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齐齐哈尔破获省内最大毒品案
《法律与生活》杂志
文/银燕
获悉贩毒线索,警方按兵不动,警花卧底,警探乔装,斗智与斗勇,侦查与反侦查,谁将棋高一招?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是丹顶鹤的故乡,有鹤城之称。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建华分局历时10个月,成功摧毁一个由齐齐哈尔辐射至大庆、青岛等地的特大贩毒、吸食毒品犯罪网络,抓获涉案犯罪嫌疑人20名,查获冰毒、麻骨、摇头丸、K粉、麻烟等一大批毒品,是黑龙江省建省以来打掉的最大一宗毒品犯罪案件。
警花卧底 顺藤摸瓜
2006年年初,建华公安分局获得一条线索,说一名叫“大军”的人吸食和贩卖毒品。
接到举报后,建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一中队队长朱瑞军带领侦查员开始对“大军”进行调查和侦查,得知“大军”就是早在警方“挂号”的姜国军。
吸毒人员姜国军多年前便开始吸毒、贩毒,并先后发展了其再婚妻子朱丽华、继子张楠、朱丽华的前弟媳刘岩等成为其团伙成员。建华公安分局局长马佳泉了解到案情以后,要求办案民警不要孤立办案,不要就事论事,不要打草惊蛇,因为从事毒品犯罪的人,与其他违法犯罪不同的地方,就是在于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顺藤摸瓜,查出其他涉毒人员的蛛丝马迹,然后一网打尽。
为了钓住更大的“鱼”,警方挑选了一批有侦查经验的精干民警,成立了“7·27”专案组。
警方经过调查,获悉姜国军的上线是一个叫“小东”的神秘人物,而姜国军再婚妻子朱丽华的前弟媳刘岩则与“小东”熟悉,查找“小东”的突破口应该从刘岩入手。
今年38岁的刘岩,没有正当职业,她与朱丽华的弟弟离婚以后,除吸、贩毒品外,每天的“工作”就是与麻将为伴,成了麻将桌上的一名常客。
一天,刘岩常去打牌的永乐麻将馆里增添一位新成员,不仅年轻,人长得漂亮,而且会来事,性格随和,和大家都说得来。她常坐在刘岩的上家,刘岩需要啥牌,她就打啥牌。刘岩对这个得心应手的伙伴非常满意,时间不长,两人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就是吸白粉(冰毒),刘岩都不背着这位牌友了。
刘岩的这位新牌友就是专案组派出的一名女侦查员。她得到刘岩的信任以后,很快了解到其毒品是来源于伍伟民之手。专案组马上决定将伍伟民纳入视线,但也有疑问:开始时,她和姜国军不是在“小东”手里购买毒品吗?怎么又出来一个伍伟民呢?在监控中,民警发现刘岩平时一没有毒品就与伍伟民接触,刘岩什么时候需要毒品,伍伟民就什么时候供应。这个伍伟民毒品这样充足,看来不是一般人物。很快专案组就发现,经常与伍伟民一起活动的共有4个人,其中之一就有警方要找的“小东”,还有“小东”的姘妇贺青松及一个叫杜庆峰的人。
“小东”本来叫刘大奎,是齐齐哈尔人,但他在朋友面前却自称是吉林省四平市人,就连与他形影不离的伍伟民、杜庆峰都认为他是四平人,其姘妇贺青松也是蒙在鼓里。刘大奎经常在延吉、盘锦、青岛等城市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离开齐齐哈尔几天。每次回来,他们的毒品销售就会“火”几天。显然,刘大奎离齐的目的就是为了向齐齐哈尔购运毒品,然后卖给手下的一批毒贩子。他们4个人有明确分工,刘大奎自青岛往回贩毒品,贺青松组织分装,同时负责财务,杜庆峰负责联系“客户”,伍伟民负责总体销售。
刘大奎等4人平时为了安全起见,经常住在宾馆,而且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今天住这个宾馆,明天住那个饭店。他们在娱乐场所里活动,也经常变换地点,让你摸不到规律。
侦查与反侦查正在进行针锋相对地较量。10月下旬的一天凌晨,刘大奎等人从某宾馆出来,开着一台小霸王面包车,直奔南马路某练歌广场而去。20分钟以后,几个人又匆匆出来,换坐一台面包车,自龙南街向龙华路方向行驶,欲回“驻地”取毒品。专案组人员认为这次应该能摸清他们的老窝,于是就紧跟在他们车的后面,咬住不放。可是,奇怪的是他们把车开得如同牛车那么慢,专案组的车也索性随着慢了下来。当前车驶到十字路口时,正好绿灯收尾、红灯欲亮,刘大奎他们就是要抢这个“灯光差”,一踩油门快速冲了过去。可是,等专案组的车赶到灯岗时,正好是红灯闪烁,如若闯过红灯追赶,那就会露馅,因小失大,前功尽弃。民警只好忍气吞声,被动地等待红灯过去。结果,瞅着刘大奎他们一头“扎”进了新民小区,却搜查无果,人间蒸发。侦查员们此时的沮丧劲就不用说了。
刘大奎他们每次到老窝取毒品,都是惯用这个伎俩。专案组想了许多办法,下了不少工夫,都让狡猾的刘大奎给破解了,使他们一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收网”鹤城
几天以后,刘大奎他们在龙沙区火电安居小区的出租房被专案组民警发现,并控制起来。此房是刘大奎外出时,其姘妇贺青松在此居住。专案组也掌握了该房就是刘大奎他们的“毒品库”。
然而,就在专案组历尽艰辛寻觅到这个“毒品库”时,鹤城却“风平浪静”了,被警方掌握的一些吸、贩毒人员,全面停止交易,“工厂停工”、“工人放假”(毒贩行话)。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专案组的秘密被泄露了出去?
正当大家心神不宁时,案件专案组组长马佳泉局长为部下带来一剂“安神丸”,他有板有眼地说:“情况是复杂的,我们先要稳住神,静观事态的变化。据我分析,我们的安排是严密的,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出现这个反常情况,可能是毒犯内部所致……”果不其然,与刘大奎一个线上的贩毒人员“小鬼子”在大庆“掉脚”,两人的“顶头上司”青岛的“衣哥”秘令齐齐哈尔、大庆“全线停工”。没过几天,鹤城这潭“风平浪静”之水,又荡起涟漪。原来那名叫“小鬼子”的人在大庆守口如瓶,什么也没交待,“衣哥”又秘密下令“全线恢复”。
刘大奎他们又开始频繁活动起来。10月29日,刘大奎乘上了开往青岛的火车。他对外声称去旅游,实际是去“衣哥”那里“上货”。11月2日,青岛方面传回信息:刘大奎携带毒品两天之内回齐。
专案组民警听到这个消息,都神情振奋,立即制定了“收网”方案,并做好了人员分工,一路人马直接“迎接”刘大奎,一路监视贺青松、伍伟民、杜庆峰3人的行动。贺青松等人上升到一级“警卫”,一天24小时均在侦查员的视线之内。
专案组分析刘大奎等人回来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从四平到大庆走大齐公路进入市区,另一条是从四平通过白城、泰来进入齐齐哈尔。警方在这两条路线必经的大庆、泰来附近分别设立了哨卡,同时还在扎龙收费站、昂昂溪以南公路涵洞桥设立了抓捕卡点。
根据掌握的信息,刘大奎等人乘坐的“雪佛兰”将于11月4日上午9时左右到达齐齐哈尔。
11月4日早晨,“雪佛兰”没有按预定时间到达专案组设下的大庆或泰来卡点,这说明情况有变,不用说,狡猾的毒贩们又玩起了“反侦秀”。
专案组组长马佳泉局长立刻意识到刘大奎等人为遮人眼目,可能采取了迂回绕道返城的策略,沿铁路线从昂昂溪区水师镇进城。他想到这里,马上采取行动,部署力量,很快设立了新的前哨和卡点。
果然不出所料,8时许,刘大奎等人乘坐的“雪佛兰”进了前哨侦查员的视线,随之,在水师镇附近的公路上便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只见“事故现场”有一台肇事大货车横卧在公路上,道旁歪倒着一辆农用四轮车,车旁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受伤者,正“爹一声”、“妈一声”地呻吟着。几名交警正在勘察现场,见刘大奎等人乘坐的“雪佛兰”停在面前,就动员他们全部下车,要借用他们的车抢救两名“受伤人员”。刘大奎等人对此没有在意,虽然不太情愿,但看现场情况一时半晌也通不了车,便按交警的要求全都下了车。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刘大奎等4人就已乖乖地被戴上了冰凉的手铐。民警当场缴获他们在青岛毒枭“衣哥”手中贩进的冰毒250克、麻骨2000粒、摇头丸300粒、麻烟9克。
与此同时,随着马佳泉局长一声“收网”的命令,姜国军、吴连生、杨秀娜、张楠、李春生、刘岩、朱丽华、朱传龙等10余名毒网成员也都纷纷落网。
青岛捉“鳖”
刘大奎、姜国军等大小毒贩的落网,说明被他们控制的鹤城吸毒贩毒网络已被彻底摧毁。与此同时,“7·27”专案组赴青岛工作组抓捕大毒枭“衣哥”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林连海带领侦查员段树峰、黄延志于11月3日赴青岛,他们对“衣哥”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职业、不知道家庭住址,要找到“衣哥”如同大海捞针。
刘大奎归案后,警方原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为进入青岛的抓捕组提供“捷径”,可是,刘大奎却让警方很失望,他对“衣哥”的具体情况也是不甚了解。他说他与“衣哥”认识是通过一个叫“刚哥”的人搭的桥,他对“刚哥”也不是十分熟悉,他们也是通过别人介绍,在青岛的梦都夜总会里相识的。刘大奎向专案组描述了“衣哥”和“刚哥”的衣着打扮和体貌特征,这一点对赴青岛抓捕组抓捕毒枭也是非常重要的。
11月4日晚,林连海队长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大款,他在侦查员段树峰、黄延志的簇拥下,西装革履地阔步迈入了青岛梦都夜总会。他们边品茶、边饮酒、边玩耍、边寻觅“刚哥”的身影。这一夜,他们“白玩”了一场,无功而返。第二天晚间,他们再次进入了梦都夜总会。这次他们的运气很好。
“小张,你快把3号包厢清理一下,一会‘刚哥’领朋友来玩,你要好生招待呀!”一位领班对一位服务员下达了指令,林连海他们听后眼睛一亮。
午夜11时,有3个衣冠楚楚的人进入梦都夜总会,被服务员热情地领进3号包厢。从刘大奎描述的体貌特征来看,其中有一人正是“刚哥”。
3个小时以后,“刚哥”及其朋友带着小姐走出了梦都夜总会的大门。“刚哥”警惕性很高,他前后左右寻查一遍,确认没人跟踪,才将朋友及小姐领到他的轿车里,直奔青岛市四方区海慈度假宾馆。8个小时以后,“刚哥”的朋友和小姐先后离开。
“‘刚哥’怎么未出来?里面是不是还有别人?”带着这个疑问,林连海和段树峰以客人的身份住进了“刚哥”所住3206房间的隔壁。黄延志则在外面监视“刚哥”早晨陪朋友乘坐的那辆轿车。
经过侦查,侦查员判定3206房间至少有两人以上。于是,他们马上向宾馆经理出示证件,急切了解3206室的旅客情况。这位经理很配合他们的工作,立即详细介绍了这个房间的情况。他说5日晚一位中年男子以“王刚”的名义住进了这个房间,一直待在里面没走。从这位经理绘声绘色描述的“王刚”的体貌特征来看,此人非王刚而是刘大奎的上线“衣哥”。这更引起林连海他们的重视,对此房间采取死看死守的办法,严密观察进出人员。不一会, 3206房间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个男子,根据其神态和长相,此人既不是“刚哥”也不是“衣哥”。他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去?林连海派黄延志对其进行了跟踪监控。
小个男子下得楼来,前后左右瞅一瞅,见无异常,便钻进一辆轿车里,快速离开。他左拐右拐,最后将车开到了青岛8号码头一个物流站,不一会,他手拎一个黑色方便袋,匆匆回到了3206房间。
林连海他们经过分析,认为“衣哥”、“刚哥”肯定都在3206房间,这个小个男子是他们的同伙,他到8号码头的那家物流站取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毒品。他们一边分析,一边到3206房间对面的一处至高点用望远镜观察,发现3206房间内共有3个人,他们正在分装一种白色粉末,林连海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对3206室内的3人实施抓捕。
为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向当地公安机关紧急求援。一个小时后,在当地警方的支援下,民警对3206房间的3名毒枭开始抓捕。参战民警手握短枪,警惕地守在门口,宾馆服务员用磁卡开3206房门的门锁,里面的人听到响动惊慌地问道:“谁?”
“服务员,送水!”服务员马上答道。门开了,几名警察举枪鱼贯而入,首先将门口的小个男子摁倒戴上手铐。正在地中间光着膀子用筛子过滤白色粉末的“衣哥”,先是愣怔一下,然后随着一声“不好,快跑”的绝望喊声,端着筛子向阳台冲去,边跑边将筛子里的白色粉末扬掉,还顺手将桌子报纸上的白色粉末拽撒一地。侦查员们在室内弥漫的“白雾”中,与困兽犹斗的毒枭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衣哥”跑向阳台将落地玻璃撞得粉碎,在头破血流的情况下,他仍然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林连海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腰带,将其拖了回来。而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的“刚哥”也束手就擒。
抓捕组当场在室内收缴冰毒3449克、麻骨37700粒、摇头丸400粒、K粉100克。
林连海他们对捕获的3人当场进行了突审,使这3人立刻都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衣哥”本名叫衣津生,“刚哥”真名叫王刚,小个男子名叫王海波。
据衣津生、王刚交待,他们把几家夜总会作为窝子,以吃回扣等手段利用小姐为他们寻找客户。刘大奎和大庆的“小鬼子”就是在夜总会里与王刚联系上的,但刘大奎并不知道王刚的底细,只知道他叫“刚哥”,后来“刚哥”看刘大奎买卖交易很虔诚,便介绍他认识了“衣哥”,直接从“衣哥”手中进货。每次刘大奎到青岛“上货”,都是先用电话与“衣哥”取得联系,然后由“衣哥”告诉他到哪家宾馆下榻。“衣哥”亲自将刘大奎的房间定好以后,自己也在这个宾馆住下,待到夜深人静时,他才会派人将毒品送到刘大奎的房间。平时衣津生很少露面,刘大奎多次到青岛找“衣哥”购买毒品,只见过他一次面,那还是由“刚哥”搭桥初次相识时。当时,衣津生便告诉刘大奎:“我们的买卖是危险的,搞不好就得掉脑袋,所以,以后进货只能用电话联系,货物有专人给你送去,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2007年1月24日,依津生等人以涉嫌贩卖毒品罪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4月,该案涉案人员被提起公诉。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07年5月下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