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地下党的“众家姆妈”
新闻晚报
□晚报记者孔同摄影报道
近日,中共地下党斗争史陈列馆收到了一台70岁高龄的铜制电风扇捐赠品,电风扇曾在巨鹿路的景华新村22号服务了几十年,抗战时期这里一度是中共江苏省委机关。“我和外婆就住在这里,她不是地下党员,地下党员们却称她为‘众家姆妈’。”
上周末,捐赠者沙尚之女士向记者回忆了不是地下党员却一生为地下党服务的“众家姆妈”。
租赁高级房屋作联络点
沙尚之是当年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长沙文汉和妇委书记陈修良的女儿。1937年11月,中共江苏省委于上海成立,并重新恢复了上海的党组织,他们需要一套合适的房子掩护工作。“那时地下党员十分拮据,哪有钱去租?我父母想到了一直支持女儿女婿革命的母亲、我的外婆———陈馥。”沙尚之说。
19岁就守寡,有一对双胞胎革命女儿的陈馥,由于长期为孩子们担心,此时她的青光眼十分严重,已成了一位盲老太。她拿出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让忠诚的保姆阿黄姐带着自己找到了巨鹿路的景华新村。
当时这里是富人区,不容易受到怀疑。22号的三层小楼在里弄最后一排,地下党在朝北的房间开会不会被人发现。房子正好与房产主周湘云的花园只有一道竹篱笆相隔,一旦有危险,可以先撤到周家花园再伺机离开。小楼的阳台和隔壁阳台仅一墙之隔,只要跨过去就能再通过其他人家的屋子撤离。房子十分合适,陈馥立即租了下来。
为了把这个家装扮成有钱人家的样子,地下党员送来了各式高级家具,陈馥自己也买了些高档用品,还买了一台日后被沙尚之捐出来的铜制电风扇。“这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十分稀奇!”
装扮阔太太掩护地下工作
“这已经不是外婆第一次为共产党工作了。”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陈馥还在宁波生活时,就把自己装扮成一位阔太太,出入政界“上流社会”,为共产党打探消息、掩护他们,并随时提供资金帮助。
1927年“四一二”事变前,陈馥去探望一位律师朋友,从他那里听说了4月11日晚上国民党要大肆逮捕共产党的消息。情况危急!
陈馥却不动声色,和这位律师朋友继续交谈、套话,终于摸清了情况:国民党的臂膀上都会绑上一块白布作为标记。回到家,她迅速找来一块白布撕成小条,赶到共产党员集会处,让“孩子们”迅速绑上小布条。
结果当天乱哄哄的,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有标记,共产党员们躲过一劫。
一位女共产党员被国民党抓捕时,陈馥又受地下党重托,提着两只鸭子和鱼肉去探监。
她拿出钱财买通看守,声称这位共产党员曾是自己孩子的教书先生,出于情理才来看望她,带点吃的。其实鸭肚子里正藏着地下党员联络的小纸条。
沙尚之说:“地下党员都叫她‘众家姆妈’,意思说她是大家的妈妈。”
两碗面差点闹出事
住进景华新村后,陈馥仍想方设法掩护共产党的工作。从外观来看,这个家庭用着高级的家具,主人衣着光鲜,是户有钱家,可实际上这位“众家姆妈”十分俭省,她和阿黄姐两人常年食素。
到了四十年代,没有收入却一直为共产党提供资金援助的陈馥几乎用尽了父亲的所有遗产。为了维持生计,她只得将三楼的房屋转手租出去。
陈馥曾和地下党员们约定,一旦发生危险,就有外卖送两碗面上门,意思就是“赶紧撤离”。有一天,外面敲门:“您的两碗面!”老太太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让阿黄姐赶紧去接回正上学的外孙女,准备转移。
没想到,外卖在楼下喊了几声后,三楼跟着应了:“哎,来了!”原来是三楼租户叫的外卖!这才让陈馥松了口气。
“就这样,终于坚持到了解放。”沙尚之说,“解放不久陈毅同志来我家,此时周围的邻居才知道,原来这户人家是共产党啊!”
尽管为共产党工作了一辈子,“众家姆妈”陈馥却从来不认为自己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总是说:“我不算革命人,牺牲的那些同志才是革命家。”其实,这位1975年去世的“众家姆妈”的真实姓名并不叫“陈馥”,而是“袁玉英”。为了掩护地下工作,她多年来一直用着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