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社会养老门槛有点高
河北日报
在农村,小规模、低成本、开在家门口的养老院深受老人们的欢迎,可因为准入"门槛"所限,一些社会办农村养老机构却"名分"难求---
今年年初,抚宁县农妇侯秀萍投资10万元,在该县大李官营村建起一座“吉祥安养院”,并四处寻找孤寡老人免费为他们养老送终,目前已有10位邻近村镇的老人入住。可安养院收住老人已经两个多月了,却一直没能在民政部门“挂上号”。“黑户”的身份,成了侯秀萍心里最沉的一块石头。
要个“名分”不容易
因为免费,也因为“近”(安养院就开在村子里,老人们不必离开自己的生活圈子),所以“吉祥安养院”很得老人们的喜欢,甚至有几位住在邻近村子的老人,是听到消息后,自己找上门来的。
两个多月来,老人们在这个“新家”里生活得有滋有味,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好闺女”侯秀萍,却一直在为这个“家”的未来忧心忡忡———
为了让老人们今后的生活更有保障,侯秀萍想到民政部门为安养院“注册”,然而却无功而返。因为民政部门开出的“50人社团标准”的门槛,让这个小小乡村养老院跳起来也够不着。
后来她想,为什么偏要讨这个“名分”呢?反正现在民政部门对安养院持“默许”态度,不给注册,但也不来阻止,这不就行了吗?但又有朋友警告她,万一院中的老人出了什么意外事故,那些平常见不着、一有事就冒出来的老人们的远房亲戚要来闹事,没有个“合法名分”,你侯秀萍个人担得起这些责任吗?
而且,由于没有合法的“名分”,安养院最初想从北部贫困山区招10名孤寡老人的设想也无从实现———当地政府不敢把人送来,孤寡老人也不敢入院。
侯秀萍彷徨了。
带着与侯秀萍相同的困惑,笔者采访了秦皇岛市民政局福利科。该科一位姓杨的工作人员告诉笔者,根据2006年颁布的《秦皇岛市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和2005年《秦皇岛市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标准》的相关规定,社会办老龄福利机构床位数不得少于50张,每张床位最低费用2000元,同时在内部设施、膳食标准、卫生环境、人员设置、医疗服务等方面都有较详细的规定。侯秀萍的安养院就是被“卡”在了这样的规模要求上。
这位工作人员称,积极鼓励和调动社会力量参与,推动养老事业发展,是全社会的共识,然而,民政部门对于社会办养老机构进行严格审核,也是“情非得已”。因为以前在该市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些人打着兴办社会福利机构的幌子,实则为逃避纳税;还有一些个人办的养老院,规模太小、条件差,办不下去了就把老人轰出去,更有甚者,收了钱后对老人置之不理……为防万一,只有守牢准入“大门”。
这个“门槛”能降吗
“在村里办那么大规模的养老院,别说我的财力达不到,就是达到了,到时候没有那么多老人入住,不是浪费吗?”这不仅是侯秀萍的疑惑,据笔者了解,抚宁县27所由政府出资兴建的敬老院中,有的拥有百余张床位,却只住着二三十位老人,全县敬老院的入住率不足50%。
那么,是农村养老机构已经供过于求了吗?据当地农民介绍,随着经济发展,村中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农村中的“空巢老人”也越来越多。然而,大多数老人却不愿到敬老院去养老,因为一般政府办的农村敬老院收费较高,而且大多集中在乡镇政府所在地,老人若选择在那里养老,就意味着要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很多老人都不愿意这样。
“办到村子里的小规模养老院,有点像我们城市中刚刚兴起的‘社区托老所’。”省会颐养园社区为老服务中心负责人曹玉可说,未来养老的趋势就是“居家养老”,这也是国家提倡和鼓励的社会化养老模式,而一个村子就像一个社区,养老院办到村子里,让老人们在家门口就能养老,既符合了老年人的传统养老心理,又可为老人提供周到的服务,应当是件好事。
曹玉可曾在一家农村养老院工作,如今又自费开办着一家养老机构,她分析说,大规模的养老院固然在软硬件设施和人员配置上有优势,但养老行业是一个微利行业,规模加大就意味成本提高,也就意味着收费的增加,城市的老人尚且会为这笔支出思量再三,更何况经济条件较差的农村老人了。小规模,低成本,开在自家门口的养老机构,正是农村老人所需要的。
今年3月的全国“两会”上,一些政协委员也呼吁完善农村养老机制。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副主任杨魁孚认为:农村养老机制的完善面临诸多亟待破解的问题,需要努力拓宽农村为老社会服务途径。
侯秀萍也在热切期待:许多政府办的养老机构高成本运营、床位闲置,为数不少的农村“空巢老人”住不起或不愿住养老院,而像“吉祥安养院”这样虽有需求却没“名分”的小型民办养老机构却在挣扎前行,希望这样的状况能够尽早改善。
本报记者 翟楠楠 本报实习生 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