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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揭开了手榴弹盖”

东方网-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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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可惩治了不少特务!”从成都军区总医院干部病房里传出了爽朗的笑声,87岁的原成都军区政治部副主任魏敬斋老人,一手扶着刚输过液的腰椎,一手向空中一挥,风采犹在。

四个旅只剩四个团

1940年到1943年,侵华日军采取“梳头战术”、“三光政策”,敌占区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根据地遭到很大破坏。魏敬斋当时在八路军冀南军区某支队任特派员、“锄奸队队长”。在他工作的位于河南、山东、河北三省交界的这块平原区域,原本有四个旅,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取消,分散为一至两百个人的队伍进行反“扫荡”活动,即“敌后武工队”。

这是抗日战争中最残酷、最艰苦的三年。“鬼子的‘三光政策’造成很大一片无人区,草长得有一人多高;村子里常见躺在炕上已经饿死的老百姓,我们赶路时遇上了,就把尸体背到屋外掩埋,夜里在死人躺过的炕上睡觉。”

“生活上最直接的困难就是没有粮食,根据地的粮食都被日军抢光了,我们只能吃草根,吃油菜根,在有条件的地方进行生产自救,晚上种地,天亮了就撤,就这样维持生活。三年后,四个旅只剩了四个团。”

“装备上更不用说,日军有迫击炮,我们只有步枪、手榴弹,无法正面作战,只能以小队人马灵活地打击敌人。敌人晚上出了炮楼,我们就来袭击,抓汉奸,抓特务。”魏敬斋说:“都看过《地道战》吧?挖地道那是没办法,冀南这块地方是平原,上千公里没一座山,打游击就是从一个村转到另一个村。就像电影里那样,老百姓和八路军有饭同吃,有仗同打,民兵抬担架,送吃的,团结如一心。”

与鬼子只隔一道门板

在残酷的敌我斗争中,魏敬斋无数次遇险,其中两次脱险经历永生难忘。

“抗战八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枪不离身,一有动静就立刻起来。有一次拂晓,我执行完任务带部队到一个村里休息。过不多久,敌人进村了,我和几位同志被推醒后赶紧跳墙而逃,直跑得快出不了气了才摆脱追击。这样的情况我遇到过多次。”

“还有一次更紧张,为了躲避日军,我藏在一座四合院的北屋里间,隔着玻璃看见日军进了院子,忙着捉鸡烧饭。当时一个日军已经走到了北屋的外间,和我只差一道门板的距离了,我揭开了手榴弹的盖,只要他一推门,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即将拉开手榴弹的当口,魏敬斋心头难道没有一丝犹豫?

“那会子,我们革命只有两个想法,一是不当亡国奴,二是为国献身。”老人呵呵一笑,“再说我是‘锄奸队长’,被他们捉到那可要折磨惨了!好在最后鬼子没推开那道门!”

“战争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在当时的环境下,人人都不把个人生命看得那么重。那时,同志们人人都饿得浮肿了,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坚持进行斗争。”魏敬斋神色凝重地说。本报记者吴越通讯员朱映涛

■专家点评敌后最大的反“扫荡”战役

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后,日本加紧了对各抗日根据地的分割、“蚕食”和“扫荡”。8月中旬,日伪军对晋察冀边区的北岳、平西区进行号称“百万大战”的“扫荡”。

9月1日,晋察冀边区党政军领导机关、学校和部队上万人,在转移中暴露目标,被日伪军重兵包围在阜平以北狭窄的雷堡地区,处境危殆。聂荣臻当夜令侦察科长罗文坊带领50余人小分队,携电台一部,实施无线电佯动。2日下午,日伪军果然中计,分路扑向台峪镇。边区领导机关和部队则乘机向西跳出了合围圈,终于突破日军的数道封锁线。

这次反“扫荡”作战,是全国抗战时期敌后战场规模最大的一次反“扫荡”战役,晋察冀军区部队以伤亡2000余人的代价,取得了歼灭日伪军5500余人的重大胜利。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研究员柳茂坤

人物小传

魏敬斋,河南人,生于1920年,1935年参加党的地下工作。1938年,日军侵华的铁蹄踏上黄河沿岸,他在家乡组织游击队,动员老百姓参军。1938年冬上太行山,参加了太行山战役。后被派遣到冀南军区,在敌后武工队任保卫干事,解放战争期间,在新四旅任保卫科长。离休前任成都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我军在进行反扫荡。(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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