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昆看起来有些疲倦，却很有兴致。他说自己早上6点多就起床了，围着宾馆附近的山水转了一圈。原定半个小时的采访，因为姜昆怕时间不够充裕，主动要求提前一会儿，让记者们颇为感动。不过，随着采访的深入，这个中国曲协专职副主席却有些“打太极”——在日前接受采访时，他称“侯耀文是当今相声界的领军人物”，现在变成了“铁路文工团的领军人物”，而且李金斗和他本人也成了领军人物之一。
这次我们是来撒种子的
记者：大家可能比较好奇，普通话在广东的基础并不是那么好，你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在广东收徒？
姜昆：在广东，相声的发展一定要有地域特点，但是需要南北结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声毕竟还是北方的“土特产”，所以它的这种风味带有一定经验性，要有一种传承，更需要一种教授。另外，我们相声界目前作品和人才极度匮乏，急需给一些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些机会，让他们投入到相声的表演中去，不然的话真的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了。这次我们来是“撒种子”的，我希望大家把它看作是出精品出人才的好途径，我并不希望把它看作是我个人家丁兴旺、门户昌盛的行为。
记者：这次招生和你以前的招徒弟有什么区别？
姜昆：我们相声是没有大学、没有文凭的，我们采取的是“口传心授”的方式，这种方式给我们培养人才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是，这种方式老了一点，我们应该还有其它的方式来补充。比如说我们会定时举办“相声培训班”，我还会带研究生。我的第一个研究生现在在中国曲艺研究所工作，第二个就是网络红人郝雨，唱《大学生自习曲》那个。我想用多种方式来培养新人，就像我们现在经济成份互相补充一样。
我也算相声界领军人物
记者：前几天侯耀文老师去世了，之前马季、马三立、高英培、郭全宝、赵世忠等相声大师都相继辞世，这对陷入低谷的相声艺术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许多人在问，没有大师，相声艺术如何发展？
姜昆：就两条，一个是出人，一个是出作品。比如大兵，经过这十来年的磨练，现在他比较成熟了，昨晚我们看他的表演时都会心地笑了。优秀相声演员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一种风格的形成要多次在作品中重复出现。现在我们培养的这些年轻人很可能后来居上，甚至成为大师，但这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我们有很多的表演方式基本是一夜走红，这对我们相声界有一定的冲击。写一篇相声很慢，演员想红起来的话，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功夫，确实很难。有人说姜昆一夜就红了，其实我没红时，你们都不知道。(笑)我演业余相声也演了十几年了。所以我希望我们的下一代学相声时，要能耐得住寂寞。
记者：你曾经说过，侯耀文是当今相声界的领军人物，那么现在这个领军人物走了，你认为谁能成为新的领军人物？或者说我们相声界需要一个领军人物吗？有观众甚至失望地说，现在相声界已无军可领。
姜昆：侯耀文是铁路文工团的领军人物，我觉得带领铁路文工团的领军人物一定会出现，现在让我说谁，我也说不出来。
记者：不是说侯耀文是相声界的领军人物吗？你说的领军人物原来是带领一支方面军的？
姜昆：不是，李金斗也是我们的领军人物，谁有什么事情，对啊、错啊，都是找他评判的。我们内部所有的红白喜事都是由李金斗负责的。
记者：我指的是艺术造诣方面。
姜昆：对啊，李金斗的艺术造诣难道不高吗？
记者：有人说你也是相声界的领军人物？
姜昆：我也算一个吧，我曾经担任过中国广播说唱团的团长。
相声界并没有门派之争
记者：马季老师曾经说过，我喜欢相声，但不喜欢这个圈子里的人。相声界有门派之争吗？
姜昆：没有。你随便指一个出来，举出一个例子，我觉得没有。
记者：那么除了一些大环境的因素，让相声逐步走向低谷的是什么呢？是创作力的衰退吗？
姜昆：相声的发展有很多条路，但都被我们走得很窄、很拥堵。毕竟相声发展那么多年了，过去相声是“论”、“捧”、“逗”，那太妙了，两个相声演员的表演能反映出社会的方方面面。但现在大家看来，会觉得怎么似曾相识，而且觉得乏味，不接近生活。过去我写过服务员服务态度不好的剧本，现在再有人来写这种剧本，写不过我的就会被认为是不成功的。还有马季写过《北京之最》，写过《宇宙牌香烟》，现在再写，写不过马季，也会被认为是不成功的。我们都把自己的一条条路堵死了，如果今天想继续创作，必须逾越前辈，像跳高一样，想破记录难度大得多。
我支持郭德纲的小剧场
记者：有人认为，现在的相声似乎偏离了它的本质。
姜昆：什么是相声的本质？相声的本质就是用两人的对话给大家制造欢乐。如果你讲了半天，底下的人在哭，那不叫相声。随着时间的发展，我觉得相声一定会不断完善，我支持一切创新。冯巩的相声我支持，郭德纲的小剧场演出我支持，我绝对不会因为他们的一点毛病或别人的一点议论就否定他们的整个艺术。
记者：所以你对相声小品化的倾向是可以接受的？其实这些年来，小品对相声的冲击也很大。
姜昆：对，小品有很大部分是从相声跨过去的，再形成这么一个新的形式。小品只有20多年，是个小孩，大家都喜欢摸摸它的脸蛋。相声一百年了，是个老大爷，就没人想碰了。(笑)相声比较难，它需要一定的语言积累，举个例子，相声演员去干什么都干得很成功，去当主持人的出了个朱军，去演电影的出了个冯巩，但别的演员来干相声没有一个成功的。
本报记者 陈祥蕉 实习生 黄建凯
图：
新入门的弟子正施“敬茶礼”。蔡敏珊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