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7天!老汉东莞索赔记
金羊网-羊城晚报
以天为屋顶,以地为床铺,由旗峰广场延伸而去,是他虚无缥缈的“家”。年逾七旬的任老汉,为因工伤瘫痪至今的儿子,踏上漫漫索赔路……
四年前,因儿子遭遇工伤,为了索赔,年迈的父亲带着瘫痪的儿子在东莞奔波,风里来,雨里去,至今已走过1477个日夜!
四年多来,“索赔”成了他和儿子生活的全部。
“好人还是多的!”历经辛酸后,任老汉仍这么坚持,他相信,已判决生效的20多万元赔偿款,准能获得。但是,任老汉能如愿以尝吗?
文/记者 韦星 图/记者 王俊伟
黑色记忆:儿子工伤女儿遭抢———任老汉好悲伤
任老汉每天都要照顾下半身已失去知觉的瘫痪儿,包括端尿倒屎。瘫痪儿叫任学义,今年33岁。四年前来莞,在工地发生的那次工伤,成了他生命黑色之旅的起点。
2003年7月14日,天空飘起毛毛雨。任学义在东莞大岭山一工地上挥汗如雨,工地是该镇杨屋村九队何壬水的房子。
这天,任学义推着手推车朝深挖的地基走去,手推车上装满水泥搅拌的沙石。飘雨路滑、工地泥泞,又缺乏防护措施,突然间,脚底一滑,连人带车,任学义就掉到深深的地基内,头部、腰部满是溢出的鲜血,顿时只感觉剧烈的阵痛。之后,任学义晕过去了。
7月16日,任老汉和女儿来到了东莞大岭山镇。
祸不单行,在赶往事发地的杨屋村路上,父女俩被迎面而来的飞车党给抢了:女儿的包被抢走,包内有2600元,那可是准备给哥哥做医疗费的。
女儿在这次抢夺中,因死死抓包,造成自身跌地、脸部受伤。
而受伤的任学义,因房东没有及时给钱,自己带来的医疗费又遭抢,病情也只能拖了。
延误救治:法院判了执行难———任老汉好迷茫
如此伤势,怎拖?房东为何没及时救治?这里存在着复杂的关系。
房东何壬水房屋的建设由梁瑞才承揽,梁又把工程转包给魏成良。而建设中受重伤的任学义就是魏成良请的工人。
任老汉说,房东认为,任学义不是他请的工人,和他没关系。因此,到了第十天左右,他才拿出2000元钱救治任学义。“如果救治及时,我儿子也不至于这样。”任老汉看了三轮车上瘫痪的儿子一眼。
就是这种复杂的关系,使救治工作被拖延了。
事发三天后,房东给梁结账走人。魏走时还拖欠任学义的1000多元工钱。
对房东结账放人一事,任老汉至今仍耿耿于怀:房东应负主责。法庭上,房东对支付工钱放人一事这样解释:“以为他们结账会拿钱给任学义救治。”
后来法院对此作出判决,房东、梁瑞才、魏成良三人共应赔付261471.81元的赔偿款。在责任上,房东占两成,梁瑞才、魏成良两人占八成。
强制执行后,房东何壬水赔偿了近5万元。对在电白县的梁瑞才强制执行时,仅执行到680元。
而魏成良,电白县马踏派出所则给了一张“查无此人”的证明。
执着坚强:不怕千辛万苦———任老汉奋斗不已
用“千难万险、千辛万苦”来形容任老汉这位倔强的老头,一点不为过。他相信:好人还是多的,他寄希望于负责任的律师和法院。
任学义住进大岭山医院后,任老汉“能借的都借了”。
一个多月后,现实让任老汉缴械投降———任学义无奈出院。但出院就意味着等死,幸好任老汉懂得风湿、腰痛、妇科等病症的治疗。
从此,任老汉通过对中草药的采集和配制,当起任学义的医生和护士。
“效果还不错。”任老汉说,由于延误了治疗,才造成儿子瘫痪,下身至今仍失去知觉。
从医院出来,任老汉在大岭山镇西园街租了一间瓦房,每月房租130元。从此,除照顾任学义,任老汉开始了漫长的官司之路。
要打官司,先要保命。为了生计,2005年,任老汉向亲戚借了1600元,购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
在大岭山,这位7旬老人开始拉客营生,还上街摆摊治病。
法院判决后,因为梁瑞才只执行到680元,魏成良杳无音信。为此,任老汉想上诉、甚至抗诉,以将责任重点转移到房东身上。
从记录本上可以看到,任老汉的投诉信、求助信像雪花一样飘向北京、飘到省里、市内,但不是等不来信息,就是得不到满意答复。
但任老汉没像其他人一样,拉着横幅到处转,或在政府部门闹事。“我相信政府、法院,所以选择在这样僻静的角落,静静等候。”任老汉对记者说,他希望能等来正义。
任学义倒是一脸的平静,关于死,关于未来,四年多来,他对自己也有太多的思考,一次次的希望后又一次次地失望。但面对记者眼神时,他还是选择了回避。
其间,为讨说法,任老汉载着瘫痪的儿子,驱三轮车跑了几趟广州,目的是希望省里能帮帮忙。这位70岁的老头,驾着三轮车跑在高速路,好几次被交警拦截,但看看他打官司的材料,看看他在车上的瘫儿,都一一放行。
“一次,一年轻警察看材料和我儿子后,突然向我敬礼!”任老汉至今想起来,仍是感恩满怀。
“好人还是多的。”任老汉说。
年逾七旬,头发花白的任老汉,你在东莞还能漂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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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出案宗,任老汉几多感慨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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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汉儿子伤口至今没有痊愈
(倩茹/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