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撰文 章梅 赵琳 视觉 张静
编者按：
回首30年高考路，高考制度一直在探索中前行。作为政策变化的晴雨表，高考试题最直观地反映了这种变革的脉络，折射出时代前进的历程。
任何时代的命题不能脱离时代而独存。当我们穿越历史的尘埃，看到面前上世纪70年代那充满政治色彩的作文题目、政治论述题，仿佛回到那段充满阶级斗争色彩的年代。时代不同，但考题始终紧紧围绕当时的经济、政治、文化热点而展开。透过不同年代的考题，我们仿佛听到时代前行那不可阻挡的脚步声，裹挟着大众与时代同行……
除了考题，围绕高考的各方面也都在自我完善中。从一年一考到一年两考，从全国一卷到全国多卷；考试的科目也从繁到简，考试模式从“3+2”，变成现在的“3+X”综合模式，高考试题越来越接近学生的生活经验，摆脱了空洞的说教和不切实际的事例，充分体现出人性化的特点。同时，随着民众接受高等教育的需求越来越强烈，高考多元化改革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试题从反映政治到关注经济，从提倡环保到关注民生；答卷从喊口号到讲文采，从唱赞歌到张扬个性
高考作文题目彰显时代个性
哈市教育研究院研究员刘金星亲历了录取率仅为4.7%的1977年高考，承担了十几年的省重点中学的高中语文教学，而且参加了20余年的高考评卷，他在分析30年高考作文题变迁时，认为高考作文命题大体经历了以下四个发展阶段。
1977—1979 受“文革”影响政治色彩重
1977年高考题是各地自主命题。黑龙江省作文题是《每当我唱起〈东方红〉》。从当时各省试题看，作文题目既有比较鲜明的政治色彩，又有振兴中华的热切愿望；既有对错误观点的批判，又有对现实生活的礼赞；既有对历史的回顾，又有对伟人的怀念。这是因为：一方面 ， 命题还没有摆脱”文革”前高考作文命题的泛政治化的倾向；另一方面，由于刚刚粉碎“四人帮”，各地考生中30岁左右的“老三届”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这样一些题目更能拨动经历了十年浩劫的苦难和上山下乡磨炼的知青考生的心弦。
1980—1989 向关注社会热点转化
第二阶段高考作文题完全摆脱泛政治化的倾向 ， 由关注政治热点向关注社会热点转化。考题对准经济体制改革、精神文明建设、环境污染等，视角广阔。
这一阶段，一些被社会广泛关注的热点问题，经常被当作高考作文的命题。如，人才问题（1981年的《毁树容易种树难》）、环境污染问题问题（1985年给《光明日报》写信，反映学校受污染的情况）、社会风气问题（1986年以《树木·森林·气候》为题）等。
1990 —1999 向关注时政热点转化
刘金星说，这一阶段我国处在全面开放、深化改革的年代，又处在国内外政治局势不够稳定的时代。因此，高考作文命题又由以关注社会热点为主向关注政治热点为主转化。
1991年的高考作文试题“近墨者黑/近墨者未必黑”，这道题似乎是和当时的政治背景不无关系。1989年至1990年东欧发生剧变，东欧各国的社会制度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中国面临着一个非常危险的转折点———好不容易确立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经历国内外风波之后，面临是继续改革开放，还是重提阶级斗争。
1995 年的高考作文试题，要求考生就提供的寓言诗《鸟的评说》这一材料发表议论。应该说，寓言诗《鸟的评说》在相当程度上间接地揭示了当时社会由于种种矛盾而造成的不和谐状态。
2000—2005 向关注人本化生存转化
高考作文命题的第四个阶段，从内容上，由过去的关注政治热点、社会热点发展到关注人本身。
2003年的高考作文试题，由关注政治热点和社会热点演进到关注人本身。其选用一则2000多年前中国古代寓言，以此说明人类的感情因素、交际关系直接影响到人类对事物的认识和判断，这是当年高考作文试题带给考生的思考，也是带给全社会的思考。
从2004年开始全国高考卷不再全国统一一盘棋，全国共有4套卷，都是关注人本身。
考生的作文也从喊口号、唱赞歌发展到注重文采、个性张扬。30年全国高考的作文命题，走过了一条不断探索的改革之路，而这30年来走过的每一个脚步都打下了深深的时代烙印，每一道高考作文试题，都会勾起我们对过去的回忆与思考，都能够看到我们伟大的祖国从十年浩劫中走出来以后，中国人民在改革中的兴奋、成功、挫折、阵痛。
批判“四人帮”→认识经济体制改革→人与社会和谐发展论述题“与时俱进”
政治论述题堪称社会晴雨表
记者在哈三中政治教研组见到了从教20余年的政治教研组组长宋卫华老师，她对记者说，恢复高考30年来，高考政治试题的变化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哪个阶段，政治高考试题都紧扣时代发展脉搏、浓缩了时代变迁，折射出了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各方面的巨大变化，以及整个社会价值观念的改变。
上世纪70年代拨乱反正是主题
在谈到刚刚恢复高考时的政治试题时，宋卫华老师介绍，当年的政治高考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试题与当时的社会热点、焦点问题紧密相连，丝丝入扣。如1978年高考简答2———批判“四人帮”宣扬形而上学的一个谬论；论述题2———批判“四人帮”颠倒敌我关系，对人民实行法西斯专政的反革命罪行。1979年辨析1———有人认为，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否定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都可以让人一眼就看从题目中读出是70年代末，肃清“四人帮”的余毒，拨乱反正的时代主题。
上世纪80年代唱响经济体制改革的主弦律
进入80年代，高考政治试题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哈三中政治教研组栾兰老师对这一阶段政治命题分析说，该阶段的试题增加了纯时事内容，特别是一些重大的现实热点问题，体现了时代特征。
例如，1982年第八题———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关系的原理，说明目前我国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的必要性，并说明生产关系不能任意改变的理由。1984年第十题———搞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必须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和十二大确定的路线、方针、政策给城乡经济体制的改革指明了方向。1986年第九题———《关于第七个五年计划的报告》中要求干部和群众充分认识新旧体制转换过程的艰巨性和复杂性。这些都充分体现了80年代经济体制改革的主弦律。
上世纪90年代凸显改革发展稳定大背景
哈三中政治教研组鲁时光老师说，90年代是一个变革的时代，社会的巨大变革给人们业已习惯的生活方式、心态和价值取向带来了强烈的冲击，同时，也给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仅从这十年的高考论述题来看，很好地记录了我国正在努力实现经济发展中的“两个根本转变”，即：经济体制上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如，1992年42题引用外国评论“中国正成功地把市场因素引进中央管制经济中”，“经济增长高达8％，再次在世界名列前茅。”来考查理论创新的最新成果———以公有制为基础的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一个基本特征；1993年开始设置了情景试题，42题：“企业有困难———原来找市长———现在找市场”，考查十四大提出的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政企分开、国企改革等内容。这道题反映了经济生活的变化以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新世纪与时俱进话改革
哈三中政治教研组张晶老师认为，这一阶段的高考体现出现代意识，反映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协调发展及如何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
张晶老师讲，跨入21世纪的政治试题，大多考查了我国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和作用、西部大开发的目的、对农村家庭承包责任制的理解、如何应对反倾销、我国政府在反倾销中的作用、党的作风建设、在时代条件下如何看待艰苦奋斗过时论等。
在她的记忆中，2002年的试题是考查亚欧大陆桥的政治、经济意义，以洞庭湖地区的经济变化考查我国政府如何履行经济职能，这一试题从多方面考查了学生掌握知识的水平。
从参考科目到与语文、数学同等分值
外语分量逐年加重
市第一中学英语教研组组长、高级教师杨丛伟在恢复高考第一年就从事了英语教学工作，当她对记者谈起30年来的英语高考时，感慨颇深。杨丛伟讲，30年来，高考英语应试模式变化不多，可每一次变化都可以称之为英语教学的改革，特别是2001年7月的全国高考英语试卷取消了语音和词汇字母补全试题，代之以听力试题，成为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英语题型结构的重要转折点。
杨丛伟老师说，高考30年来，外语的重要性越来越突显。1978年，外语成绩不记入总分；1980年，外语成绩本科按30%计入总分；1981年，外语考试成绩按50%计入总分；1982年外语成绩按70%计入总分；1983年起100%计入总分。从2001年7月开始，英语试卷取消语音和词汇字母补全试题，代之以听力试题，一直延续至今。
由三张试卷减少到一张试卷难度呈梯度变化
“3+X”注重考查知识的整合能力
2001年，高考采取“3+X”文理小综合的形式后，文理科高考科目从原来的6科、6张试卷，改变到6科4张试卷。试题难度呈现出波浪形的难度梯度。从题型及分值上看，更加注重考查考生综合能力的培养，记者就黑龙江省“3+X”改革后给学生、老师所带来的效应采访了黑龙江省知名高级教师郭建民、宋卫华老师。
在谈到黑龙江省实施“3+X”高考改革后给学生和学校、老师带来的各种不同效应时，哈三中高级教师宋卫华对记者说，2001至2003年实施“3+X”后，总结起来就是八字方针———“两个”为主，“两个”为辅，即文科综合是史、政为主，地为辅；理科综合是物、化为主，生为辅。从改革后的3+X的高考卷面上看也是如此，以文科为例，每个题型都是按照这样的次序排列———先是地理题，其次是历史题，最后是政治题和综合部分，而且都是遵循由易至难、逐渐过渡的规律。从整个卷面上看，就呈现出波浪形状的难度梯度，这种“波浪”有助于考生在应试时随时调整自信心，避免答题时思维出现混乱。从2004年至今，“3+X”的试题结构趋于平等化，各科所占的比重相差无几。
哈师大附属中学高级教师郭建民对记者说，实施“3+X”后，和过去的3+2相比，历史、政治各为150分，现在是三科加在一起为300分。从考核内容上看，文理科的最后一道大题都采用了综合试题的方式，即从多学科的角度分析或论述生活中的热点和实际问题，从中考察学生的知识迁移能力和整合能力。从另外一个角度说，“3+X”也改变了学校和老师的工作状态，实现了从“知识立意”到“能力立意”的转变。
每当我唱起《东方红》———一篇1977年高考优秀作文
记者采访中，黑龙江省的77级大学生还记得当年的高考作文题———《每当我唱起〈东方红〉》，但绝大多数人已记不起作文写的内容，只依稀记起“好像是喊了几句口号，歌颂了伟大领袖。”记者从浩如烟海的历史中捡拾起一篇后来被评为优秀范文的答卷，该文作者自师范学院毕业后当了一名高中语文教师，该文因为被编入1978年高考辅导资料而被留存。这篇作文的写作风格、写作手法是众多考生的共同写照。文章将作者所写的纪念毛泽东的几首诗歌组织到作文里，写成了一篇散文诗：
“每当我唱起《东方红》，就无限怀念毛主席/中秋的明月升起，金风吹拂满地硕果/毛主席呵毛主席，您是否来共赏这丰收的秋色/国庆的夜幕垂落，礼花缤纷，焰火闪烁/毛主席呵毛主席，您是否来共享这节日的欢乐/巨星岂能坠落，纪念堂放出无穷的光和热/伟人怎会长眠，毛主席已走出水晶棺椁/听，万水欢呼/大浪彭湃/那不是毛主席来视察长江黄河/看，九霄明月/云霞铺锦/那不是毛主席去访问那吴刚嫦娥/在粉碎‘四人帮’的喜庆日子里，我们围着篝火，拉响四弦琴，跳起罕伯舞/这最美的歌儿就飞出了我的心窝……”
1977年全国各地部分高考作文题
北京卷：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
天津卷：⑴他像雷锋同志那样;⑵宏伟的目标鼓舞着我
上海卷 ：⑴“知识越多越反动 ”吗?⑵在抓纲治国的日子里——— 记先进人物二三事
黑龙江卷：每当我唱起《东方红》
吉林卷：伟大的胜利———难忘的 1976 年 10 月
山西卷：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青海卷：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西藏卷：⑴我的革命理想⑵难忘的一件事⑶批判 “ 四人帮 ” 的一个反动论点
1980-1989年高考作文题一览
1980年：读后感读《画蛋》有感 ——— 提供了一则关于达·芬奇画蛋的材料。
1981年：读后感读《毁树容易种树难》———提供了一则《毁树容易种树难》的材料。
1982年：议论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1983年：议论文——— 提供了一幅题为“这里没有水，再换个地方挖 ” 的漫画。
1984年：议论文如何看待中学生作文———提供了一则反映中学作文教学现状的材料。
1985年：书信给《光明日报》编辑部的信———提供了一则关于环境污染问题的材料。
1986年：议论文树木·森林·气候———提供了一则关于“树木·森林·气候”三者关系的材料。
1987年：简讯———提供了一则关于育民小学游泳训练班的材料。
1988年：习惯（文体不限）
1989年：书信为解除同学因高考填报志愿而产生的困惑和苦恼，写封回信。
1990—1999年高考作文题一览
1990年：议论文( 联系生活实际，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展开议论）———提供的是一对孪生姐妹在玫瑰园里针对玫瑰的花下面有刺而引发的关于玫瑰花是好是坏的争论的材料。
1991年：命题议论文近墨者黑/近墨者未必黑，写成发言稿或议论文。
1992年：记叙文———(提供了一则通过街头雨中一景反映社会公德问题的材料)。
1993年:记叙文（提供了父亲、女儿、儿子关于梧桐树剥落老皮、 露出新皮的对话）。
1994年：记叙文尝试。
1995年：议论文———提供了寓言诗《鸟的评说》。
1996年： 半命题议论文 ]以“我更喜欢漫画《 》”为题 ——— 提供了《给六指做整形手术》和《截错了》两幅漫画。
1997年：议论文———提供了3则关于“乐于助人”的材料。
1998年：议论文坚韧———我追求的品格/战胜脆弱———提供了一则关于中学生“心理承受力”的材料。
1999年：以“假如记忆可以移植”为题。
2000—2006年高考作文题一览
2000年：话题作文以“答案是丰富多彩的” 为话题。
2001年：话题作文以“诚信 ”为话题。
2002年：话题作文以“ 心灵的选择”为话题。
2003年：话题作文以“感情亲疏和对事物的认知”为话题。
2004年：话题作文以“ 遭遇挫折和放大痛苦”为话题。
2005年：话题作文以“位置和价值”为话题。
2006年：材料作文———提供了关于国民阅读率持续走低的情况调查。
高考时间30年三易
1977年，黑龙江省统考时间：12月24—26日。
1978年，全国统考时间：7月20—23日。
1979年—2002年，全国统考时间固定为7月7—9日。
2003年至今，为缓解高温天气和自然灾害对高考的不利影响，高考时间调整为每年6月7—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