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中大学子们实在有些舍不得林芝这些可爱的藏族学生
文/图 本报记者 林圳 通讯员 田映霞 陈烯
虽然距离结束支教、返回广州还有一个多月，黄恺、陈坚、李田、李霞、王佩佩、陈淑芬这六名支教研究生越来越强烈感受到离别的愁绪。前两名是人高马大的男生，被分配到林芝地区党校任教，暂时还能强忍离藏的痛苦。而女生们都在林芝一中支教。这些天，她们都不敢前瞻离别的伤感，更不敢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提及返回广州这档子事。
李霞：“擒贼擒王”整顿学风
李霞，人长得纤弱，在中大人类学系读书时，竟被同学冠以女生宿舍“四霸之首”的谑称，现教高一语文。求证于她的身边人，都说她虽为女生，却有昂藏男子气概，说话、行事颇“麻辣”，对待学生更以严厉著称，课堂上从不与学生开玩笑，以威严的气势整饬学风。记者拿“哪位支教老师最‘厉害’”这个问题问询几个藏族学生，他们都一律侧目暗指李霞。
李霞毕竟是个女生，除却外在的强悍，内心自有温婉细致的一面。她懂得“擒贼先擒王”的技巧。任教没几天，她就遇到来自藏族学生尼玛顿珠的挑战。该同学外表剽悍，性格散漫，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常在课堂上捣蛋，是班里的“老大”。没想到，此“老大”遇着了“四霸之首”，顿时没了脾气。她对着他的痛处，狠狠一击，煞了他的威风，灭了他的锐气。课外，“娃娃老师”李霞又请他吃饭，适时安抚他的情绪，委任他为班长，令他不得不服气、敬佩。自此，桀傲不驯的尼玛就成了李霞的“心腹”。李霞去医院看病，尼玛鞍前马后，端茶送水，连老师的鞋带松了，他也俯身系好。
马上要分别了，李霞不知该如何面对学生落寞的神情、满眼的泪水及一大堆挽留信。尼玛甚至“威胁”老师：您要是走了，我立刻退学。李霞的心乱极了，只得温言鼓励：别傻了，好好学，过两年考上中山大学来找我。
李田：爱笑本性拉近距离
李田是土生土长的广州女孩，第一天上政治课，这里的老师告诫她：不要随意笑，一笑学生就不怕你了，就会失去做老师的威信。可初为人师的李田怎么也压抑不住。没讲几句，她就对着学生格格地笑了，并伴有吐舌头的小动作！如此一来，威信是暂时不保了，可亲切感紧随而至，全班的学生都被她亲善的、可爱的举止征服了，距离与隔膜荡然无存。没过多久，李田老师就收到高一（二）班的素南央吉的来信。信中称呼李田是“我最心爱、最佩服的老师，是一个最可爱、最温柔的好老师”。面对这一连串“最”的排比，李田对藏族学生的理解加深了：乍看像是在写“情书”，其实是一种最常见最真挚最朴实的情感表达。藏族学生汉语基础较差，加之性格羞怯，表情达意不是宣之于口，而是借书信来传递。高中学生的信写得像个小学生，但蕴藏的感情却是滚烫的。李田她们常常被学生的来信感动得流眼泪。
李田的爸妈马上要进藏了，并给她带来了奖赏———一家三口去内蒙旅游。李田的内心因此一喜一忧：喜的是爸妈要接她走了；忧的是：我与我那可爱的学生们，自此相隔万重山！
王佩佩：脚部扭伤学生争背
王佩佩在林芝一中教英语，广东茂名人，家有弟妹四人，都在上大学，父母负担较重。她也能体会到父母想让她早点毕业、挣钱养家的心愿，可最终，她毅然选择奔赴雪域高原来支教。
10个月来，她几乎天天被师生互动中的一些小事感动着。一次，她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扭了脚，钻心的疼痛，让她不能挪步。这一幕，被她的学生看在眼里，班上的男生都抢着背她上课。一堂课讲完了，她又被学生背到下一个课室，最后背到她的宿舍。那些天，学生背着老师，在各个教室间奔走，成了校园一景。伏在藏族学生的背上，佩佩感动得想哭。她欣慰地告诉数千里之外的父母：我在西藏挺好的，这里的学生都很好。
但佩佩还是被她的学生气哭好几回。她为那些贪玩的、调皮的、不理解老师苦心的学生而担忧，害怕他们将来没有出路。可是自己一旦在讲台上被气哭，台下的学生便整体陷入静默———他们显然被老师的眼泪吓着了。于是，有人递来道歉信，有人陪着掉眼泪。看着学生的举动，佩佩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进藏后，她曾去离八一镇很远的波密县、察隅县做过家访，在学生家里一待就是十几天。目睹藏区家庭的落后与贫困，她一个劲地鼓励学生家长坚定送子女读书的信念。她觉得，唯有接受教育，才能改变藏民的未来。
陈淑芬：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藏族学生玉珍、德宗，是这样评价政治老师陈淑芬的：她人很好，很有水平。
陈淑芬的“水平”，来源于她善于将抽象的道理变成藏族学生日常生活中所能感知的事理的能力。为此，她常常上网了解藏民的生活习俗和民族习惯，也时时感受到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匮乏。
同样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她也常与调皮学生怄气。而看到老师真正动气时，学生们便纷纷走上前宽慰她，又是写信道歉，又是大献殷勤。陈淑芬于此看到藏族学生感情真挚的一面。
学生马上就要升入高三，学业压力日渐加大，一些学生患上癔病，动辄倒地、抽筋。刚开始，陈淑芬不明所以，大为慌张，十万火急联系医生。这时，其他学生就安慰她说：“老师，不要怕，这种病在藏区很常见，只要给患者按摩、轻拍其胸口就好了。”更有一种说法：要是男生患病，让一个女生抱住他的后背，过一会男生就会好过来。同样地，女生患病，男生轻抱住她，她也会好过来。陈淑芬照着这个“土法子”处理过好几单这样的病例，结果屡试不爽，她那颗高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链接
安利公司“名校支教”项目发展
2003年安利（中国）将支教项目的合作高校扩大到了清华、北大、复旦和人大四所名校；
2004年安利（中国）与全国12所著名高校全面启动“安利名校支教”教育扶贫项目，活动涉及全国18个省市，5万名学生直接受益于此计划；
2005年安利（中国）将支教项目扩展到香港，年底资助首批香港大学生加入到内地支教的活动中，并集体被评为“2005年中国最感动的十大人物”；
2006年至今安利全国各地分公司与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等17个著名高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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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林芝一中支教的四名女生王佩佩、李田、李霞、陈淑芬（由左至右）
（欧志彬／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