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助孩子：她就像亲妈热心捐助人：我就相信这样的人她说：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本报记者林洁黄熹
翠竹青青，山路弯弯。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一次次风尘仆仆地走进200多名特困孩子的家。孩子们有的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有的因交不起学费而辍学……她的到来，给孩子们带来了阳光，他们的心中也亮堂了起来……
她，就是广东省广宁县妇联主席马燕芳。
僻壤破屋：“从此有了阳光”
让一个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感受到阳光和煦，这是多不容易的事呀！为此，马燕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家访。
正准备高考的高三学生小健，对两年前的那个雨天记忆犹新：当马燕芳一身水一身泥地出现在他家门口时，他觉得从那一刻起，自家那间破屋“从此有了阳光”。
家境贫困的小健家住排沙镇大塘山早禾寨。要上他家，车是开不进去的，要步行翻过两座山，一个来回就得走上两三个钟头。为此，从小学到高中，没有老师到小健家作过家访。难怪马燕芳的到来让小健连呼“没想到”。那次家访过后，小健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马燕芳牵线找到热心捐助人，小健高中三年的学费有了着落。
广宁是欠发达的山区县，有不少特困孩子和小健一样，住在不通车的山沟里。每一个受助孩子的家，无论多偏远，马燕芳都要去作家访。平时抽不出空，她就周末去；白天工作忙，她就晚上去。就这样，三年来，她踏遍了广宁的山山水水。
到2006年底，经广宁县妇联牵线受助的特困孩子有244名，其中孤儿96名。244个家，每家有几床棉被，有几件家什，马燕芳全都细细看过。她的想法很简单：一定要了解每一个孩子最真实的境况，要对得起热心人捐的每一分钱！
今年受助的孩子增加到299个，马燕芳说，她也快访遍了。广东儿童福利会会长郭长玉感叹，对受助对象每家每户都了解得这么清楚的妇联主席，全省独此一位。孤儿画作：太阳公公露笑脸
最让马燕芳挂心的是全县96名孤儿。
孤儿冯飞远兄妹的家，马燕芳每去一次，就好几晚睡不着觉。那还像是个家吗：8岁的妹妹脚残无法行走，11岁的哥哥智障反应迟钝，家中只有一床黑乎乎的被子，一点豆豉就是全部的菜……
走，去冯家看看。没有村镇干部陪同，不用问路，该走哪条小道，该在哪里转弯，马燕芳清清楚楚。
到了冯家，一间空荡荡的破屋，两个小小的身影缩在一角。一目了然的桌上，唯一抢眼的就是六只鸡蛋。邻居告诉记者，那还是用马燕芳之前留下的一点钱买的。
为了这对兄妹，马燕芳到处求助。在她的恳求下，县供电局专门为冯家预存了十年电费，以前时常断电的冯家，夜晚从此有了光明。她写信给省残联，希望能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一点扶助。眼下她正盘算着，要让这对可怜的小兄妹进福利院安顿好。
离开冯家，马燕芳又来到9岁孤儿小成家。这一回，她开心地笑了。
小成是金场崇光小学二年级的学生，父亡母走，他依靠年迈的爷爷奶奶过活。家徒四壁，墙上的那张奖状分外抢眼：校学生书画比赛一等奖。上次家访时，马燕芳了解到小成喜欢画画，就吩咐他画一幅寄给捐助他的好心人以表谢意。
打开小成的画作，马燕芳笑了，小成心中美好的家园跃然纸上：太阳公公露着笑脸，房前的小花开得很灿烂。在画里，小成很工整地写着：亲爱的叔叔，祝您快乐。
每个学期结束，马燕芳都会亲自给热心捐助人寄出一份“礼物”：受助孩子缴交学费的单据、逐月签领生活费的凭证、学期成绩单，还有一封孩子的感谢信。在马燕芳看来，这样做既是让捐助人放心，也是在孩子们心里种下感恩的种子。一位捐助人说得好：有如此热心、工作这么细致的妇联干部，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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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马燕芳探望她最牵挂的残疾孤儿兄妹。本报记者郑迅摄
辍学少年：“马主席就像亲妈”
穷孩子辍学、失学，这是马燕芳最不愿意看到的事。“一定要苦孩子读上书”，她说，山区孩子不读书，出路何在？
2005年，马燕芳偶然知道了一件令人心酸的事：成绩优异的阿龙，父亲早逝，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母亲为了给阿龙筹学费，在没有发病的日子学了十首歌，在墟市上唱歌筹款。马燕芳赶紧赶到阿龙家，安慰阿龙母亲说：一定会帮阿龙上学！
就在阿龙坐进高一教室一个月后，母亲发病了。阿龙只好停学，带着母亲踏上求医路。可一到广州，母亲走失了，阿龙只能留在广州一边打工一边四处寻母。这一找就是大半年，母亲仍是杳无音信。
马燕芳和阿龙一样心急如焚。她的脑海里，日日夜夜都是阿龙临走前借别人手机发给她的那条短信：“我很想读书，但我没有办法……”
几经辗转，马燕芳和阿龙通上了电话。“回来吧！读好书才有能力找妈妈呀。”辍学快一年的阿龙又回到了课堂。
当初马燕芳告诉阿龙，找到了好心的老板来资助他。阿龙不知道，最初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是马燕芳自己掏的钱。而马燕芳每月收入只有1100多元。当阿龙从记者口中得知这一切，愣了一阵，说：“马主席就像亲妈一样对我……”
对那299名孩子，马燕芳倾注着母亲般的爱。她曾从省妇联那争取到一笔来自澳门的善款，给五名特困儿童做康复手术。“O形腿”患儿小佳动手术那天，她在手术室外守了三个多小时，她说自己的心砰砰直跳，生怕有一点闪失。几个学习优秀的受助孩子要高考了，她在模拟考试结束那天上学校去看他们，叮嘱他们心态要放松，饮食要注意清淡点。受助学生小婷说：“我真的很开心，有一个像妈妈一样的人在为我而紧张，为我加油！”
无怨无悔：“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马燕芳不擅言辞。采访中，15名孩子的捐助人———房地产老板程玉成透露了一个“秘密”：为了扶贫助学，马燕芳曾经有一次委屈地哭了。
有一次，一个困难家庭的孩子，向捐助人提了些过分的要求，马燕芳决定下班后去孩子家谈一谈。那户人家住得偏僻，孩子的母亲不明事理，言谈中大有“你们就该给我钱”的意思，马燕芳好说歹说也不顶用。
夜深了，马燕芳黯然离去。一个人打着小手电筒，走在黑漆漆的山路上，她委屈地流下泪来。程老板恰好此时有事，打通了马燕芳的手提电话。电话里，马燕芳哭诉自己的心很凉，甚至怀疑“这些年来这么付出值不值”。
一个好心肠、认真负责的女人那一刻的真诚，让程老板感动不已，“我就相信这样的人！”
虽曾委屈地哭过，但马燕芳无怨无悔。她说，“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她说，身边的爱心团队给了她极大的鼓舞，三年来社会各界热心捐助的善款就有60多万元；她说，孩子们给了她最大的安慰。
没错，她帮过的孩子，身处逆境，却都很阳光。父亲仍在狱中服刑的受助学生小霞说，她以后要当心理医生，而且立志要回家乡效力，要学马主席一样去慰藉受伤的心灵。准备高考的小婷甚至期望自己大学毕业后能当妇女干部，“接马主席的班！”
（晓航／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