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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杨之美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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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五环之外,翠微山之南,一座以许海峰持枪右手为模型的雕塑静静地观望着新老射击馆的变迁。四年间,它身边的场馆,已经退去旧貌展新颜。新建的北京奥运会射击项目比赛场馆,正安宁地伏在它面前。无意张扬,却气势恢弘。

更令这座雕塑高兴的是,如今,它等回了漂泊三年的游子,它听到了久已未闻的枪声,它再见了剑拔弩张的气势。站在雕塑身边,你会听到它说:我在等待下一个奇迹。

有人说,它有可能会见证2008年奥运首金的诞生。让我们先放下对奥运首金产生地的那份好奇,来当一回医生,剖析这个以静制动的场馆,为什么有如此的魅力;聆听将从这场馆里传出的清脆枪声和响彻云霄回荡山谷的欢呼。

望:京西伏虎细处见关怀在西山脚下一片宽阔地上,用宁静致远来形容这个建筑,可谓恰如其分。

三年前,当射击馆开工的消息传出时,很多人就已经得知,这里将建成国内首个半封闭半开敞的全空调比赛空间。

初看来,“半封闭半开敞的全空调比赛空间”也许有些自相矛盾,毕竟“半开敞”和“全空调”看上去不太搭界。然而,北京射击馆的设计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费解吗?别急,让我先带您望一望。请看资格赛馆一层靶场——弹靶被安放在室外,运动员则在室内完成射击动作。北京射击馆工作人员介绍说,室内空间与室外空间被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墙”隔开。有了这堵空气墙,虽然运动员仍会身着厚重的比赛服,却无需再为忍受酷热而烦恼。

这道墙被专业人员称为“风幕”。“风幕”自上而下,立体流动,既不让室外的热空气溜进馆内,也不会让室内的冷空气溜走。在资格赛馆的一层比赛大厅,就是这道神奇的“风幕”成就了“半封闭半开敞的全空调比赛空间”这一设计。同时,经过实验,“风幕”不会对参赛运动员的成绩造成影响。

走到二楼10米靶靶场内,虽然没有开灯,但是靶墙附近,却分布着柔和而均匀的光。抬头一看,靶的上方开了一排窗,再用弯曲有度的金属板将光线反射到靶上。北京射击馆建筑专业总负责人、设计师祁斌告诉记者,由于房屋高度、结构设计合理、尽可能采用自然光照明,使射击馆在白天不开灯也能比较亮堂,平时运动员训练可以不用开灯。达到了非常好的节能减耗的效果。

闻:场馆内部只闻鸣枪声为了降低噪音,设计师为射击馆作了全方位的隔声设计。为防止长距离声反射引起的回声,给观众提供良好的听觉条件,场馆重点采取隔声、吸声、消声等措施,减少设备噪声对比赛厅可能产生的影响。

据介绍,设备间的楼板采用浮筑楼板,防止固体声的传播;设备间墙体采用双面双层轻钢龙骨石膏板隔墙,内填空腔和吸声材料,使噪音降低了53分贝;设备间的门窗均采用隔声门和隔声窗。此外,射击馆外墙所采用的清水混凝土板设计也能起到隔声隔热作用。

“即使屋外下大雨,观众在室内也听不到。”祁斌说。

决赛场的墙上,全是一条条木线压成的厚板,这好几米高的墙除了有一定的吸声作用以外,还是一个特殊的“防弹衣”。在运动员进行射击比赛时,为了防止子弹脱靶后打在建筑物上引起反弹或洞穿,设计人员专门设计了这种特殊的“夹心”挡弹板:外层的木质材料可以防止跳弹,而中间夹的钢板十分坚硬,可以防止被打穿。为了验证这种“夹心”挡弹板的实际效果,建设单位还特意请国家射击运动员“实战演习”,以确保万无一失。

问:你可听到场馆在呼吸暮霭沉沉时,外壁悬吊的木纹铝合金装饰百叶掩映在翠林之中,宛如深山伏虎。晚风一过,好像翠微山脉突然窜下来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如果听到了它的心跳,那确实是幻觉。不过这个生态场馆却有另一项“特长”:它的外壁会呼吸。

那些看上去像虎皮纹路的木纹铝合金装饰百叶和资格赛馆外墙上蜂窝状隔板,可不仅仅是为射击馆锦上添花的装饰物。实际上,它们可是整个场馆的“呼吸系统”。

也许还未走进场馆,您就已经听说过“生态型呼吸式外壁”。这种节能环保的方式,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新建筑所采用。

清晨,站在射击馆向北望去,处处见绿。三年前,祁斌站在老射击馆前的甬道上,思考着新建场馆的布局:西山如此秀美,怎能让一堵墙挡住了美景呢?他首先想到了玻璃幕墙。

可是,北京温差很大,单层玻璃幕墙过于消耗能源。最后,设计师采用了双层幕墙,人们走进射击馆,就像进了一个透气的保温杯。春秋时节,射击馆可以利用自然风调节室内温度。同时,双层幕墙中的温度感应装置还可以根据温度变化,把冷风和热风与室内空气进行交换,实现自然通风对流。不但冬暖夏凉,还节约了不少能源。

此外,射击馆建筑外表结合“林中狩猎”的建筑主题,采用象征森林意向的外部装饰百叶是由热转印木纹铝合金型材制成。它既起到建筑装饰作用,还能遮挡23%左右的强烈日照进入室内,降低室内能源消耗。

切:你可知它建成有多难`途经香山南路,不经意向北看过去,射击馆只是一个稍显宽敞的二层楼,朴素而淡定,没有张狂的颜色和造型,最大的特点无非是资格赛馆和决赛馆之间有连廊相接。实际上,这栋楼却因为施工人员倾注的无数心血而揽获北京市结构长城杯金奖、北京市安全文明工地和中建总公司CI创优金奖。施工方项目经理冉根敏从一开工就扎在现场,这里的苦乐,他一一品过。

想想将近四年前,当冉根敏第一次拿到射击馆的设计图纸,舒展和大气的构思让他爱不释手。但他也知道,要完成设计图纸,施工时一定会面临很多困难。

先说那个让业主单位、设计单位和城建单位所引以为傲、近260米长的无柱大厅。射击馆资格赛馆的二层、三层东西方向是贯通的室内空间,甚至可以当一条滑道。“这是个独一无二的大厅,完全没有阻隔视线的障碍物。”祁斌对这个设计引以为豪。

在他眼里,有了这样一个无柱大厅,每名射击运动员就能拥有同等条件的比赛空间,同时,无柱大厅也让坐在任何位置的观众都能无障碍地看到比赛。但在冉根敏看来,这却是一个大难题。要完成这样的设计,必须采用难度很大的无隔断施工。这就意味着,很多管件都必须埋在一二层隔板中。因为没有隔断,管件必须采用轻质管,混凝土浇筑时,管件太轻又会上浮,造成空心。而整个隔板只有70厘米厚,除了管件以外,底部混凝土厚度仅有8厘米。不能振捣,不能改用其他材料,处处是难题,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地雷”。

“试!”冉根敏知道,在这种不得不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况下,只有反复实验,才能得出最好的效果。建设工地上最多时有1000人,而其中600人都是为这块大跨度空心楼板来的。就算这样,实验也进行了一个多月。

在很多射击场,都是一层楼的结构,为了节约用地,采取了两层楼二三层跃层的方式。开始,国际射击联合会的技术官员对此深表怀疑:射击是一项踩在实地、要求绝对稳定的项目。运动员在二楼比赛,会不会因楼板内机电设备运转所带来的振动而影响成绩呢?他们一直带着疑问和审视的目光,看着整个射击馆的崛起。直到他们踩到楼板上,感受到那种安如磐石的稳定后,国际射击联合会技术官员才踏踏实实地放了心。

对于冉根敏来说,难题不仅仅在于一个无柱大厅楼板:曲面设计的金属屋面容易热胀冷缩,安装电动开启天窗处容易漏水;清水混凝土挂板是一项新技术,还没有现行国家和地方验收规范及企业验收标准;外循环呼吸式幕墙也没有检验标准……面对着施工中遇到的种种难题,他们都只有一个字——“试!”,还有这背后上千个日夜奋战彻夜难眠的日子。

就在一次次的实验和攻关中,冉根敏带着一群热血汉子,实践了超长楼板无缝施工技术、大跨度大空隙率空心楼板施工技术等11项新技术,制定了“北京射击馆预制清水混凝土外挂板专项标准”及“呼吸式幕墙企业验收标准”。别说呕心沥血,莫提披荆斩棘,射击馆,终于以可以雄踞西山屹立不动的气势,让中国建筑工人的心血和骄傲永垂青史。

两周前,中国射击队终于结束了在外漂泊三年多的生活,回到了新家。“回家的感觉真好。”总教练王义夫慨叹着,“以前一直在外漂泊,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适应那里的环境。现在终于回来了,心里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由于原有的射击射箭馆场地狭小,配套设施不完善,再加上北京冬季气温过低等原因,自奥运备战周期以来,中国射击队长年辗转广州和上海集训。如今飞鸟归巢,稍作修整,便可箭悬弦上蓄势待发。

有人说,西山人杰地灵,本就是处福地,有人说,天时地利人和,射击馆和中国射击队,在北京奥运会亮相时,都会博得满堂彩。让我们借花献佛,以全唐诗中《送卢秀才应举》的一句祝福中国射击队:明年公道日,去去必穿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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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北京射击馆在建筑形式上取意于原始狩猎工具——弓箭。 本报记者吴镝摄RJ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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