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儿向公安局长“借钱” 暗示自己被绑(图文)
城市晚报
江城私营业主到云南筹资落入跨国绑架陷阱
江城警方飞赴中缅边境紧急交涉展开大营救
通过缅甸政府军及当地的中介组织救出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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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泳父子为江城警方送上情真意切的感谢信 李静/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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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泳送的锦旗 李静/ 摄
■记者 李静/报道
“我还能见到家人吗?”这是现年57岁的王泳(化名)在确认自己在缅甸遭遇绑架后问自己最多的一句话。6月中旬,江城私营业主王泳到云南省陇川县筹资,却遭人诱骗进入缅甸境内。在吃下“投资方”下有蒙汗药的菜后,人事不省的王泳被关入有4名看守和老虎凳的小黑屋里长达7昼夜。在沦为人质的7天时间内,王泳经历了只有在绑架题材的影视剧中才能见到的情节:搜身、恐吓、威胁、殴打……6月20日,吉林市昌邑公安分局接到王泳亲属的报案后启程赶赴云南,在云南警方的帮助下,与缅甸一中介组织进行了为期两天的紧急交涉,6月22日,缅甸政府军出面将王泳从关押地点解救出来,后移交给中国警方。7月2日,王泳讲述了不堪回首的人质经历。
[ 6月16日 ]
筹措资金 与朋友飞赴云南
王泳是吉林市一家颇具规模的私营企业的负责人,他手里有一个前景非常乐观的新项目,需要7000万元的启动资金。为了尽快寻找到投资方,王泳委托很多朋友帮忙联系筹措资金。不久前,王泳多年的旧相识、北京的刘某打电话给王泳称,缅甸的华侨联谊会有大笔资金,正在寻找好的投资项目。得知刘某能联系到投资方后,王泳非常兴奋。刘某作为投资中介几次到吉林市进行项目考察。6月上旬,刘某通知王泳说,投资方对他的项目很感兴趣,但条件是王泳必须亲自到云南陇川面谈才能拍板是否投资。出于对刘某的信任,王泳答应了。
6月16日,王泳坐飞机与刘某在北京会合后,一起飞到与缅甸交界的云南省陇川县。
[ 6月17日 ]
发觉被骗入缅甸境内
当晚到达陇川县时,一名自称缅甸华侨联合会工作人员的高某亲自驾车迎接。当高某提出立即到缅甸进行商谈时,被王泳拒绝了。王泳很早就听说过,缅甸政府军和非政府武装各有各的地盘,非政府武装甚至拥有自己的口岸。见王泳戒心很强,高某带他们到距离边境8公里的一家旅馆先落脚。
6月17日早上8点多钟,王泳起床后,到宾馆对面一家超市买东西时,才得知自己已进入缅甸境内。这让他隐约感到不安。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高某走过来对他说,9点多钟,就安排联谊会的蒋秘书长跟他进行商谈。
上午的商谈进行得异常顺利,自称蒋秘书长的人很爽快地答应了7000万元的投资要求。随后,蒋秘书长提议中午安排王泳吃顿合伙饭。停在宾馆门前的一辆式样普通的斯柯达轿车再次引起了王泳的不安,既然对方这么有钱,怎么可能坐这么普通的轿车呢?尽管心中有疑惑,因为不好意思拒绝,王泳还是跟着上了车。
[ 6月18日 ]
遭遇绑架 绑匪索要50万
在一家饭店的包房吃饭时,因为心存疑虑,王泳看别人吃什么菜他就吃什么菜,别人喝什么他也喝什么。没吃几口,王泳就接到一个电话,出去接电话时感觉腿软、头晕,他刚返回包房,立即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后来王泳才得知,自己是吃了放有蒙汗药的菜,对方虽然也吃了,但是因为事先吃了解药,所以没事。
王泳醒过来时已是18日凌晨2点多钟,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20多平方米的小黑屋里,门是铁门,窗户不但挂着窗帘,还用钢板焊死,小黑屋里除了几个老虎凳外就是4名看守。清醒后王泳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
“你欠赌债了!”这是王泳清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4个陌生男子告诉他:“因为赌博,你输了30万,你的朋友输了20万,这50万都得由你还。”并拿出一张欠条逼着王泳在上面签字。抱着侥幸心理的王泳解释说:“我没有参与赌博,怎么会欠下30万呢?”并提出要见他们的“领导”。见王泳不肯签字,对方自称有王泳参与赌博的监控录像,当王泳提出查看时,对方只给他看了三张照片,三张照片拍摄角度各有不同,都是王泳坐在赌桌前的样子。王泳认定三张照片是自己被迷倒后摆拍的,而对方则说照片就是王泳参与赌博的“铁证”。情绪激动的王泳与对方厮打在一起,但终因寡不敌众被人用棒子打倒在地。
遭遇毒打的王泳渐渐从惊恐中冷静下来,他意识到以目前的处境,只有巧妙周旋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于是他同意对方开出的条件,打电话向家里人要钱的同时,保证不向家里人讲述自己遭绑架的事实。
18日下午,绑匪就收到王泳的儿子小涛(化名)汇出的第一笔钱——2万元。
[ 6月19日 ]
感觉不对 儿子暗示报案
6月19日上午,小涛应父亲的要求又往他的银行卡里汇入了7万元钱。给父亲两次汇款后,小涛觉得父亲的行为非常反常。以往父亲用钱,用途会和家里人做一个交待,还会亲自查收汇款是否到账。而电话里,父亲不仅拒绝透露钱的去向,态度也显得很不耐烦,另外查账也是由别人代劳的。父亲一系列反常行为让他初步判定父亲可能出事了,因为不方便讲话,所以才支支吾吾的。19日下午4时许,父亲第三次打电话要钱时,他试探性地问父亲:“家里已经没有现金了,向刘培柱(吉林市公安局局长)借点行吗?”王泳立即回答说:“行,你抓紧时间去借。”根据这个回答小涛确定父亲一定遭到绑架了。挂断电话后,小涛立即向吉林市文庙派出所报案。文庙派出所也感觉事有蹊跷,于是立即上报给吉林市昌邑公安分局。
[ 6月20日 ]
江城警方赶赴云南展开营救
这起异地绑架案件立即引起了昌邑公安分局和吉林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视。昌邑分局高毅副局长将该案交由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陈致蓬等三人全权处理,要求他们立即赶赴云南解救被绑架人质。6月20日,陈致蓬等3人乘飞机赶赴云南。日夜兼程到达陇川县后,解救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协助解救人质的驻地警方表示,除了确定王泳是否真的被绑架外,还要确定绑架的地点是在境外还是在境内。如果在缅甸境内,还需确定人质是在政府军控制区还是在非政府武装控制区。
[ 6月21日 ]
两昼夜艰苦交涉
6月21日,就在警方感到一筹莫展时,小涛再次接到父亲要求汇款的电话。警方示意小涛接电话时,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多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为了稳定父亲的情绪,小涛告诉父亲,刘培柱的几个“兄弟”正在设法筹钱,并暗示父亲说出绑架的准确地点,为解救行动提供有用线索。王泳在电话那端暗示,他在缅甸境内的文莱宾馆附近被绑架。
后经确认,王泳被绑架的地点属于政府军管辖区域。于是,在当地警方的联络下,终于与缅甸一个中介组织取得了联系并进行了交涉。陈致蓬说,交涉的过程是非常艰难的,绑匪组织提出了很多苛刻的条件,甚至一天之内十几次打来索要赎金的电话,并扬言收不到钱就要“撕票”,但大部分条件均遭到我方拒绝。陈致蓬解释说,之所以拒绝就是为了杜绝绑匪赚足钱后发生“撕票”的可能性。
[ 6月22日 ]
被绑7天后 人质获救
在我方的强大攻势下,22日下午,交涉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绑匪终于答应释放人质。我方再次提出当晚必须释放人质的要求。
当晚10时许,守候在中缅边境彰风口岸的陈致蓬3人终于看见王泳在3名男子的护送下走过口岸。10分钟后,等候在宾馆的小涛终于见到了被绑架7天的父亲,两父子见面没有喜极而泣的眼泪,他们只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激动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6月25日,王泳在昌邑公安分局民警的护送下回到了吉林市。
7月2日上午11时许,王泳父子亲手将写有“境外遇险境 金盾显神威 营救施妙计 脱险为安夷”的锦旗交到昌邑公安分局局长李永利的手中,同时交送到李永利手中的还有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上面这样写道:“现在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你们及你们培养出来的优秀警察表示我最衷心的感谢!是人民警察把我从境外的绑匪手中给解救出来,使我安全地回到家中且毫发无损……直到现在,被绑匪绑架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人民警察在危难之时显身手,机智果敢巧施妙计,把我解救出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 民警提醒 ]
筹措资金要多加小心
陈致蓬有意借本报提醒那些正在为筹措资金发愁的人:通过这起案例要提高警惕,对所谓的投资方不要盲目轻信,要多问几个为什么。
[记者对话王泳]
被绑7天
时时担心被“撕票”
7月2日,王泳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向记者讲述了在被绑架的7天时间里自己所受的折磨。
记者:被解救前,你是否知道绑匪已同意释放你?
王泳:知道,22日获救当天,我收到儿子发过来的短信,短信写道:刘培柱的“兄弟”已经筹到钱了。但是不敢确定,因为怕发生变故。
记者:能讲讲被解救的过程吗?
王泳:晚上9点钟的时候,有3名男子进到关押我的小黑屋里,然后对我说:“你不用害怕,我们是政府军,现在就接你出去。”然后我就跟着他们出来了。出来后我发现,关押我的是一个赌场,这个赌场距离文莱宾馆开车也就5分钟的路途。
记者:刘某一直和你关在一起吗?你是怎么看他的?
王泳:据看押我的人说刘某被关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刘某比我提前三四个小时被释放。回到国内以后,我打电话给刘某,刘某称他的家人也向绑匪交了7.5万元的赎金。但是我不相信他说的那些。只是缅甸方面不愿过深追究此事,刘某是否参与了绑架,也就不得而知了。
记者:你在遭绑架的7天是怎么度过的?
王泳:刚被关押的时候,身上带的5000元现金、500元港币及一些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搜走了。他们为了不暴露行踪,索要赎金的电话用的都是我的手机。起初因为不肯合作吃了一些苦头,情形跟影视剧里演的差不多,后来看在我比较合作的分上,绑匪对我还算客气,每天跟他们吃一样的饭菜。但是我吃不下去,每天都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撕票”,我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我还能从这里出去吗?还能见到家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