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一门三代出人杰
东南快报
三代人,一位语言学家,两位小提琴家。最年轻的一代,不久前,在人民大会堂为来访的西班牙国王和我们国家主席胡锦涛演奏。这个来自福州平潭的家族,摒弃天赋,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们的家庭永远充满活力。
也许这股力量叫勤奋,也许这股力量叫琴瑟和谐,也许这股力量叫痴迷,字眼虚无缥缈无法形容,力量却早如蒲草般,牢牢扎根在三代人的心底。
最近,旅美音乐家高倓和爱人张志玲,向本报记者讲述了家族三代人的故事。
我的父亲母亲
语言学的守望者
我的父亲高名凯,1911年出生在平潭岛苏澳镇土库先进村一个贫苦的渔民家庭,1931年秋考入北平燕京大学哲学系,后又被派遣赴法国巴黎大学研究院文学院攻读语言学,获博士学位。
求学期间,和同在法国留学的安徽庐江才女陈幼兰相识、相恋、相知,最后结合,也就是我的母亲。母亲在法国修的是法语、英语和图书馆学,因为更加深厚的法语功底,母亲为父亲的成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无论是巴尔扎克的译著,还是语言学方面的著作,父亲的每一份手稿,母亲都要过目校正。就算在后来,母亲卧病榻十几年不起的日子里,也是如此。
1941年父亲携母亲一道归国,年仅32岁的父亲成了北京中法汉学研究所研究员,后担任燕京大学国文系教授兼系主任,母亲则在北京图书馆就职。没过多久,母亲就得了很严重的病,为了治母亲的病,父亲遍访北京城的名医,自己生活却很节俭。
父亲对学问十分痴迷,一天到晚都埋头在书房里,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吃饭得叫上好几遍才下来,也从来不关心吃什么。倒是对别人十分关照,老家来的亲戚们,表哥从南京过来,伯父、姑姑从福建过来,叔叔生病了好久,也在我家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出版社朋友的孩子,父亲都非常热情。以至于在他去世时,身无长物,更没为我们留下什么。
1965年,父亲在福建、南京一带讲学,传染了肝炎,由于仍坚持讲学,病情延误,于当年去世,年仅54岁。
我们这一代 破茧成蝶的艰辛
也许父亲那股子勤奋潜移默化了我,遇见小提琴,我也有一头扎进去学习的狂喜。
从小,我的各门功课都很好,可能也遗传了父母的天赋,文字优美,所以一开始,父母根本就不同意我学音乐,那时我国第一代小提琴音乐作曲家与演奏家马思聪就住我家隔壁,我都没机会学。
十五岁时的一天,父亲在写书,我就站他旁边磨,小声嘀咕,给三十块钱吧,给三十块钱吧,买个琴。父亲实在受不了了,就给了我三十块钱。我一拿到钱,买了琴,就溜了。全家人到处找不到我。
其实我一个人离开家躲在大学教室里,练琴、睡觉,风餐露宿了四五天,可把全家人急死了。还幸遇两个研究生,也是音乐爱好者,他们跟我一起练琴,交流,还介绍音乐老师给我,我的音乐之路就从那时开始。在其他名牌大学和中央音乐学院之间,我毅然选择了后者。
张志玲:和他“半路出家”不同,我是从小接受专业的音乐学习,先是受父亲张筱岑的影响,家里特别多乐器,钢琴、小提琴、吉他……从小玩音乐,我大姐烈士张志新也很会弹吉他,三姐拉小提琴。后来,毕业了我们都分配到了中央电影乐团,我们成了骨干,又年纪相仿,都是拉小提琴,经常在一起交流。
高倓:那时的爱情特别单纯,谈恋爱,就是一起上班下班,拉琴。1966年我们就结婚了。
张志玲:日子特别苦,我看中他这人好。父亲不在了,就留个小房子,还有三个小姑,嫁过去还不如农村呢,人家给这个给那个。我们就住单位宿舍,买了5块钱的糖,晚上同事过来坐坐,吃个糖,还有我妈给我做了件缎子棉袄,这婚就算结了。
最杰出的“作品”
小提琴家高翔
我们最得意的“作品”不是小提琴、钢琴弹奏如何炉火纯青,而是我们的儿子高翔,他是我们的骄傲。
现在35岁的高翔被著名指挥大师尼米亚威称为“世界第一流演奏家”,并且是第一个被美国两位总统福特先生及克林顿先生亲自接见的中国小提琴家,第一个在美国大学音乐学院获得终身制全职任教的中国(小提琴)教授。
就在我们回乡这会,他还在人民大会堂为欢迎西班牙国王的到来,为国王和我们国家主席胡锦涛演奏。高翔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和我们对他从小的严格要求是分不开的。他也吃了很多苦,也许是继承了我们家庭传承的勤奋与痴迷,在音乐领域的付出,他无怨无悔。
儿子自己是个轻度的工作狂,在国内外的音乐工作一直在潜意识受到父母的激励。他曾说过:“作为一位演奏家,我所做的一切就很像是一门世界的语言学,我会用一生努力将它研究翻译得更精确、更精彩、更易懂。激励我的还有母亲的姐姐,我的姨妈张志新,有她英雄事迹的激励,我的音乐中才会有那么多的激情和戏剧性。”
作为一位活跃的华裔青年室内乐表演艺术家,高翔频繁与美国辛辛那提交响乐团、俄罗斯圣彼得堡爱乐乐团、墨西哥国家交响乐团等国际一流交响乐团合作演出,赢得了较高的国际声誉。
讲述:高倓、张志玲 记录:本报记者 林佳 陆乙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