自己，比庙会唱大戏还有意思。”
没有开机仪式，也没有剪彩，甚至演员都没找齐，8月中旬，《傻大叔的趣事》开机了。
为了不影响村民的农活和生意，拍戏时间定在每个双休日。摄像就是村里爱好摄影的小伙子国华，用他的家用DV。外景地，就是村中心那条最敞亮的大街。
头一场，拍的是傻大叔的童年。演员多是村里正读小学的孩子，都是谭同朝的学生。说服小演员没费事，按照上个世纪70年代的背景，谭同朝给这些孩子剃了各式发型，有三撮毛、茶壶盖、电灯泡，个个滑稽可爱。剧情中傻大叔的老师由村里的“老文艺”谭东贵老汉扮演，而傻大叔的奶奶还没有合适人选，最后圈定了谭东贵的老伴张巧秀。
已经78岁的张巧秀知道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其实她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自己给演砸了，便借口说腿疼，谭同朝马上买来两盒钙中钙，感动得老太太连说，“好，我演！”
第一次拍摄，谭同朝忙得“上蹿下跳”。戏中一个男演员反串新媳妇，一不小心衣服里塞的两团卫生纸掉出来了；演傻大叔的童年时，按照剧情孩子们打架脑袋要被打破，鲜血哪来？情急之下剧务谭朝永拿来酱油，往演员身上直洒。村民们谁也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拍戏，把现场的人逗得捧腹大笑。
拍戏那两天，街道里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谭同朝不得不提起喇叭，大声指挥着有点混乱的场面，并让人用绳子围起了“警戒线”。围观的村民说，“这比过年还热闹。农民自己演自己，比庙会唱大戏还有意思。”
“忘词、笑场，是常有的事儿。”谭同朝说，由于村民文化水平不高，有些人几句话要背上好几个小时，到拍的时候又说错了。所以剧本只是个框架，许多对白都临场发挥，这样一来拍显得更真实，更亲切。
“抓紧时间背台词啊！”导演一发话，演员们像备考的小学生一样，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小孩子赶紧念了起来。拍摄中，谭同朝时常被村民的质朴和执著感动，往日沉寂单调的村庄也因此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看了两天热闹，有好奇的村民终于忍不住了，强烈要求剧组把刚拍好的乱七八糟的素材放一遍。挤在谭同朝家里，看到自己或亲人在摄像机前不自然的表现，大伙儿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多村民看了一遍不过瘾，一夜连看四遍，还要看。
“初次玩电视没经验，闹了好多笑话。”谭同朝笑呵呵地说，但题材不脱离农村、农民。
3 第一集火爆首映
把刻录好的光盘放到VCD里正式给村民“首映”，整个村庄沸腾了，欢笑声随着剧中人物的逐个亮相此起彼伏：这个是你叔叔，那个是你爸爸；看，我大孙子在里面；瞧，你外甥演的傻蛋儿……
第一集素材拍好后，声音这个技术难题让剧组成员发愁了。谭同朝的学生、在县广电局上班的谭欣说，他们的领导被村民的娱乐精神所打动，愿意在工作之余提供一台专业摄像机。有了专业的摄像机，但还没有专业的长杆话筒，村民找来竹竿把麦克风往上一绑，成了。谭同朝说，拍电视剧难度确实很大，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他们用了很多土办法。
为了防止穿帮太多，作为制片人之一的姚志华每天开着汽车四处寻找外景地。那天他在邻县广宗的张葛迎村发现，那里的老街老树老房子很有味道，基本和剧情中描述的上个世纪70年代的农村风貌吻合，他赶紧向剧组汇报。
条件具备赶紧拍戏，谭同朝要求演员不许迟到。拍戏那天闷热异常，演员们十分投入，大汗淋漓。
“两句话的台词，怎么就说不清呢？颠三倒四的，平时怎么说话着！”“多简单的事，你看看你演的，重拍！”虽然导演很生气，但演员们看上去并不介意。谭同朝说，他发火，演员都能理解。
脱下戏装，这些演员有卖自行车轮胎的、有生产自行车座的、有卖菜的、还有上学的。可自打《傻大叔的趣事》一开机，空闲时琢磨剧情、排练、背台词，已经成为东马延村村民的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谭同朝更是“走火入魔”，每天回家，他都要研究剧本至后半夜，激动时还会给梦乡中的演员打电话“说说戏”。
“傻人有傻福，好心有好报；创建和谐，靠的是大家。”主题曲《傻不傻》的词是谭同朝创作的，曲是傻大叔的扮演者宋荣合根据谭同朝的“哼哼”谱写的。
第一集终于拍完了，最让谭同朝头痛的是后期制作。村里没有电视编辑机，谭同朝只好用家用录像机、放像机编辑画面，这种制作手法极其原始，谭同朝和剧组技术骨干每次编辑都要忙个通宵达旦，但影像和声音等方方面面仍难以掩盖业余的痕迹。当谭同朝去刻盘时，人家看到这位农民模样的编剧兼导演，不太相信他是拍电视剧的，还以为是谁家结婚录像刻碟子呢。
拿着光碟回到村里，谭同朝赶紧在村里找了台最大的电视搬到最敞亮的街心，把刻录好的光盘放到VCD里正式给村民“首映”，整个村庄沸腾了，欢笑声随着剧中人物的逐个亮相此起彼伏：这个是你叔叔，那个是你爸爸；看，我大孙子在里面；瞧，你外甥演的傻蛋儿……都觉得非常好玩。
那晚，剧组里的十几个骨干，摆了一大桌酒菜聚餐庆贺。酒桌上，谭同朝热泪盈眶：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4 家家户户都能出明星
谭同朝自豪地说，由于拍摄时间比较紧张，估计拍摄完整部戏得2007年底了，争取成为村里的“贺岁大片”。
“演员都是纯业余的，几乎全村的农民都想当当演员。村民们好人坏人都能演，用不了多久，家家户户都能出明星。”谭同朝自豪地说，估计拍摄完整部戏得2007年底了，争取成为村里的“贺岁大片”。
拍摄电视剧这种全新的基层文化活动形式，得到了当地干部、群众的好评与支持。有一场戏是雨戏，县消防大队听说村民正在为雨发愁时，他们表示愿意友情提供消防车进行“人工降雨”；在张葛迎村外景地拍摄时，戏中需要一个鼓乐队，该村的鼓乐队马上组织起来投入戏中；听说剧组没有专业的化妆师，镇上的贵银专业发艺婚纱传播机构，专门派化妆师郭凌燕前来义务服务。
看着东马延村拍电视剧的自娱自乐，周边村的人坐不住了，也跑过来找到剧组，也要找个角色演演。随着报名人数的增多，谭同朝决定“海选”演员，每次“海选”又是村里的一次全民娱乐，村民对此津津乐道。
处在创作激情中的谭同朝拍着胸脯说，电视剧拍完后，将去找大的电视台，看看能不能播出，“那时肯定会引起轰动！”
村民对参加拍电视剧有着比较一致的说法：一是觉得好玩，图个痛快；二是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些本乡本土的文化。一位村民补充说，日子过得富裕了，得有个追求。那些演员以及想着过把演员瘾的村民则还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希望村里今后能多些这样的热闹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