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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导师同窗想为无业博士申请低保

南京报业网-金陵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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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李伟戴俊艳金陵晚报记者武晓宇

【金陵晚报报道】一位名校博士因为种种原因导致现在没有了工作,甚至要靠在街头乞讨度日。此事经本报报道(2005年7月5日《名校博士南京街头乞讨》)后,引起了各方关注。得知他的遭遇,昔日同窗和博导开始时不时地接济他,他也没有再上街乞讨。但是时隔两年,他已经退休的博导和已是北大教授的旧年同窗与本报联系,希望能够帮助这位已经没有了生活来源的博士,向有关部门提出最低生活保障申请,以确保其今后即使没有了接济,也能再无断炊之忧。

当初他是博导爱徒

2007年5月25日上午,记者在太平北路附近的塞纳河畔茶社约见了这位陈姓博士当年的博导徐教授,详细了解了陈博士的情况。

徐教授说,1986年学校的热能专业设立了第一个博士点,而徐教授是这个点的第一个博士生导师,他招收的第一批博士有两个人,陈某就是其中之一。3年后,陈某毕业后留校任教。当时陈某的妻子在湖北,是大专学历,当时校方很重视人才,在1991年前后,将陈某的妻子从湖北调过来了,并分了房子。陈某妻子过来后在学校读研。

徐教授说,陈某人很聪明,但他又很自负。陈某原来是华中科技大学的本科生,通过考试成为了他们大学热能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后来又成为博士研究生。陈某有些散漫,老师经常找不到他的人,但他成绩还是不错的。徐教授是陈某的硕士研究生任课教师,后来又成为陈某的博导。

徐教授告诉记者,陈某在读硕士的时候有个同学,后来到了澳大利亚,在那边有了自己的科研实验室,可以自主招人。他让陈某过去。陈某也很想走,当时学校是不想放人的。毕竟,学校培养一个博士不容易。后来,为了去澳大利亚,陈某和妻子双双从学校辞职,他们准备全家签证出国。但是,让陈某想不到的是,他出国遭拒签。于是,陈某成了自由人。这期间,陈某想自己做生意,但搞了两年多,由于没有单位作为依托,生意以失败告终。

重新就业再度失业

看看陈某老是闲在家里不是办法,恰好中科院在广州有个能源研究所需要人,徐教授就推荐陈某过去工作,每个月3000元。而陈某爱人继续留在学校读书。在广州工作的两三年里,陈某一直和徐教授说不习惯,想家。后来,陈某一些出格的怪异举止也让研究所有些担心。之后,陈某就离开了广州的这家研究所,回到了南京。

陈某有一个读本科时的同窗,后到北京大学任教。这位同窗有自己的实验室,得知陈某从广州回来了没有工作,他便让陈某到自己的实验室来帮助管理实验室。后来,陈某的一些反常举动也让陈某的新同事有些担心。之后,陈某又回到了南京。工作没有了着落。后来,陈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的时候,完全靠他妻子的博士津贴来维持,生活很辛苦。

徐教授说,陈某人非常聪明,但是又有些固执,特别喜欢和人辩论。陈某对佛学和哲学都研究很多,他的理论给人的感觉多是一些歪理,但别人又找不到好的理由来驳倒他。当初他的妻子曾经觉得他需要心理疏导,就几次请来心理医生和他对话。但博学多才的陈某一会儿拿出《易经》理论,一会儿又拿出佛家理论辩驳,最后心理医生都觉得无法和他沟通,双方不欢而散。

失去工作后,陈某基本对家庭不闻不问了,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大约在2004年,陈某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最终绝望,与陈某离婚,并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好强的她来南京时原是大专学历,后来边带孩子边读书,读完硕士又读博士。博士毕业后,她又到南京另外一所名校任教。

导师同窗想为他申请低保

2005年,陈某因为没有了生活来源,干脆带着博士证书来到丹凤街乞讨。后来,本报将此事报道后,他的导师将他领回了家。他那位在北大的同学,还专程委托妻子来到南京,在几次接济后,留下了1万元给徐教授。两年来,徐教授隔一段时间就给陈某送些生活费。徐教授告诉记者,现在,陈某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每次徐教授送钱给他,他还很客气,并且把徐教授送到楼下,他也从来不问钱从哪里来。

日前,陈某在北大的同学委托妻子和本报取得联系。她说,作为陈某的昔日同窗好友,她的爱人对陈某非常关注。她为此也找到了有关部门希望能够给陈某一些帮助,但没有结果。陈某还在去年元旦期间,给他们夫妻发了一封贺卡,奇怪的是,贺卡上没有内容,这也让他们更加担心。这次,她爱人去了香港大学,又委托她设法向有关部门为陈某申请一个低保,毕竟他们都很忙,如此接济不是永久之计。况且,徐教授那么大年纪了,再让他去定期接济当年的学生,也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他们在南京没有熟人,只好委托本报向有关单位转达他们的请求,希望有关部门能够给予考虑。

记者采访被晾在一边

2007年5月28日中午,记者敲开陈某位于太平北路一个小区二楼的家门,表明了身份。

他拉开一个门缝探出脑袋说:“等我穿上衣服。”

记者隔着房门就听到陈某哼起了歌曲。

过了一会儿,陈某很警惕地让记者进屋,并让记者坐在椅子上,而他自己坐在门后的小凳子上。

记者注意到,这屋里只有陈某一个人。

恰好这时,记者的手机响了,记者就接听电话。接完电话,记者表示想和他聊聊。

他显得很不耐烦:“你什么都没有说,一进来就摆了个机器在这里,我已经很不高兴了。”

记者解释,这只是一个普通手机,恰好有朋友来电。

他说:“我家没有电话。你不要说和我聊天,你先表明你的身份。”

记者赶紧掏出记者证,递给他。

他仔细地看了看,将记者证往桌上一扔:“你是记者,就是采访我,不要说和我聊天。你们没有摆正记者的身份,你们只管问问题,我看能不能回答,能回答我就回答,不能回答,我就关门出去,你们自己在屋里采访。”

记者说:“我希望我们能像朋友一样聊聊。”

他说:“朋友谈不上,我第一次见你,怎么成为朋友?”

记者说,过来只是想看看他生活得怎样。

他再次强调:“你是记者,就是你提问题,我回答。我们先从问题开始,你先提问题。我要考虑是现在回答,还是以后回答,怎样回答。”

记者就问:“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现在的生活来源,靠什么生活。”

他说:“这是记者该了解的吗?你提一个明确的问题,我来回答。”

记者说,前一天,记者曾经和他的博导徐教授面谈。

陈某立即说:“老徐,或许对于你们很重要,对于我来说,只是我的邻居而已。”

再想问其他问题,他站起来,打开房门径直下楼走了。

记者注意到,他的家里空空荡荡,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只有很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张床、一个书橱、一组衣橱、一个很小很小的电饭锅、一个杯子、两个水瓶、一张简易餐桌。厨房也只有简单的一套老式煤气灶具。书橱中有几十本书,除了两本《四书五经》和一本《说文解字》之外,其余的书全部都是书脊朝里放着,从外面连书名都看不到。

就这个细节,陈某在北大的那位同学的妻子曾经跟记者提起过,她当初就此问过陈某,陈某的解释是之所以将书脊朝里摆放在书橱里,是为了保密。

在小客厅的墙角处还放着围棋和棋盘。记者看到,桌子上还有几份报纸,其中有一份《环球时报》,还有几份《参考消息》。记者看了一下报纸的时间,全部是最近几天出版的。

记者正在观察时,陈某又悄悄推门回来,拔掉屋里的一个插头后,随即关门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讲。

又等了一会儿,陈某还是没有回来。记者只好离开。

民政局:7月可拿到低保金

随后,记者又来到了陈某居住地所在的梅园街道东南大学社区居委会了解情况。居委会的孟小青副主任说,在新闻媒体报道了陈某的事情后,居委会就想把陈某拉入低保范围。他们也找他谈过,但他一直说:“我自己年轻,有手有脚,干吗吃政府的饭?”他怎么也不肯自己申请低保,但是据居委会了解,陈某确实丧失了劳动能力,也没有任何收入。但是按照规定,办理低保手续必须本人申请。他们也想送陈某去医院看看病,但是陈某认为自己没有病,他们也不好强行送他去医院。现在,陈某在南京没有成年亲属,唯一的儿子还在读小学。这样,申请低保的事情就搁浅了。

前天下午,记者又来到了玄武区民政局,陈晓君科长说,他们已经向居委会核实了相关情况,针对陈某的特殊情况,他们下一步就是和梅园街道协调一下,看通过什么程序能够把陈某纳入低保范围。

昨天,记者又与陈科长联系。她说,按照应保尽保的原则,他们会给陈某办理低保手续。他们下一步准备找居委会或者陈某的朋友,看能不能拿到陈某的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然后通过变通手段给陈某办理好低保手续。最早在2007年7月,陈某就可以拿到最低生活保障金了。

(编辑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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