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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三年七月十六日，蒋军一万多人突然袭击东山岛，向这座山头发起数十次冲锋，均被我军战士英勇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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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保卫战缴获的敌军部分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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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保卫战烈士陵园
Ｎ本报记者 侯希辰
肖春道 文/图
讲述
“人在岛在，打死了就化为肥料长庄稼”
“战壕里的土都是深褐色的，那是被炮火反复轰炸，而后浸透鲜血才会有的颜色。”82岁的老战士郭逸曾代表南京军区司令部通信处，在东山保卫战结束后一周左右来到战场。谈起这场战斗他感慨不已，“岛上，血战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那场景，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历史关于东山保卫战的记录非常简单：1953年7月16日拂晓，台湾蒋军出动了海、陆、空共1.3万余人，突然进犯东山岛。岛上军民和增援部队同仇敌忾，历时36小时，共歼敌3379人，其中死伤2664人，俘虏715人。
那么，当时发生了怎样惨烈的战斗？几日来，记者一直试图寻找到当年东山保卫战前线指挥员游梅耀等亲历者，可寻访的结果一次次让记者失望。幸好，记者找到曾详细记录过游梅耀等亲历者回忆的党史专家，关于那场战斗全貌得以还原：
时间回到1953年初夏，十兵团兼福建军区司令员叶飞觉察台湾国民党军队有异常活动，几番考虑，他选定游梅耀担任驻东山岛公安80团的团长。叶飞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游梅耀，把守东山的任务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游梅耀不假思索地回答：“人在岛在，打死了就化为肥料长庄稼。”
叶飞又问：“你有把握守多久？”游梅耀稍作考虑后答：“敌人来一个营，我能全歼，敌人来一个团，我坚持三天，敌人来一个师，我能坚持两天，敌人来一个军，我力争坚持一整天。”叶飞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游梅耀说：“我俩来个不成文的约定，敌人来一个军或来一个师，我只要你坚持一整天，一天以后没你的事。你坚持不了一整天，我拿你是问。一整天后援兵不到，是我的责任。”
鏖战八尺门
机枪手打下敌飞机
1953年7月15日黄昏，国民党二级陆军上将胡琏率13艘舰艇和30多艘机帆船，向东山扑来。不久，福州叶飞指挥所的数部作战电话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一道电文直飞东山：由于此次进犯之敌过于强大，守岛部队可实施第二方案，做机动防御……
接到电令后，游梅耀和东山县委书记谷文昌等党政军领导人紧急研究，此时公安80团只有一、二营（欠四连）兵力，外加迫击炮连、水兵一连等一千多人在岛上。分析敌情和地形后，游梅耀给福州回电，要求固守待援打赢这一仗，并于晚上12时左右开始调动部队。
16日清晨5时许，随着胡琏一声令下，从登陆艇上开出21辆水陆两栖坦克，紧跟着6000人开始抢滩登陆。霎时间，枪炮声、喊杀声响起，撕破了海岛凌晨的寂静。游梅耀的布阵起作用了，放在滩头一线的尖子小分队迟滞了国民党军的进攻，使敌人延至8时前后才陆续抵达前沿。
胡琏没想到解放军早有准备，遂下令海、空力量加入战斗。敌4架战斗机，掩护15架运输机，从台湾新竹机场飞往八尺门渡口上空，把伞兵部队第一大队第1、2中队和工兵、警卫分队空降八尺门，丢下一批批伞兵，这是国民党军首次在战争中使用了伞兵。游梅耀虽在后方八尺门布防了一个水兵连，但国民党以八尺门为空降点，这却是他始料不及的。八尺门是东山通往大陆的咽喉，如果敌人的伞兵控制了八尺门，等于关闭了东山最重要的大门。游梅耀下令水兵连无论如何不能丢掉这扇大门。
扼守八尺门的水兵师一连，依托三百多年前抗倭时构筑的寨子断垣，顽强抵抗。团部警卫连班长兼机枪手沈亚水，在敌机猛烈扫射下，不顾生命安危，沉着勇敢地向俯冲的敌机射击，当场击落敌机一架，大大鼓舞了士气。
班长张学楝
用身体堵住敌人枪眼
东山保卫战一打响，各增援部队就迅速向东山进军，驻漳浦旧镇的三十一军二七二团行动最快，凌晨5时50分接令后，先头部队坐部分军车立即出发，其余指战员则快速跑向公路，不同型号、颜色各异的轿车、公共汽车、卡车，加入草绿色军车的行列，载着全团向东山进发了。
胡琏发狠，将预备队投入战斗，同时下令飞机对八尺门渡口以及增援车队猛烈轰炸。但二七二团仍如期抵达火线，与公安80团协力抗击强敌，将3个核心阵地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16日20时，四十一军的一个先头团疾速赶到八尺门渡口。17日4时，二十八军的先头团也开始渡海进岛。游梅耀决定不待增援部队全部到达，即向国民党发起全面反击，接着，三十一军军长周志坚率九十一师指挥所上岛，一夜之间，东山岛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急剧变化。
在反击中，八十二师二四四团发现国民党军约1个连据守在214高地妄图掩护其主力撤退，决定拔除这个据点。该团二连一排2次冲击均受挫，全排仅剩下9个人能战斗，又被国民党军一个地堡火力压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难以进攻。在这紧要关头，五班长张学楝挺身而出，端起机枪向国民党军火力点冲去。他胸部和腿部7处受伤，在距地堡10米处倒下，他为了胜利，使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爬到地堡射孔下方，这时他从弹坑中猛地跃起，高喊：“为了祖国，冲啊！”随即向地堡扑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枪眼，战友们迅速冲上去，后续部队也赶到，夺取了此山。
战至17日上午9时，胡琏看到军用地图上的红蓝两色极富戏剧性地交换了位置，只好下令撤退。在经历36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后，东山保卫战宣告胜利结束。
东山保卫战，解放军以伤亡1200多人的代价，共歼敌3379人，击沉敌小型登陆艇3艘，击落敌机2架，缴获重机枪109挺、火炮28门、火箭筒18个，还有大批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
毛泽东接战报说：
不光是东山的胜利
这是全国的胜利
东山战斗结束不久，游梅耀奉命到省委见叶飞，第一句话是：“叶司令，我来是接受批评和处分的。”叶飞哈哈一笑，说：“小批评，大表扬，我们的君子协定是有效的。”他亲自请这位部下吃饭。
毛泽东接到东山战斗胜利的报告后，说：“东山战斗不光是东山的胜利，也不光是福建的胜利，这是全国的胜利。”
时间过去半个多世纪，当年的战场如今已成为美丽的风景区，八尺门更在1962年建成一条长700多米、宽24米的海堤公路，从此海岛变半岛。我们能够找到的是，1953年东山县政府在石坛埔修建的“东山保卫战烈士陵园”。在方圆1公里的陵园里，安葬着465名烈士。当地人说，每年7月16日东山保卫战纪念日，都会有许多人自发来到这里敬献花圈，栽种上青松翠柏……
特别感谢著名摄影师肖海提供老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