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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人：商报记者 王银萍
倾诉人：雁儿 女24岁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朝朝暮暮的期盼，永远没有答案，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断。
听你说声爱我真的好难，曾经说过的话风吹云散，站在天平的两端一样的为难，唯一的答案，爱一个人好难……”
恋爱从老乡开始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刚上小学。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我和姐姐、弟弟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19岁那年，为了姐姐的学业，倔强的我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了，拿着父亲借来的500元钱去了广州。
在我们厂里有好几个河南老乡，独自在外的我，只能把他们当成依靠。一天，我正好上夜班，刚走到厂房一楼，和我一起的阿梅告诉我说：“咱们厂有个老乡是你们周口的，就在一楼上班，我跟你介绍一下吧。”还没等我回答，她就把我拉到了那个男孩子跟前。他的名字叫李军，比我小一岁。初次见面，我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
没想到，凌晨快下班的时候，李军上楼来找我，说要和我这个老乡好好聊几句。我们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让我没有看清他的脸，而唯一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他脸颊上那个疤痕，在他清秀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他说这是他小时候淘气留下的伤疤。更巧的是我们不但是周口老乡，竟还在同一个镇里。李军很健谈，或许也是因为老乡的缘故，我对他印象不错。
我们第二次见面已经是3个月之后了。2004年春节，我没有回家过年。正月十五是我生日，两个关系不错的老乡请我去厂门口的小饭店吃饭。不知道李军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竟也一起来了。吃过饭，另外两个老乡有事匆匆走了，李军便约我去附近的滨江花园广场散步。因为是老乡，我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我们边走边聊，他问我：“雁儿，你怎么不谈恋爱呀？”我说，我要谈就要谈个能结婚的对象，否则不就是在浪费青春和时间嘛！我反问：“你呢？”谁知李军竟把我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他又说：“既然我们想的一样，不如我们俩谈恋爱吧！”我先是一愣，心想，不会吧，他是在开我玩笑吧。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说，行吧！
贫穷没有挡住幸福
初恋总是甜美的。每天下午5点，我都会耐心地等着李军下班。到了8点，我站在他们宿舍的门口，等他冲完凉从楼上下来。在我印象里，他永远都是白色上衣，黑色长裤，飘逸的头发，走到我身边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后特有的香味特别好闻。远远地看着他向我走来，我都会用高度近视的眼睛眯着眼看他，而他总会拿这取笑说：“你别老用这色迷迷的眼睛看着我！”
我和李军在一起出去散步、聊天，经常去的地方就是滨江花园广场。那里的花草、鸟儿与我们为伴，同时见证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我和李军虽然都很穷，但在一起的日子却很幸福。那个时候，我一个月的工资才700元，而李军也不过1000多元，因为双方的家庭条件都很不好，所以我们从来都不舍得乱花钱。每次我想吃水果的时候，李军就会买三四个给我吃，而他总是说自己不喜欢吃水果。
因为水土不服，我每个月都会扁桃体发炎引起发烧，几百元的工资还不够我输液。2004年7月，我又一次进了医院，这次喉咙疼得都说不出话来，医生建议我把扁桃体给割了，可昂贵的手术费用让我犹豫了。最后，李军把自己存的两千元钱给我，说：“雁儿，无论如何你要把病治了，这里的费用贵，你带上这些钱回老家做手术吧！”在他的劝说下，我回家了。
回到家后，父亲和姐姐陪我去了医院，他们对我病情的冷漠让我觉得自己很凄凉，不但没给我拿出一分钱，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这更让我想念远在广州的李军。刚做完手术，我不能说话，李军给我打来电话，我只能用简单的鼻音回应他。想着冷漠的家人，我在电话里伤心地哭了。李军在电话里对我说：“雁儿，你还有我，好点就赶紧回来吧！”当时我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李军知道我没有回广州的路费时，又给我汇了200元钱，回去后我才知道那是他向别人借的。
我没等病痊愈就回到了广州，李军对我的关心和疼爱让我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我更依赖他了。10月，我们同居了。
我们爱得太辛苦
因为我身体一直不好，2004年11月，我和李军一起辞职回到了老家，之后李军要我跟着他未来的嫂子学习美容，想着也算是一门手艺。可不到半个月，我就莫名其妙地被她冤枉，气得回了老家。没想到就因为这个，李军的父母对我有了很大成见，并开始阻止我跟李军来往，甚至连个电话也不让打。
我和李军没有办法，只能瞒着他们偷偷联系。2005年的大年初一，雪下得很大，我等到了李军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急切地对我说：“你在你们村口等我，我过会儿就到。”我在雪地里步履蹒跚，一小段路让我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刚到村口，我看到了在风雪里奔跑的李军，平时坐车也要近一个小时的路，他就这么一路跑了过来。
终于，我看清了李军，早已经被雪冻住的头发，发红的双手，让我看着心疼极了，抱住他哭了起来。李军告诉我说他只有3个小时的时间，一会儿还要赶回去。我看着李军，对他说：“我们爱得太辛苦了。”李军却安慰我说：“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你要相信我。”
出于对李军嫂子的怨恨，我大年初六就独自去周口开始学习美容。那天，正好是情人节，李军也赶到周口找到我，告诉我说他要到郑州学美发，我背对着他说，你走吧。那天，我始终没敢用眼睛看他，因为害怕看一眼就会舍不得他离开。
在李军的鼓励下，我进步很快。2005年6月，我学成美容的手艺，也来到了郑州。我们在郑州西韩寨附近租了一间不到20平方米的房子，开始了忙碌而甜蜜的生活。可幸福总是那么短暂，8月，李军突然告诉我说，他师傅要他一起去洛阳学习。虽然很不舍得他走，但为了他的前途，我还是同意了。临走的前一天，我跟李军去附近的照相馆，花了10元钱照了我们俩唯一一张合影。
直到2006年3月，我请假去找李军，当时正赶上他哥哥结婚，本以为他会带我回家，改变他父母对我的看法，但他始终没有开口，看着他离开，我伤心透了。当天晚上，我也坐上了回郑州的火车，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后来，我跟李军联系得很少，他的冷漠让我心情陷入了低谷。就在这段时间，杨扬出现了。一天，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辆车突然停在我的面前，里面一个男人伸出头对我说：“喂，你是雁儿吧？我是你初中同学杨扬呀。”初中同学，我一下子愣了，想了半天始终没什么印象。在他一再坚持下，他把我送回了家。之后，他经常会打电话给我。
2006年9月14日，李军忽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在父母与你之间，我选择了父母，对不起！就这几句话，我知道了他要分手的决心。我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吗？”而他却说：“没办法，要怪就怪我吧！”
画上彻底的句号
刚分手的几天，我强忍着悲痛把单位安排的事干完，匆匆请了个假就回到了周口。站在火车站，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杨扬，于是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他就开车把我接回了家。在车里，我向他哭诉，他却说：“雁儿，别伤心了，做我的女朋友吧！”我没有回答，他说给我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
在这个星期里，我期待着李军能回心转意，可最终我失望了。一个星期以后，我赌气答应了杨扬。11月1日，我跟杨扬订婚了，就在订婚的那一刻，我仍然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说实话，杨扬一直都很疼我，只要我提出的要求他从来没有说过“不”。就连他周围的朋友都会对我说：“雁儿，我从来没有见过杨扬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可无论杨扬再怎么对我好，我还是会经常莫名其妙地发呆，痛哭。杨扬知道我的过去，所以我总觉得我对他很不公平。
今年正月十五，李军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只是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哭了，我对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想去一个地方，你能陪我去吗？”他问什么地方，我说：“滨江花园。”过了很久，李军说：“好，到时我一定陪你去。”从此，我们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下个月我就要和杨扬结婚了，所以想把和李军的故事都说出来，就是想以此为我们之间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爱过，也痛过，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好难……
漫画／王伟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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