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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八十周年特刊]张方明:三过草地长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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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从来唱大风

主笔 刘学斤

1927年对于年轻的中国共产党而言,是个关键拐点。

历史在这一年将两个代表不同利益的政党,推向你死我活的交锋。对于交锋双方这都是一场生死抉择。

以毛泽东等人为首的共产党人,不失时机地紧紧抓住了这个拐点。他们认定,共产党人领导的中国革命如果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必须要把枪杆子抓到手里;他们认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斗争不能仅仅限于理论鼓动、政治口号和罢工,亦应以革命的武装对付反革命的武装,采取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军事行动,争取主动。

无法避免的面对面的较量。共产党人选择了义无返顾奋勇向前,1927年8月1日在南昌城回响的起义枪声以及在这一年湘赣边进行的秋收起义举起的镰刀斧头都在宣告: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用无数先烈的头颅与热血写就的中国革命的历史,伴随一支前所未有的革命队伍的诞生,在这一年将翻开焕然一新的一页。

这支队伍,由弱到强,由小到大,由汩汩落落奔向浩浩荡荡。

大风起兮。

历史从来唱大风。

这支一心向着太阳的队伍,成长为一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军队,成长为一支气魄宏大、气度雍容、气势如虹、战无不胜的伟大军队。

在延安张方明与高余屏定婚照

九十一岁的张方明

张方明:三过草地长征路

本报记者刘丽普 实习生苏银苓

张方明,1916年出生,湖北省黄安县人。1932年参加红军,1933年入党。历经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曾任天津军分区司令员、河北省军区后勤部政委、省军区顾问等职。1981年4月离休,现居石家庄。张方明还有一段“红色”恋情,妻子高余屏(现已病逝)也是红军,用缠裹后的小脚走完了二万五千里的长征路,他们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

7月29日,戎马一生、91岁的张方明老人告诉记者,最让他难以忘怀的还是徒步长征的那段艰苦的岁月。那段岁月,成为他一生难以磨灭的鲜亮印记。

■三过草地长征路

“少年凌云鄂豫皖,千里转战到川陕,三过草地长征路,浴血马匪在祁连。”这几句诗是挂在张家客厅墙壁上镜匾文字的一部分,形象地描绘了张方明红军时代走过的征程。

张方明说,他出生于湖北省黄安县一个贫困家庭。当地1927年就有了共产党的组织,1928年农民暴动后建立了苏维埃政府。11岁时,他就参加了儿童团活动:站岗、放哨、查路条……

1932年,出于对红军的崇敬和向往,正在河南新集列宁学校学习的张方明,与两个小伙伴一起到鄂豫皖红军军委报名处报名当了红军,那时他还不到16岁。

由于念过几天书,认识一些字,张方明被分到连队当文书。7天后,他就参加了苏家埠大战役。这次战役胜利后,很多战士都换上了好枪,抢着多背一些子弹。张方明第一次背上了15排子弹,每排有5发。

很快,蒋介石调集大批人马,开始了第四、第五次反革命围剿,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红军做出了战略转移的决策———长征开始了。

张方明说,他三过草地,两翻大雪山,西渡黄河,转战祁连山,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考验。

■被单女袍行军急

在长征中,红军不仅要面临随时都有可能战斗的任务,还得克服劳累、饥饿、寒冷等问题,其自然环境的恶劣是现在难以想象的。

一次行军途中晚上休息的时候,身着单衣的张方明和几个战士一起围着火堆烤火取暖。身体前面很快就烤暖和了,就转身烤后背,结果,火星飞到了衣服上着了起来,周围的战士赶紧用土把火扑灭,但是衣服后背已经烧了一个大窟窿。

“红军路过村庄的时候,老百姓都出来看,我就借了战友的被单披在身上,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还给他。”重提这段历史,张老说,当时红军战士,有穿军装的,更多的则是穿便装,各种样式的,穿什么颜色衣服的都有。

走到汉中的时候,大家才找来一件妇女穿的大襟长袍,截短了给张方明穿上,穿着这件女袍,他一直走到了四川。

过草地给张方明留下了很深的记忆。“我们穿的是草鞋,在水里走,穿不了两天就烂,只能光着脚走,没有草的地方是陷阱,下去就上不来。脚磨起泡,烂了,也得咬牙跟上。”

草地上人烟稀少,每个人带的干粮早就被吃光了,很多时候都是忍饥赶路,不少人都饿死在长征路上。

■感怀血肉战友情

虽然行军很苦,但是长征中处处充满了团结、友爱,非常感人。张方明说,干部不仅鼓励大家向前行,而且有的干部看战士太累了就帮着背枪,有时候走着走着,他们自己却倒下了。张方明曾多次感受过这种无私的帮助。遗憾的是,直到今天,张方明也不知那些帮过他的战友的名字。

1934年在四川时,张方明给师政委当警卫员,跟着部队参加战斗。一次,部队在前沿阵地坚守,敌人冲上来,红军的预备队却没上来,师政委派出一个班过去支援,张方明看见一个炮弹落下来,七八个同志倒在血泊之中。张方明随后冲了过去,不料子弹飞来,穿透了他的小腿。张方明倒在地上,眼看敌人冲上来,危急时刻,一个前两天负伤、头上还缠着绷带的战友冲过来,背起他就跑,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过草地时,因为没了食物,张方明饿得走不动,偏偏又赶上生病,便掉队了。这时,一位战士跟在他后面一直催着他走,不让他坐下,“因为坐下了就起不来了,很可能就永远地留在茫茫的草地中。”看到张方明饿得实在爬不起来了,这位战士抓了一把炒面送到了张方明的嘴边。靠着这一把炒面,张方明坚持走出了草地。

张方明后来才知道,那把炒面是那战士的最后一把炒面。这种深厚的战友情谊,张方明至今感怀在心,他永远记得这位不知姓名的兄弟。

■红军精神薪火传

现在,91岁高龄的张方明身体很好,生活十分规律。每天早上6时起床后,都在院子里遛弯。读书、看报、写毛笔字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记者发现,不管是老人家客厅里悬挂的镜匾,还是老人自己用毛笔书写的文字,都离不开“长征。”

张方明老人说,他们这些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人,在以后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了“困难”二字。每每遇到挫折,他都会想起艰苦的岁月,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长征途中,牺牲了很多战士,他们大多20岁左右。而自己90多岁了还健在,见证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应该感到欣慰和满足。”

张方明说,长征中红军的那种精神,不仅影响着他后来的生活,也深深地影响着家人。他自豪地告诉记者,他的7个子女都有在部队锻炼的经历,都是党员。他们虽然工作在平凡的岗位上,但都严格要求自己。

史实

三大任务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随着红军建设实践的发展,军队的任务和纪律逐步明确和制度化。1927年11月,毛泽东派第1营到湖南茶陵筹款和发动群众。12月部队回宁冈后,毛泽东对部队的这次行动作了总结,提出部队必须执行打仗消灭敌人、打土豪筹款和做群众工作三大任务。

红军执行三大任务,要有纪律保证。从1927年10月起,毛泽东陆续制订并完善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它对于正确处理军队内部关系,团结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确立人民军队对待俘虏的正确政策,提高人民军队战斗力,都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三大纪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八项注意是: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

红军作战原则的形成

从1930年夏开始,红军相继建立了军团和方面军一级的正规兵团,逐步实行由游击战争向正规战争的战略转变。红军在接连打破敌人的多次大规模“围剿”中,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形成了一系列比较完整的作战原则。也就是在强敌进攻前面,先进行战略退却,利用苏区的民众条件,保存兵力待机破敌,造成敌兵力分散,削减敌人优势。而后,红军转入反攻,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其中,运动战成为红军的基本作战形式。“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红军将“走”与“打”相结合,以运动战的机动性、灵活性调动敌人,战胜敌人。

就这样,红军在作战中基本形成了诱敌深入、慎重初战、集中兵力、运动战、速决战和歼灭战等作战原则。这些原则紧密相关,贯穿于战争的全过程。红军正是灵活地运用这些原则,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才取得了多次反“围剿”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