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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厦门时，解放军战士冲向敌碉堡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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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福祥骑战马入城，庆祝厦门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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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厦门时缴获的敌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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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厦门时缴获的敌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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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英雄卢福祥
Ｎ本报记者 侯希辰肖春道 文/图
福州解放后，叶飞挥师南下，兵锋直指厦门。
隔着一道海湾，一对“老冤家”再次相遇，在长13公里、宽11公里的厦门岛上排兵布阵。进攻方是叶飞率领的第十兵团，此时据守厦门的是蒋介石嫡系亲信汤恩伯，蒋介石一度曾亲临厦门督战。
1949年10月，厦门之役，我军许多将士把自己的爱情和生命永远献给了厦门。
原福建省军区司令员、78岁的卢福祥老将军，当年曾率突击连浴血夺下厦门机场。58年后，他向本报记者伤感地追忆了血战厦门期间，那些可爱的战友、那些质朴的战地爱情……
讲述
十兵团大军
突击海上训练
“解放厦门的战斗打得非常惨烈，我们连牺牲了37人。特别是党员、干部，6名正副班长中牺牲了5名，副连长、指导员也负了重伤。”原福建省军区司令员、78岁的卢福祥老将军，为记者还原了发生在1949年秋天的那场血战。
当时他任解放军第十兵团29军254团7连连长，是夺取厦门机场的命令突击连，“当时连里有一百多人，装备了3门60炮、9门火箭筒、9挺轻机枪。作为厦门岛上的空中通道，敌方戒备严，机场地形易守难攻。”
1949年10月上旬，7连奉命进驻同安湾滨洲岛，连部设在海边一幢两层楼民房内，由于南下的第十兵团战士大多生长在内陆，“不习水战”，因此所有战士都展开突击海上训练。卢福祥回忆说，在当地渔民的帮助下，战士们训练得异常刻苦。
“太阳晒得皮肤都蜕了几层。”一天上午，船刚出海，就遭到从厦门飞来的4架野马式战斗机的疯狂扫射，1名战士受重伤，4名战士受轻伤。为了躲避敌机扫射和追求实战效果，训练都改在夜间进行。
两对新人计划
打下厦门就结婚
在卢福祥的记忆中，海上训练的日子充满温情，营教导员阮也平和副连长王洪芳就是在战火纷飞中即将迎来新婚的两个人。
卢福祥记得，阮也平的未婚妻是师政工队副指导员，而王洪芳的未婚妻在团里当卫生员，“他们约好了，打下厦门就结婚。”卢福祥说，当时王洪芳的未婚妻还送给他和王洪芳各一双蓝面布鞋，“鞋上打了系带子的洞，这样大家冲上海滩时，鞋子就不会陷到泥里拔不出。”1949年10月13日，连队移到集美半岛上的凤尾村，厦门战役即将发起。
团里召开动员大会，“政委送给我们连一面红旗，上面写着‘插到敌人工事上’。”随后下达的动员令中，竟有过去所未见到过的“只能进攻，决不后退”的话。卢福祥说，他们相互间把自己家庭的通讯地址，写在对方的工作本子上，以便“光荣”后，活着的同志能通知家里人。阮也平也拿出小本子记下他的家庭通讯地址，从小本子里露出一张照片，原来是阮也平未婚妻的照片。“我俩商量确定了，打下厦门就结婚。”阮也平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进小本子扉页里。
驾船撞爆暗堡
7连攻入厦门机场
10月15日7点半左右，“12条小船悄悄离开凤尾村海边，划向厦门岛，偷袭厦门机场。”卢福祥告诉记者，就要接近厦门岛时，敌人突然打起照明弹，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炮弹、子弹。“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就是拼命划、拼命划……”此时，我军由集美方向发射的重炮炮弹，呼啸着掠空而过，落在敌人阵地上猛烈爆炸。
“我们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跳入海中，边射击边冲击，这时，突然从侧后射来一阵密集的子弹。”
“连长！”通讯员李昌国大叫一声，把卢福祥推倒，他却被子弹击中，踉踉跄跄走了两步，两手一张倒下了。原来，在他们右侧不远处的海上礁石上有座敌人暗堡，密集的子弹就是从那儿射出的，这造成7连处在敌人火力前后夹击的困境之中。
仓促间，又有几名战士被打倒，在这抢滩登陆时刻，已无法抽出兵力回头上船。“子弹在我身前身后纷纷落下，离我咫尺的一名战士又被击中，情况十分危急。”正当卢福祥卧伏在海滩上犯愁时，他看到即将抵岸的阮也平的船突然转向，迎着那块礁石划去，同时发射密集子弹。为了吸引敌人火力，阮也平的船边发射各种曳光弹，边像条火龙向那块礁石冲撞过去，一会儿，礁石方向响起了几声闷雷似的爆炸声。
敌人的射击停止了。在这瞬间，7连所有战士都从沙滩上一跃而起，奋不顾身地冲向海滩的铁刺网、地堡，实施连续爆破。而后，战士们把竹梯架在敌堡顶上，攀上峭壁，攻入厦门机场……
舍身炸敌坦克
终于攻占机场
“这时，我们发现机场敌人有五六百人，敌人发现我们只有百来人，拼命反击，想把我们赶下海去。”卢福祥说，敌众我寡，战斗非常艰难。这时，王洪芳提着冲锋枪跑来，要求带领2排迂回到敌人侧后出击。
“于是，7连1、3排在正面阻击敌人，进攻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在这危急时刻，敌人侧后响起激烈的枪声，敌人瞬间乱作一团。”卢福祥回忆说。
“经过反复冲击，天亮时分，敌人又调来4辆坦克，掩护着上百名士兵，向我们阵地发起最猛烈的一次进攻。由于没有重武器，敌人的坦克越开越近，距离我们只有四五十米。这时，我看到王洪芳抱着一个大炸药包，跳出战壕，冒着密集的枪弹，向一辆指挥坦克冲去。我正想大声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令全连火力掩护。”卢福祥回忆说。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洪芳。第一次，炸药包送上去后又从坦克上滑下来。接着，王洪芳拾起炸药包，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坦克猛扑上去，“只听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敌人的指挥坦克被炸歪在一旁。王洪芳也壮烈牺牲。”战士们喊着为副连长报仇的口号，向敌人的坦克冲去，守敌溃逃，我军终于攻占厦门机场。
之后，卢福祥带着7连回到机场收拾战场，“到处是弹坑，斑斑血迹，各种军用物资狼藉遍地，烧焦的敌机、炸坏的坦克歪倒在一旁，我们还找到两架完好的飞机。”
随后，战士们找到副连长王洪芳的遗体，他脚上还穿着蓝面布鞋，大家都哭了。
在机场的岸边，安放着烈士遗体。卢福祥听到营部副官在抽泣，“教导员阮也平牺牲了。”副官擦着眼泪说：“当他看到你连被礁石上的敌人火力打得趴在海滩上时，就指挥我们全船火力朝那礁石上的敌人射击，并从我手中夺过舵掌着，连声喊：朝那礁石划去，用力划，要快！最后船猛地撞上那礁石，我们先跳下水，他却牺牲了。”
副官说着，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小本子虽然已经湿了，但卢福祥一眼认出这是阮也平夹着未婚妻的那个小本。
说到这里，卢福祥的神情变得悲伤起来。他对我们说，要多写写那些牺牲的战士，他们把自己的爱情和生命永远献给了厦门。
尾声：10月17日上午11时许，厦门全部解放。厦门守敌两千余人被击毙，两万五千多人被俘虏。国民党第八兵团参谋长何同堂、副参谋长陈腾骧、74师师长李益智等被俘。
特别感谢卢福祥、著名摄影家肖海提供部分老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