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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救助遭遇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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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信息遭读者质疑

“那个赵海燕,是不是真的癌症患者啊?怎么感觉她像个骗子?”日前,省城一位吴姓女士给本报打来电话,语气甚是不满。

原来,吴女士一个多月前看到了赵海燕的求助信息。吴女士称,十几年前她也患上了同样的病,因为治疗得法,再加上她态度乐观,多年来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我希望将自己与病魔搏斗的心得与她一起分享,希望对她有一些帮助。”于是,吴女士给赵海燕发了很多短信,而赵海燕抱着感激的心情回复了信息,说吴女士的信息让她看到了希望。

“一个星期前,赵海燕主动给我发信息,还说自己的手机快欠费了。这次她换了一个新号码,说是自己的手机被偷了,用的是她姐姐的手机。”吴女士对赵海燕的这种“主动”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还是准备给她的手机充100元话费。然而,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这个号码属地是上海,在安徽无法充值。

几天后,赵海燕又发来短信说她的母亲患了胃癌,需要一大笔的治疗费用,问吴女士能不能借给她1000块钱。“她这么明显地向我要钱,让我产生了怀疑。我问了她一些骨癌病理方面的问题,她要么答非所问,要么避而不谈。一个骨癌患者,怎么会对最基本的病理都不清楚呢?很显然是个骗子!”

赵海燕出了什么事?这太不像记者认识的赵海燕了。记者拨打赵海燕的手机,却发现已经停机。于是,记者开始找寻赵海燕的踪迹。在无为县塔桥村,记者找到了卧病在床的赵海燕。

求助者遭遇预谋骗局

今年6月底,赵海燕去池州医院进行第四次化疗。7月初,一个陌生的小伙子走进了病房,并径直走到赵海燕身边,边握手边和她打招呼:“赵海燕,你好!”

“他好像非常熟悉这里,一进门就走到我床前,感觉来过很多次、已经认识我似的。”赵海燕说。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不超过30岁,个子不高。他向赵海燕做了自我介绍:他叫周志刚,在枞阳县一家装饰公司做预算工作,看到有关赵海燕的信息后,非常想来看看她。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周志刚”几乎天天泡在医院,除了中午吃饭时间,他像上班一样,上午和下午都来和赵海燕聊天。“你不用上班吗?”赵海燕问。“哦,我哥哥在池州,我在这玩几天。”

在那几天之内,池州山水论坛的版主曾来看过她,并告诉她论坛上有很多人都在为她的病筹款。这一切,“周志刚”都看在眼里。到了7月4日,“周志刚”对赵海燕说:“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下,可以吗?”赵海燕没有多想就掏出了手机。“周志刚”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这一去,他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赵海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那部电话里存储了她的同学、亲朋的电话号码,以及资助者、爱心人士发来的短信。结束化疗后,赵海燕回到了无为老家,并新申请了一个号码。凭着脑海里仅有的几个常用号码,她了解到了令人诧异的事实:一部陌生电话以她的名义向她的舅舅和她的同学发送了急需用钱的短信。

“舅舅,我是海燕,我的手机被人骗了,你能不能打点钱在我这个手机上?”“季云东,我该怎么办?我妈也检查出了胃癌,我快撑不下去了,帮帮我!”这个季云东是赵海燕的初中同学,在和假“海燕”短信聊天几天之后,善良的季云东向对方开设的一个银行账户汇去了3笔钱,一共1500元。

号码公布后屡受骚扰

“那个骗子并不是第一个伤害我的人。”赵海燕说,自从报纸登载了她的求助信息和手机号码后,刹那间短信像潮水一样涌来。这个病中的女孩,为了表示感谢,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答谢这些“问候”。而在这些问候之中,还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自称张锐的人对赵海燕说:“今天我给报社送去了5千块钱!”但是,本报没有收到任何款项。赵海燕得知后,怕对方弄错了,就回了电话,结果对方却向她道歉:“我是张锐,但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我想他没有寄钱。对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挂了电话,赵海燕哭笑不得。

由于本报在求助信息中曾提到赵海燕还是单身,于是赵海燕收到的很多短信中就隐约透露了和她交往的语气。赵海燕感到,这些人并不真诚。有个人这样说:“你到合肥来找我吧,一切费用我包嘛!”一个巢湖地区的号码则更加直截了当:“给你5万块,做我女朋友!”赵海燕生气极了,没有回复。于是这个人就不停地拨打赵海燕的电话,骚扰持续半个月之久,赵海燕始终没有接听。此人发来的最后一则短信出语恶毒:“你小心癌症复发!”

让人受伤的不是病痛

赵海燕的家,在无为县一个叫做塔桥的地方。三间灰色的屋子伫立在公路边,蜘蛛在破旧的家具上结网。自从弟弟跟随大姐去北京打工之后,这个家更加安静了。海燕患病后,家里的5亩棉花地荒了3亩。

赵海燕从巢湖师专毕业后,自学完成了安徽师范大学的本科课程,并在池州市贵池区教育局的统一招考中,成为池州市梅村中心学校的一名小学数学教师。2006年3月,赵海燕感到腿疼,她以为是关节炎,没有太在意。后来,腿疼得越来越厉害,为了不耽误学生的课程,她每天拄着拐杖去教室,坐在讲台上上课。后来拄拐也不行了,只能由学生搀扶着从宿舍去教室。有的时候,下课了,学生忘了把她搀回去,她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讲台前,一直等到母亲找来。

2007年春,赵海燕的脊背也开始疼痛,几经周折,医院终于确诊,她患了骨癌。不过,医生始终没有给她看病历,只是告诉她:“先不要想着腿了,先保命再说。”她离开学校那天,学生们给她买了一个大蛋糕;她住院后,收到了几十封学生来信,学生们高兴地告诉她:数学竞赛的前三名都在他们班里,他们等着她回去……

患病后的赵海燕,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开朗。她的求助信息,是她过去高中班的全体同学向记者发出的。当初记者联系到她时,她也始终带着微笑,还摸着光光的头打趣地说:“让我戴个假发吧,不要拍我光头的样子。”多年来,这个姑娘没有被家境的贫寒吓倒,甚至在自身的癌症面前仍然乐观。但如今,面对这小小的手机,她却忽然不明白了。“我不知道,还有人这么处心积虑地打我手机的主意;我也没想到,还有人这样不尊重一个生病的人……”她抬起没有表情的脸,对记者说:“请不要再公布我的新手机号了!”

本版稿件由本报记者 孙晨 彭玲 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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