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蒋介石枪毙的山东土皇帝韩复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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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一手栽培,蒋介石多方收买
韩复榘,字向方,1890年生于河北省霸县东台山村的一个小康之家,其父韩静源乃前清秀才,以教书为业。母亲李氏是村庄中颇有贤名的家庭妇女。
韩复榘20岁时投奔冯玉祥,在冯所部当兵,1910年11月升为队官。韩复榘跟随冯玉祥多年,连年征战,作战勇敢,战功显赫,深得冯的赏识。当时,韩复榘与石友三、孙良诚等人并称为冯玉祥的十三太保。
1929年3月,蒋桂战争爆发。韩被冯玉祥向蒋介石推荐为讨逆军第三路总指挥,统率七个师南下,他先前统率的第二十师和石友三的二十四师均属他节制。韩领兵出征,事先冯并未言明援桂还是援蒋。当部队进至武胜关,蒋桂战争即告结束。此次战争,蒋桂双方都知道冯并无助己之诚意。蒋趁韩、石两军南下之机,对他们分别进行了收买。
当韩部抵孝感时,蒋即派员前往慰劳,接着又邀韩到汉口会晤,见面时蒋介石和宋美龄亲自设宴招待韩复榘夫妇。蒋对韩嘉奖备至,称赞“向方兄战功卓著”。韩受宠若惊。临别时,蒋送韩一张十万元的支票,并说已在上海为他准备了一处住宅,韩欣然领受。
是年5月中旬,韩在冯玉祥策划反蒋的华阳会议上,大唱反调。冯决定将部队先行西撤,待机反击。这时韩已有背冯之心,当即表示:“我不放弃河南,再说西北太穷,我们这么多队伍去,恐怕养不活……”冯对韩十分恼火,斥责说:“这不是你该说的话,西北饿不死你,真是小孩子见识。”遭此一顿训斥,韩复榘多年来对冯的愤懑一齐涌上心头,遂决定与冯决裂。
蒋介石先是派宋子文为代表来见韩,继派宋美龄以劳军的名义亲自与韩会晤。韩除得到大批慰劳品外,还被允许加强第三路军的武器装备。交谈中,宋称其为“常胜将军”。此后韩每每对人提及此事就说:“蒋夫人见到我,总喊‘常胜将军’,从不喊我的名字。可我的老上级冯先生见了我总是‘韩复榘’长‘韩复榘’短地叫我,连个‘向方’也不肯叫。”之后,韩派幕僚葛光庭向蒋介石请示机宜,韩本人则衔蒋介石之命去开封继续担任河南省主席。
1929年10月,蒋冯战争爆发,河南成了主战场。韩的部队刚刚恢复元气,所以尽量避免参战。12月蒋唐(生智)战争爆发。韩先是拥唐反蒋,后因反蒋联盟被瓦解,韩见形势不妙,转而助蒋反唐。翌年1月,韩被蒋委任为北路军总指挥,率部夹击唐部。3月,中原大战即将爆发,韩不愿与冯玉祥兵戎相见,也怕部下倒戈投冯,便向蒋请命开赴山东以抵御晋军。蒋准许,要他任冀鲁豫“剿匪”总指挥,韩即率部由豫向鲁西转移。随后,蒋介石任命韩复榘为山东省主席。
整肃治理山东,为剿匪“声泪俱下”
1931年,蒋介石拟调韩复榘去江西“围剿”中央红军,山东省主席一职由东北军第二军军长王树翰担任。韩当即拒绝入赣。为了缓和关系,韩于4月5日将关押多年的中共山东省委书记邓恩铭、刘谦初等共产党人枪杀,此举果然获得蒋的嘉许,经韩多方活动,蒋终于打消了调韩入赣的念头。8月7日,韩奉命就任鲁豫清乡督办。
韩复榘主政山东之后,提出“澄清吏治”、“根本清乡”、“严禁毒品”、“普及教育”四项施政计划。韩给公务人员规定了严格的工作时间。省府机关规定每周进行三次朝会:星期一为“总理纪念周”,星期三为“勉励会”,星期五为“军事训练”。韩和各厅长、省委委员轮流讲话,并常常点名,点名不到,定受惩罚。
韩复榘虽然为其官吏制定了严厉的“官规”,但其属下依然贪污盛行,贿赂成风。
韩主鲁期间,大力发展军事实力。第三路军与晋军作战后,全军剩下两万来人。但韩通过征兵拉夫和收编土匪,很快就又张罗了六万余人,编成五个师和一个旅。除了正规军,韩还组织了民团军,自任总指挥。
韩复榘上任不久,山东境内匪情严重。他先后颁布了《守城剿匪办法》以及各种剿匪奖惩办法。韩亲自任清乡督办和清乡总局局长。鲁南抱犊崮山区(峄县境内)是土匪活动猖獗之地。韩自任总指挥亲临前线督剿。土匪据天险顽抗,韩令放火烧去草木屏障,前后一个半月,接战数十次,斩获土匪数千人。
刘黑七乃流窜华北七省的巨匪,聚众万余,烧杀奸淫抢掠,无恶不作。韩初派兵进剿收效甚微,遂改剿为抚,将刘部改编为山东警备军,未及半年,刘不听调遣,率部窜入河北,继续为匪。刘过霸县时掘了韩的祖坟,以发泄仇恨。两年后,再度窜向鲁西,继续为匪。
韩率军严阵以待,亲督手枪旅赴泰安坐镇指挥。旷日持久未能剿灭刘匪,韩乃向南京递送辞呈,经蒋再三挽留,韩才打消辞意,在一次剿匪会议上韩居然声泪俱下,说:“究竟我们还想干不干?”其部属为之感动,刘匪终于被歼。继刘黑七之后,韩又相继剿灭了山东境内的其他小股土匪。到1935年左右,山东大股土匪即告肃清。
坐堂审案为所欲为,随意断狱草菅人命
韩复榘统治山东,自订法律,草菅人命。他常以山东省主席和第三路军总指挥的名义干预司法,亲自坐堂审案。起先审讯的范围也仅限于盗匪一类的案件,及至后来,便发展到刑事案件、民事诉讼、民事纠纷等无所不包。韩甚至以躬身断案为快。
韩审案一般在每周三、周六和周日上午,地点常设在省府大堂前。正中放四扇屏风,前面放两层台子。韩总是站或坐在第二层台子上。审问时两名法官各抱案卷,分列韩之左右,韩的前面则是荷枪实弹的执法队,地下放一大捆绳子和七八条军棍。一切准备就绪,韩就从里面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法官喊一声立正,韩稍微点点头,就算是升了堂。
审问开始,所有犯人都带到堂前(有时在大门外),由司法科长和军法处长分别唱簿子,手指堂下犯人,姓甚名谁,案情如何等。韩有时追问几句,有时一句也不问,高兴时,常回头过问站在一旁的记者:“我问得如何?”记者总是回答:“主席问得好。”韩听完一个案情介绍,便举手加在额上,闭目沉思片刻,然后他的手由上而下一抹,如往左摆,执法队就明白,这是表示开释的意思,随即给犯人松绑,并令其站在左边。如他的手是急剧地往右一摆。执法队即明白,这是主席要将此人枪毙的意思,即令其站在右边。
韩的审案,以速审速决出名。几十人乃至上百人的案件,用不了多久就能审讯完毕。其判决非常简单,要么释放,要么杀掉,鲜有再审的。唯释放的人中有的罚款有的棍责。
审讯完毕,韩马上走下座位,用手指向左边的说:“开释!”指向右边的说:“枪毙!”这一宣布,被开释者连连向韩磕头,称颂为“韩青天”,然后扬长而去;被处死的人,即大呼冤枉,哭叫连天,随后便拖上专门载被杀者的八号卡车,运向纬八路的刑场。韩本人即在这一片喧闹声中退了堂,然后骑着自行车在大堂上绕上几周,表示快意。
国难当头不战而退,保存实力弃守济南
上海“八·一三”事变后,韩复榘的第三路军,加上东北于学忠的第五十一军和沈鸿烈的青岛守备队与第三舰队编为第三集团军,由韩复榘任总司令,于学忠、沈鸿烈任副总司令。负责指挥山东军事,承担黄河防务。后来日军南犯时,又委任韩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韩本部编为三个军五个师和一个旅。
日军很快就逼到黄河北岸,并不时朝济南开炮,济南形势顿时紧张起来。但日军并未渡河,而是按兵不动与韩军隔河对峙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日军除打炮外,飞机也仅来过两三次,丢过几枚炸弹。
1937年11月19日的《申报》报道称:“济南治安安谧如恒。”这在日方是因为对韩仍抱有幻想,而韩复榘不主动出击则是有自己的想法。对此,教育厅长何思源曾劝说过韩复榘,韩反而说:“你知道蒋介石什么时候跟日本人妥协吗?我们就这么几万人,这个家底牺牲完了,那时蒋忽然跟日本人来个什么协定,那华北就没有我们的份了。”“现在虽说是全面抗战,打日本人,但蒋却有先牺牲我们的诡计。他叫我们死守着黄河,派重炮旅支援。但到要用的时候又忽然调走了。他们不守南京,却叫我们死守济南,叫我们用步枪去跟日本人拼吗?”
12月下旬,韩复榘下令放火烧掉省府、日本领事馆和济南重要的建筑物,纵兵大肆抢掠在济南的洋行、工厂、仓库、银行等,济南全城火光冲天,一片惨相。12月24日晚8时,韩复榘和联络员蒋伯诚乘一辆豪华的流线型防弹汽车,趁着混乱,悄然地由西门滑出。绕商埠直趋城埠西南之白马山车站,由此换乘备好的钢甲车向泰安退去。蒋介石在接到蒋伯诚的报告后给韩发来了十万火急的电报,命令他不得放弃济南,但韩已到了泰安。
12月25日上午,日军对济南猛攻,26日晚日军向济南炮轰了整整一夜。27日凌晨,孙桐萱的第二十师全部撤走,日军则占领济南,第二天当韩得知日军乘胜进击泰安的消息,乃继续逃跑。蒋又急电韩死守泰安,韩却到了济宁。同行的蒋伯诚问韩说:“不是说我们住泰安吗?”韩答:“已到济宁,还说什么泰安呢?”
蒋介石设计诱捕,韩复榘自投罗网
由于韩军对日军抵抗不力,几天之内,山东大半即沦入敌手。为了惩罚韩复榘,蒋介石召何应钦、白崇禧、陈诚举行会议,决定对韩复榘依法究办,借此鼓励人心士气。
蒋介石诱捕韩复榘颇费了一番心机,他嘱李宗仁先在徐州召集一个会议,然后由李将韩带到开封。1938年1月7日,李宗仁直接在徐州召集第五战区军政会议,韩复榘却借故推托,让教育厅长何思源代劳。
韩未去参加徐州会议,蒋介石只好马上召开开封会议。会议定于1938年1月11日举行,名为“北方抗日将领会议”,当韩接到蒋介石亲自打来要他开会的电话时,部属们纷纷劝韩不要去。恰巧在前一日夜里,韩做了一梦,梦见自己骑了一匹白马向西奔跑。隐藏在韩身边的南京派遣特务青天鉴赶紧释梦说:“这是好兆头,您骑马向西奔跑,定是西方有好运气等着您。开封正是在西边,所以主席还是要去开会,主席此去,定然洪福齐天。”韩居然信之不疑。
1938年1月10日上午,韩复榘从巨野启程。行前他的一个随从副官曾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大呼:“主席不能去!”但韩决心已定,当即踹了副官一脚,说:“去你的!”此后无人敢拦。
会议于第二天下午在开封南关袁家花园礼堂举行,会议由蒋介石亲自主持,并由蒋首先训话:“抗日这个重大的责任应该是我们每个将领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竟有一个高级将领,放弃山东黄河天险,违抗命令,连续失陷数座大城市,使日寇顺利进入山东,影响巨大。我问你韩主席,你不发一枪,从山东黄河北岸,一再向后撤退,继而放弃济南、泰安,使后方动摇,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
韩当即站起来,说道:“山东丢失,我有责任。可是南京丢失算谁的责任?”蒋介石气得浑身哆嗦,正颜厉色地一拍桌子:“我问的是山东,不是问的南京!南京丢失,自有人负责!”韩复榘还想反驳,身旁的刘峙拉住他的手说:“向方,委座正在冒火的时候,你这是何必呢?走,先到我那里歇一歇。”不由分说便拉着韩从边门走了出来,这时一辆小车悄悄地开到跟前,刘峙用手一指说:“这是我的车子,请上车吧!”说着把韩推上车,随手关上车门。
韩刚上车,汽车前座上两个人即爬到后车厢来,分坐在韩的两旁,出示预先写好的逮捕令给韩看。并说:“奉上峰的手谕,你已经被逮捕了。”至此,韩复榘才大梦方醒。但见车行沿途布满了岗哨,汽车飞快地驶向火车站月台,由两个特务拉着韩的双手,并肩上了一列待发的专车。车厢里布满了大批荷枪实弹的宪兵、特务,戴笠亲自当押车人员。专车抵达汉口后,戴笠指挥宪警特务分乘五辆大小汽车,押着韩直达江岸码头,然后由专轮渡江送解武昌,把他交给了“军法执行总监部”,关押在军事委员会办公厅旁边的一座二层楼上。这时已是1月12日的夜晚了。
秘密枪决以儆效尤
蒋介石在逮捕韩复榘的同时,还派军警将韩在开封临时下榻的公馆和其部下的住处包围,立即将韩的卫队缴械,韩运往豫西的物资、弹药也被没收。为了防韩的部属生变,蒋逐一对他们进行了分化安抚。
韩复榘被捕后,孙桐萱等少数亲信曾极力为之斡旋,进行营救,但未济事。孙还派张钺携款6万到汉口活动,多方托人救韩,但也到处碰壁。
韩复榘一案,一直到1938年1月19日才组织高等军事法院会审,何应钦为审判长,鹿钟麟、何成浚为审判官,余业道、贾焕巨为军法官。正式审判于1月22日下午开始,这次审问就等于是宣判,此后再也没有审问过。事实上,在逮捕令上,就注明了韩的罪状和革除二级上将及本兼一切军政职务。
1月24日晚7时,两名特务上楼对韩说:“何部长请你谈话,请跟我们走。”并问韩:“家里有没有事?你写信我们可以送到。”韩回答“我没有家”,遂起身下楼。韩当真的是何应钦找他。哪知走到楼梯半腰一看,满院子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警,至此他才知道自己死期临头,然而他又机警地说:“我脚上的鞋小,有些挤脚,我回去换双鞋。”就在他回头迈步的一刹那,特务们便向其头部开了枪。韩回头说了一句“打我……”话欲未了,头部又中两弹,身上中五弹,当场毙命,时年四十八岁。
韩复榘被杀后,尸体于1月25日收殓,移往武昌长春观内暂厝。尔后,由其妾纪甘青及其亲信王恺如等,运往豫南鸡公山安葬。
(摘自刘革学著《中国地方军阀大结局》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
国民党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山东省主席韩复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