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阿朱
上海人比较频繁地吃金枪鱼，应该是日本料理逐渐流行的时候。那时候吃一顿日本菜不便宜，像“伊藤家”这种还算普通的店一般也要200元左右一人。当然，除了服务恭恭敬敬地让人适意之外，冰鲜的生鱼片也是让人陶醉的。一只木制的大龙船上，用冰垫着、用保鲜膜盖着的，是一堆色彩鲜艳的鱼生：桔黄与白色条纹相间的是三文鱼；一半是白一半是红的是赤贝；淡淡的粉色，看上有点像牛肉的就是金枪鱼了。
金枪鱼的美味，往往只有在最新鲜的时候才品尝得到。安东尼·伯尔顿的“厨师之旅”去日本的时候，就尝过这样的新鲜。凌晨4点，三四个工人将四百磅重的金枪鱼摔到伯尔顿面前的菜板上，工人们用一人高的锯齿形的大刀和林务人员用的锯子对付着那条刚捕上来不久还在挣扎的金枪鱼，“整整齐齐地割掉它的上半部，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和巨型的脊椎”，接着娴熟地从各个部分切取鱼肉。切成片的鱼肉透明而鲜嫩，富含脂肪，看上去很像纹脉清晰的牛肉。经历了这么一个早晨，伯尔顿说，“要问我什么是热爱生活，那就是凌晨4点生吃24盎司的鲜鱼。”只是，这样的“热爱生活”看上去有点残忍。
事实上，这样的残忍如果变成了很多人的一种喜好，问题就真的很严重了。《自然》杂志近期刊登了一篇关于大型海洋生物“濒临灭绝”的研究报告：在过去的50年里，由于工业化捕渔技术的推广，世界上90%的大型海洋生物已经濒临灭绝，其中就包括金枪鱼。对此，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曾这样呼吁，捕捞必须马上结束，如果不针对实际情况采取相应的强有力管理措施，地中海和东大西洋的蓝鳍金枪鱼就有可能面临彻底灭绝。也就是说，如果还照现在的方式继续捕捞下去，今后人们不仅再也吃不到金枪鱼了，而且我们的子孙将会站在博物馆里看着金枪鱼的标本，听着解说员略带愤怒的口气说———不久前，海洋里有很多很多的金枪鱼……
撇开环保不说，享受一份金枪鱼到底是愉悦还是危险也很难说。据说，金枪鱼的生性勇猛脾气刚烈，它在被捕之后会强烈挣扎，这时候金枪鱼体内的肝糖会逐渐转化为乳酸，肉就会发白。一旦肉色发白，金枪鱼的味道和口感就会大幅下降。更加上，金枪鱼肉所含的脂肪在常温下会出现脂肪自溶现象，因此金枪鱼一旦捕捞上岸必须马上宰杀，并放入零下45摄氏度的超低温冷库中保存，否则很容易变质走味。如此苛刻的处理技术及冷冻保鲜条件使得普通低温冷库无法满足储存和加工金枪鱼的需求。所以，很多最终吃到我们嘴里的金枪鱼都经过一番修饰：将金枪鱼放在塑料袋中，充入一氧化碳在普通的冰库中储存。只是经过如此“美容”之后的金枪鱼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似新鲜，却很可能早已变质。
当然，让我们最终决定不吃金枪鱼的理由更直接简单些。那天饭搭子几个兴高采烈去那家新开的日式自助餐厅吃饭，服务生推荐了金枪鱼。起初还犹豫不决，后来想想杀也杀了，姑且吃它一吃。鱼片看上去也是粉红透明的，只是味同嚼蜡，全然没有鱼鲜的香味。
还有就是，回家之后，我们的肠胃全部昂里咕哩地提抗议了，罢工了。虽说最终经医生的坚决打压和努力安抚，我们的肠胃系统又开始恢复正常工作。但我们还是以健康和环保的名义决定：再也不吃金枪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