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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仁和淑英的故事

武昌八一路范小冬

增仁是在山东省立乡村师范学校读的书,他家里很穷,能出来读书完全凭自己的真本事,是村里仅有的几个“秀才”。淑英和那个年代大部分的女孩一样,没念过书,也不识字,但她能绣得一手好女红,十分勤劳朴实。

暑假里增仁回村的时候,家人说给她相了个媳妇,准备过年的时候就办喜事。暑假结束离开的时候,增仁背着行李刚走到村口,淑英跑过来低着头塞给他一条亲手绣的手帕,红着脸飞快地走开。

增仁回学校没多久,就开始抗战。他毅然离开学校,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投奔部队,中途和他们走散。后几经辗转,来到当时抗战的中心重庆,才给家人写信报了平安。

淑英知道后,默默地收拾了个包袱,带了点盘缠,从山东老家肥城出发,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到达重庆。到了后才知道,增仁已去了武汉。于是她又用剩下的最后一点钱,买了张船票,终于在1930年和增仁在武汉会合。后来,他们定居武汉,一共养育了两女一儿,都十分孝顺。

这就是我爷爷范增仁和奶奶孙淑英的故事。奶奶比爷爷早走十年,爷爷在2005年除夕的那天夜里去世,面容很安详。我想在那个时刻,爷爷一定又看到了奶奶在田间干农活时矫健的身影,和那红扑扑的脸上羞涩的笑容。

怀念公公婆婆

武昌尚春芬

认识我老公的时候,他已经父母双亡,他一个人背井离乡地来到了武汉。几年来,勤扒苦做,终于在娶我时,为我准备了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家。尽管才100平米,而且还要还20年贷款。

有了儿子,老公又忙,老公一回来我就开始埋怨,别人都有婆婆帮忙带孩子……你猜我那没心没肺的老公怎么说:我妈妈就知道你想打她的主意,所以有先见之明,就不跟你见面了。

闲来无事的时,每当谈到公公婆婆,老公都是一脸愧疚。听他说,公公婆婆都是很勤劳的农民,一生节俭,哺育了他们三兄弟和一个妹妹。婆婆临终前还在农田里干农活,因为天热中暑,就那么过去了。临走时身边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这样一个可敬的母亲,我的婆婆,培养了我聪明能干、风趣诙谐的老公,我却无缘谋面,也不能在她膝下承欢。

值此清明到来之际,以此小文向九泉之下的公公婆婆致敬,以寄托我的哀思。

外婆活在我心中

湖北公路客运集团黄跃华

童年的生活是苦涩而甜蜜的。饥饿是童年生活最苦涩深刻的印象,而过年去外婆家拜年却也是我童年生活中最甜蜜美好的回忆。

外婆家远在孝感一个偏远的小村庄,每当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上开往孝感的客车,去给外婆拜年的时候,外婆总会端出焦脆可口的麻糖、洁白软糯的糍粑、紫黑清甜的茡荠……以及色彩斑斓的年画,甚至还有一张两元或者五元的压岁钱;这些对于童年的我来说是多么的具有诱惑力,也让我一路上的疲惫消融在这浓浓的亲情中。外婆的家成了我儿时心中时刻向往的圣地。

外婆是个老“封建”,却把儿孙们的幸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外婆去世的那天,我们接到噩耗连夜赶往孝感奔丧。一进村子外公就拦住我,执意不肯让我给外婆披麻戴孝,更不许我进灵堂,而这竟是疼我爱我的外婆的遗嘱。原来外婆在去世前得知我即将结婚,便留下口信:她去世的时候不让我披麻戴孝和守灵,怕我沾上了晦气而影响我的婚姻。

屈指算来外婆离开我们已经七年了。我却未能给外婆的坟上添一捧新土,上一炷高香。我想外婆在天之灵会原谅我的,因为外婆活在我的心中。

继父没等到我喊第一声“爸爸”

武汉市发展大道若若

继父走进我的生活那年,我15岁。我考上县重点高中后,硝烟四起的家早已让我心灰意冷,借口路远,我常常数月不回家。但每次归来,继父总是立刻买鱼买肉且亲自下厨。每次看着丰盛的饭菜和继父往我碗里夹菜时言语间的慈爱,我总是竭力想让自己正视继父的目光,然后主动喊他一声“爸”,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没有喊出口。

高三的课程紧张得让人窒息,我旺盛的精力和刻苦的劲头让大家吃惊。当别人带信来让我回家时,我已经5个星期没回家了。得知继父生病住院,我的心提了起来。

当妹妹拉着我狂奔进病房,指着空空的病床放声大哭时,我没有泪水,我只听见肝肠寸断的声音。“爸爸!”我用全部的爱和悔恨终于第一次喊出了爸爸,可继父已听不见了。我无法相信曾经那样关心我宽容我的继父等不到我喊他一声“爸爸”,我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嚎啕大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我只身到异地求学已3年多了,每想起在我冰冷的对峙下继父永远慈爱的目光,我的心就割裂般地痛。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遭遇怎样的挫折,我都不会迷路,因为我的天空里有继父注视我的眼睛。

想再听听

老娘“告状”

湖北教育学院 佟炳文

我那又瘦又小的老娘去世了,是3月17日早上6点离开我们的。前一天她进医院抢救,医生说是脑溢血,其实也是年纪到了,83岁了。

老娘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不过80斤。老娘说这是小时候饿的,老娘出生在山东成武县一个叫田集的小乡镇。她那姓王的父亲去世后,为了生计,她母亲带着她改嫁了。老娘说继父不喜欢她,连亲生母亲也不喜欢她。老娘说她鼻梁上的那个陷窝,就是她母亲用烟袋锅敲打的。

我参加工作以后很少回家,但只要一回家,老娘就会向我“告状”。开始几年听到“告状”,我还真有点生气,为此我还找父亲理论。父亲倒是很大度,哈哈一笑,不予理会。慢慢地我明白了,那是老娘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爱,结婚以后,遇到一个大大咧咧不懂得什么爱不爱的丈夫,她的怨气自然而然地来了,又没得地方去说,只好对她的儿女们说了。她从来不对外人说。

老娘的晚年应该是很幸福的,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对她可说是照顾有加,相信她到父亲那儿去不会再“告状”了。但不知为何,这快要到清明节了,我倒是很想再听听老娘的“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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