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华 灵魂的救赎者
法制网-法制日报
“尊敬的李监狱长:
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激与愧疚,提笔给您写信想告诉您三个字,请放心……”
“尊敬的李监狱长:
我调入宽管二队了,业余的时间也很多,您给我的书,我都已经看过了,知道自己缺少的东西太多,有意识地增加常识和知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您的一片心血所成。每当我想您的时候,我就看看照片,看看您的来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克服、坚持的,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提前与您见面。不管阻力有多大,有您做坚强的后盾,我会勇往直前朝着您指引的道路前进……”
……
就是这样一封封囹圄中人发自内心的重生呼唤,让北京市女子监狱监狱长李瑞华毫无悔怨地在监狱系统一待就是27个年头。对她来说,笼罩在自己头上的无数光环早已不是她找到事业成就感的最好方式,在服刑人员眼中,她是随时都会出现的亲人;在同事眼中,她是可敬、可爱又可畏的监狱长;在外行眼中,她工作细致得无可挑剔;在家人眼中,她是全家重点保护的“国宝”;在5月22日闭幕的中共北京市第十次代表大会上,李瑞华当选为北京市出席中共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
衷骨柔肠
李瑞华出生于公安世家,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当初选择专业时,考虑到家里没人在监狱系统工作,“老公安”爸爸坚定地支持她报考监狱专业。从1980年正式走上监狱岗位起,她先后在政工、团委工作多年,这对她日后走上领导岗位可能或多或少有些影响。2003年6月30日,伴随着北京“非典”疫情的最终解禁,李瑞华正式就任女子监狱监狱长,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
李瑞华平时总是告诫干警:服刑人员首先是“人”。每个人的人格是平等的,因此首先要尊重罪犯,做罪犯的工作一定要细腻,对待犯人的问题要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女子监狱的一名女犯,其子也在另一所监狱服刑。同样身为人母的李瑞华明白世间伟大的母子之情是激励母子二人的最好良药,便多次向上级请示让这对母子在狱中两次相见。为了能让身处监狱的母子也能够体会到正常生活中的无限亲情,她以母亲的名义用自己的工资给其子买了书籍和衣服,又以儿子的名义悄悄地为愧疚难当的母亲送去了生活日用品,并鼓励她说:“你要争取在儿子出去之前回家,哪怕你只比他早一天到,毕竟你是儿子的家啊。”李瑞华的关爱和鼓励让这对狱中母子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他们定期写信给李瑞华,李瑞华无论再忙也会及时回信,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鼓励是这些脆弱的人们坚持下去的直接动力。
在女子监狱,女犯们总能感受到李监狱长带给她们的种种关爱。每个犯人生日的时候总能吃到特意为她们准备的长寿面,这往往是她们在家中时可能都不一定能吃到的生日祝福;女犯们在节假日和会见亲人的时候可以化淡妆,让她们在亲人面前重树自信;犯人们可以在劳动的过程中享受背景音乐,做眼保健操。李瑞华总是想着法子让监狱服刑人员受到人性化的关怀。
“铁腕”改革
在采访李瑞华的过程中,记者分明感受到这个心细如丝的女监狱长的骨子里透着一股永不认输、坚持到底,总要把工作做到极致的用心劲儿。作为北京地区唯一一所女子监狱,李瑞华带领全体干警始终从女性的生理和心理特征出发,寻找适合女性犯罪人积极改造的有效途径她曾说:“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原则,一切有利于犯人的尝试都可以进行。”其言如此,其行使然。
上任伊始,李瑞华便将“健康温馨”作为女监建设的一大目标定位,为此女子监狱率先开创了“温馨会见”的新型会见方式,对于亲人病危的和子女在外地读书的犯人给予会见制度上的“特殊照顾”。
一名服刑犯是家中独生女,在其服刑期间父亲病危,医院通过李瑞华想要联系犯人家属。为了不让这名犯人留下难以弥补的终身遗憾,李瑞华当即便向上级汇报,以联系是否能够及时会见。在紧锣密鼓的运作下,服刑犯人最终见到了生命垂危的父亲,回到监狱两天后其父便不幸去世。事后这名犯人告诉李瑞华,虽然只能在父亲有生之年见上最后一面而不能伴其左右,但已经觉得很踏实,很感激。对于一些父母年事已高,还不曾知道子女已在监狱接受改造的情况,李瑞华特意嘱咐犯人和干警在探望时都身着便装,不致让年老的父母在离开人世时带上担忧与痛苦。
另一名女犯在定期通知会见时,她的儿子正在学校期中考试。犯人的父母写信给李瑞华,告诉她见到母亲是孩子一直的心愿,恳求能否另行安排时间会见。李瑞华收到信后,让狱政科迅速回信,告诉他们:“只要孩子考完试,可以随时安排探监。”由此形成了女子监狱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有子女上学的犯人,在寒暑假期间可以随时安排母子会见。正是这样一次次的尝试和探索,犯人的家属被逐步调动起来共同参与犯人的改造。
“警察岗位不分男女”
在二十多年的从警生涯中,李瑞华始终激励自己:警察岗位上不分男女,职责是一样的,不能因为自己是女性就降低工作要求。在生活中,她宁可放弃做女儿应有的孝顺和做母亲应有的职责,也要尽心尽力地把监狱女犯的每件小事办好。她帮助犯人会见病危的家属,却未来得及见上自己老母亲最后一面,她安排服刑人员母子会见,却十天半个月见不上自己年幼的儿子。她也有父母有子女有家庭,而她首先想到的从来都是犯人的需求,轮到考虑自己时就变得少得可怜。尽管如此,李瑞华的丈夫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始终全力支持着她的工作,兄弟姐妹们也了解她一投入便难以自拔的工作热情,总是帮她代劳无数的家庭琐事。“我的父母如今都已过世,他们一直对我要求很严格,相信他们对于我的选择会感到欣慰的。”说到这里时,坚强但爱哭的女监狱长又一次打开了情感的闸门,任由泪水诉说自己未能尽孝床前的无限遗憾。
在北京市女子监狱,86%的干警是女性。用李瑞华的话说:“我们的干警在家庭中是主角,这并不是说她们说了算,而是表现为没有了她们就不行;同样,在监狱她们也是主角。她们肩负着这样双重的重任,难道不值得去爱、去关怀吗?”据李瑞华回忆,自从自己就任监狱长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干警因为个人困难找过她,她由衷地感叹:“我们的干警是最可爱的,我爱她们。”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李瑞华监狱长反复说:“宣传我没什么必要,宣传监狱的工作才是重要的。”她一直建议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监狱、认识监狱,通过一定形式的参观摒除人们对于监狱状况的习惯性错误看法,把一个文明健康的监狱环境展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