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大冒险 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南极之旅
南京周末
本报记者 陈璐
【周末报报道】“啊,老梅!”“啊,老刘!”“啊,老钱!”每个人都拖长了腔调,像舞台剧里的人物,夸张地张开手臂,高喊着对方的名字,搂搂抱抱。
3月15日,52岁的梅光峰(化名)下午一下班就冒着细雨从南京城东赶到城西,参加这个在某高校举行的摄影沙龙,他刚从南极拍照回来,被同伴们视为英雄,大家都喊他“老梅”。
数月前,听说国内非科考专业人士可以去南极,他的心就开始浮动起来,虽说他发烧摄影,可从没有过“发烧”去南极的念头。有朋友听说他的决定后,都说他脑子进水了,愣看着他,不说话。
身未动,心已远。为去南极,老梅思绪早就飘啊飘,真的是痴迷了。接下来他开始疯狂查阅资料,得知南极的平均气温零下17摄氏度;风暴局部地区风速可达每秒85米以上;冰雪占全球总储量的90%,平均厚度2450米,最大厚度4750米;是地球上最干旱地区,有“白色沙漠”之称。在紫外线直射之下,用不了几小时,你的脸就会脱皮和变黑,等等等等,那些信息令他激动不已。美国国家地理的“极地之地”他反复看。《地球故事》中的地球、海洋,《摄影之友》的精彩20年,《神奇的企鹅》,《南极大冒险》,《快乐的大脚》,《白色世界》,《帝企鹅日记》等DVD,一切有关南极的资料他都不放过。
南极海面上布满大小不等的冰山;海滩上憨态可掬的企鹅;岸边慵懒侧着身子晒太阳的海豹……这些绝妙的摄影素材,好像都是冲着他老梅而来的。事实上,到了南极,也够苦了老梅一把老骨头,什么都得自己背,爬冰山,涉海水(不超过膝盖的浅海滩),近半个月的行程,在他的镜头下竟然留下了4000多张南极风光。对周末报始终情深意切的老梅对周末报记者说,他愿意和《周末》的读者共同分享他的南极之旅。
无处投保·背包族
“我去报名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一下同行者。他们有的是为了去感受冒险,有的想去亲眼看看那片独特的风光,有的跟我一样为了去拍照。还有的就是为了多一个旅行经历。据一位女同行者说,先是她丈夫和她说起南极之旅,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世界的天全黑了,对丈夫说,你要是去,我就从家里的16楼窗户跳下去!最后的结果变成夫妻双双行南极。”
老梅说,让他意外的是,去南极不需要对旅游者进行体能测试或者训练,只是不要有心脏病、高血压等不利于长途飞行以及海上旅行的疾病即可。
老梅填了自愿申请书,组织者给参加者在美国的一家保险公司每人投保了100万元人民币。考虑到存在的危险性,老梅本想来个双保险,自己再投个保,遗憾的是,他跑遍了南京大大小小的9家保险公司,没有一家愿意做这事。“哎,我给他们送钱也没有人要。现在不平安回来了?”老梅笑着说。
据组织者说,南美的航空公司托运的行李不得超过15公斤,否则这30个小时的空运超重按什么来罚那就随他说了。老梅少说精减过三次行李,每次都在家过磅,精打细算。从中国到南美再去南极,是从冬天到夏天再到冬天,你说衣服得备多少,再说摄影器材,这可是关键!最后减得连内裤都不带了,干脆用纸短裤,用一条摔一条。而茶叶、补充能量的巧克力之类在第一次就被精减了。佳能、哈苏(包括备件)则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北京飞到马德里加了油后再飞圣保罗,足足花了25小时,又经布宜诺斯艾利斯转飞乌斯怀亚。如此马不停蹄,值吗?比起从澳大利亚、新西兰候船显然划得来。
而从乌斯怀亚起航,越过德雷克海峡三夜两天便可到达南极。这是700海里的路程。
乌斯怀亚给老梅留下至今难忘的深刻印象。乌斯怀亚是在一个岛上,机场候机楼是用纯木头建成的蓝绿黄色建筑,屋顶是大斜坡的,浓郁的北欧风格,大概是为了对付一年中一半的雪天吧。
乌斯怀亚的高山之巅终年积雪,即使去的时候是当地的夏天,满山的针叶林,大片的白色树干很有特色。山脚下是红、紫、蓝一类颜色过分饱和、抢眼的鲜花。穿着短袖T恤,在骄阳似火下,吹来的风倒是凉飕飕的,像夏天开着冰箱门似的。到这里来的人目的很明确,绝大部分是来候船期去南极探险,有的去德雷克海峡群岛度假,所以各种肤色的人种,穿什么样季节衣服的都有。满大街的企鹅模型做着服装模特,随处可见。
“到了乌斯怀亚,我才知道,国内去南极这条路线还是有些神秘或者说是高端的。而在国外,这已经是一条非常普遍并成熟的旅行线路了。”
在可以登陆南极的夏季三个月里,乌斯怀亚每天都有开往南极的船。沿着港口的码头两边的小亭子都设有售票点,非常方便,像是在卖电影票。“有意思的是,这些售票点的广告宣传画的主角都是冰山、企鹅、海豹、鲸鱼,各式各样,标价都是明码,不同排水量的船价是不同的。比如说,去南极往返12天的旅程,吃住行全在内,收费3000美金,还可以还价,但这要等开船前2小时。”
老梅在乌斯怀亚看到许多旅行者是背包族和开车族。他们从世界各国赶来,搭着帐篷驻扎在乌斯怀亚国家森林公园里,边采风边等船票,心态极好。东方人中有中国台湾、日本和印度人。在船上还有许多足有75岁以上的老人,令人肃然起敬。
遇险·呕吐·遗书
老梅一行二十余人上的是一艘2000吨排水量由军舰改装的巴拿马船,叫做“南极梦幻”号,相对比较小的船。他住的房间差不多是半个酒店标准间,两张单人床与船纵向布置,席梦思很厚,软软的,有写字台、衣橱、电暖气、洗手间、二十四小时供热水,据说洗澡水是即时海水淡化器提供的。房内的玻璃窗是圆圆的还附加一个厚重的金属盖,这是一个标准的船上客房。金属窗盖好像在告诉客人,当船倾斜入海或海浪拍打船窗时,它会保护你,让人顿时冷静了许多。
上船后领到了登陆服和防水靴、救生背心,演练GPS定位装置,熟悉遇难时弃船逃生的手段。大副讲得很认真,听的人一点都不轻松。船默默地起锚远航了,不见电影中离开码头时的壮举,因为没有亲人的送别,也没有人向你挥舞帽子,好像我们的船连常规的巨大汽笛声也没有,怎么不拉汽笛呢?在离岸时。大家还没缓过气来,有的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远航就这么开始了。
不管从新西兰还是乌斯怀亚出发,都得经过号称魔鬼的西风带。老梅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平时不晕车、不晕船、不晕机,看过相关报道,说除了水手,人人会吐,吐得五脏六腑倒转,连胆汁也会喷出。他以为在这惊天动地吐过后自己能坚持拍些照片的,他太幼稚了。什么叫西风带,那是随便让人叫的吗?在地球还不知道是方的是圆的时候,多少冒险家冲着发现新大陆的创举,从新西兰或是乌斯怀亚出发,一去连根骨头都没回来,都喂了海豹和鲸鱼了。据说在南纬45度到60度的海域,水深有2000多米,南极冰山融化的冰水要北上,大西洋太平洋交汇处的温暖海水要南下,冷热对流产生的气旋形成了海面上一年四季都是狂风巨浪,平时最小的风力达到7-8级,一般都达到10-12级。人定胜天,对南极而言,请慎用。以前冒险造成了惨剧,现在为什么一批接一批的探险者能去,因为现在有卫星跟踪、导航、定位,船的性能好了,安全性大大加强了。
“驶出港湾的前半天倒是风平浪静。躺在席梦思上枕着松软的鸭绒枕美美地睡了一夜,当朝霞射过圆窗泻在房内的墙上时,我才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我想魔鬼西风带不过如此啊。此时相比之下,在国内去舟山的沈家门好像船体摆动还大些。拍过朝霞映衬下的海景,又美美地用完早餐(那顿还吃得特别多),心里美滋滋的。谁知,一个小时后,‘灾难’就来了。”
炫丽多彩的阳光突然不见了,天色开始阴沉起来。海水变得黑黑的,很难看。以前书上说过,在海上看到阳光特别好看时,一定要变天了。天不好,海怎么也跟着变呢?老梅说,这会儿去舱底会议室听科普讲座的人越来越少,阿根廷生物学家AY还在有滋有味放着投影,仔细讲解在南极生活着的七种企鹅的习性,有帝企鹅、王企鹅、阿德雷企鹅、巴布亚(金土)企鹅、帽带企鹅、皇企鹅、喜石企鹅……要在平时,我一定拿卡片机边拍边记,饶有兴趣。可今天怎么了,头晕,人有些不耐烦,手脚发麻,舱底会议室好像缺氧。只剩下两个人了,老外在黑暗中早就溜走了。
“当我步履艰难地从底层回到卧室要上三个楼层。船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左右上下的颠覆,没有规律。舱内的楼梯本来就陡,船倾斜时,人爬在楼梯上其实是倒25度的。”
我们可怜的“南极梦幻”号真的开始梦幻了,遭遇的风力在10级以上,浪高十几米,呼啸而至,直扑船体。船甲板上到处是激溅上来的海水,船在前后左右地摇晃,晃得人根本站不住,直往墙壁上撞。
“我从卧室里拿了佳能相机,像勇士一样抓住扶梯把手,几乎是趴着走,来到了顶层甲板下的餐厅,现在想来不知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不在卧房待着,是想拍什么照吧?愚蠢。多危险啊。
“没想到每抬脚一步此时变得异常艰难,船在浪里涌来涌去,走起来一会‘上坡’,一会‘下坡’,当船忽然往回颠,上坡急转为下坡,收不住脚就不知会冲到哪里去了,只能用脚尖蹬着地走。”
“从餐厅的大玻璃窗往外看,天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黑,发白的原因是船摇摆使窗对着天,发黑的原因当然是船摇摆使窗对着海。
“受大环境影响,人的胃其实也在涌动,早餐吃得够多的了。本想在过西风带前多吃一些,增加抵抗力,这倒好了,别人早餐吃得少的,胃里没什么可翻腾的,剩下的只是头晕。我可真的快不行了,双料的,胃里在翻江倒海,随时要往上冒,我隐约觉得喉头有早餐喝过的西柚汁味道。”
船上的广播一遍又一遍,让大家坐好,不要走动,更不能去甲板。“我不能睁眼看东西,眯成缝看还好些,单眼眯比双眼好。看到窗外的大浪波涛,此时肯定对焦不成,只能拍录像了。我坐在窗前的桌边,手举着摄像机,脑袋埋在双臂上,紧闭着眼睛,任船上下左右地颠簸,记录下窗外的汹涌场景。摄影家DL拍下了这珍贵的一幕。”
“南极梦幻”号一共承载了150名左右的旅客,还有从全世界各地招募的50名船员。他们水平极高,服务上乘。老梅说,在后来的每次驾驶橡皮船送我们登陆小岛的来自澳大利亚的L小姐,她的墨镜特漂亮,两白色细边往上翘的,皮艇开动时她站着驾驶很威风。不开皮艇时,坐在餐厅的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从时尚的短衫与低腰的牛仔裤间的腰部露出一朵刺过青的玫瑰。
“30度了”、“25度”,这喊声是从曾经当过舰艇指挥官的Y先生那里喊出来的,他告诉老梅船到了多少度以后的危险性。“雪龙”号曾经到过42度,“极地”号曾遇过20多米高的巨浪考验,甲板上的缆绳全部拉断。从他上船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埋怨此船太小,他要了一间头等舱。“我发现白天他几乎都在餐厅,有舒适的房间不去,我想万一发生什么不测,他一个人关在头等舱里,死都死得不明白。”
老梅终于吐了,很彻底。此后的二天,风浪还在继续,老梅深知祸从口入的道理,包括从南极回乌斯怀亚的途中三天,老梅连水都不敢多喝。
同行的D女士认真地告诉老梅,她写好了遗书,已交待后事了。老梅离家时也曾跟老伴交待了后事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最主要的是我们不欠别人一分钱,让她放心。登上南极旅途,想好后事,十分正常,老梅想上这条船的每个人在离家时或多或少与家人会说些什么的。
黑白世界·蓝色冰块·红色企鹅屎
“南极幻想”号驶入了南极海域。“一下子船就行驶得非常平稳了,说来也奇怪,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什么都正常了。”
老梅扛着自己重达10公斤的摄影器材,上了甲板。
“左侧有冰山!”“右侧有鲸鱼!”船长在扩音喇叭里不时提醒大家。第一眼看到南极,老梅觉得和自己原来想象的差不多。“满目冰雪,冰原茫茫,剩下的就是礁石。白是冰雪的颜色,黑是礁石的颜色,那是一个完美的黑白世界。”
登陆服裤都是鲜艳的大红色。“我们是黑白中的一点红。”老梅笑着说。不仅如此,“南极幻想”号的船体、橡皮艇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色,在这个安静的世界显得特别扎眼。
“南极幻想”号在距离南极半岛1千米左右的海面上抛锚。橡皮艇分次将人送往企鹅群居的小岛,开始零距离接触这些个活生生的小精灵。据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介绍,企鹅属于不折不扣的鸟类。
让老梅感到啧啧称奇的是,这里天是蓝的,冰山也是蓝的。由于冰山都是千年前形成的冰,积压到现在,密度很大,在光的折射下,显出高贵的蓝调。温室效应使得冰块不断塌方,大副说,现在浮冰山比以前多了。老梅还拍到了长满苔藓的山坡照片,在这以前没有任何植物的南极净土竟然有简单孢子植物,这就是温室效应的后果。
“不同距离观看海上浮冰,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它们有的像用刀切割的一样,有的像被梳子刮过一样,有的像蜂巢、像房屋、像军舰、像人脸、像鸟头,鬼斧神工。据说现已发现在南极海域里有比利时国家那么大小的浮冰山,不过我们没见到。”
几只海豹懒洋洋地躺在冰块上,尽情地吸收阳光能量。它身体的颜色与石头相似,灰色或黑色,很容易被误认做一块石头。“它们的眼神非常慵倦,蠕动起来像条肥虫。”
老梅发现很多黑礁石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红色,他有些不解。直到登陆后,他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企鹅的粪便。出奇的腥臭,在登岛前500米就能闻到,非常刺鼻。是臭鱼烂虾那个味儿,因为它吃的是蛋白质丰富的磷虾,虾红壳素随粪便被排泄出来,有的地方足有10厘米之厚。企鹅喜欢在冰块上栖息,它显然好冷。它也喜欢登上悬崖顶上,直立着身体静静地远望,一动不动有几个小时,弄不清它们在企盼什么。你拍它的照,它很配合,对人类没有一点反感和惧怕。老梅说,就在南极这块净土中,他竟然发现西方某个国家的考察站竟把建筑垃圾和废油桶堆放在本是企鹅生存的岛上,在垃圾堆旁矗立着黑色十字架的坟堆,企鹅可怜地站在一边,对此无能为力。老梅拍下了这张照片。
“成群的企鹅在冰上走来走去,真是快乐极了。它们时而整齐列队行进,时而互不相顾地各忙各的。企鹅在冰雪上行动很绅士,它的双脚爪粗极了,我们看到最多的是红嘴红脚的品种。在冰原上遇下坡时,它也不时滑倒,肥肥大肚倒也不怕摔。需要追赶同伴时,便伏下身去,两爪当桨,向前滑行,速度极快。它玩够了又会跳入冰洞钻入海里,潜游七八米后,再跃出冰面,伴着叫声,精神十足地抖抖羽毛,又傲然而行。整套动作利索、娴熟,大家无不盛赞这呆鹅也有绝活。”
南极有自己的生物链——虎鲸吃海豹,海豹吃企鹅,企鹅吃磷虾,磷虾吃浮游生物。上帝安排得真周到呀。
火山·温泉·长城站
老梅第一次的登陆地点,是在位于格林威治岛和罗伯特岛之间的艾秋岛。
第一次登陆让老梅高兴得像个小孩,“完全按规定穿上羽绒登陆服裤、护耳套加防寒帽、薄皮手套外加厚滑雪手套,穿了全棉袜外加加长加厚过膝盖的长筒袜、登陆靴、大号滑雪风镜,再穿上救生背心,还要背上10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像是去打仗。
登橡皮艇是一件要求非常严格的事情,必须先翻牌,按分组排队沿船旁的挂梯下到橡皮艇旁,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用规范动作上艇。橡皮艇缓缓地离开母船,然后加速,登岸的航程用了十几分钟。橡皮艇到达海滩后,又必须用规范动作下艇。
接下来的行程里,老梅他们每天都有2-3次登陆安排,先后到过纳克湾及高迪尔岛、狭窄的勒马里海峡等等。
“勒马里海峡,它两岸都是高峰耸立的悬崖。水道大概就几百米宽,就好像穿行在长江三峡。不可思议的是,声纳显示水深竟然达到400米,我们距离岸边也就200米左右,这个高度说明海底有多么陡峭。”
这期间,老梅也亲眼目睹了冰峰崩塌的情景。“‘轰隆’一声如同炸雷般巨响,一大块陆缘冰峰崩塌,转眼已坠入海面,海面上顿时溅起几层楼高的白色水雾,气势磅礴,平静的海面顿时波浪翻滚。”船长介绍说,冰崩附近也有简易帆船,小甲板上有国家地理的专业摄制组在拍纪录片,他们是乘大力神运输机从南美飞到智利科考城,再租用帆船探险拍片的。
后来,老梅还去过迪塞普申岛,登上了该岛最大的活火山的山口,据介绍说是1971年喷发过的年轻的活火山,特别壮观,火山石和灰呈明显的喷射状。火山灰软软的,走上去脚会陷进去的。企鹅很敏感,这里的地表温度显然高于其他岛屿,它们怕热,据说火山喷发过的土石有放射性,人无感觉,企鹅明白,所以这岛上一个企鹅也不来。
从火山口下来,来到山下一个小海湾,这里有地热海滩,稍稍刨开海滩沙石,泉水即刻从地下涌出,热气腾腾,有45摄氏度。浪漫的老外扒了衣服就下热水坑中“享受”着温泉浴,然后飞奔入海净身,这叫冰雪桑拿,在南极有这样的“温泉”是很难得的了。
老梅说,虽没下去躺躺,但为了拍到精彩的照片,他不遗憾。
最后一天,老梅一行人还登上了中国南极长城科学考察站。长城站所在地亚南极的乔治王岛,在预先准备好的信封和极地企鹅邮票上盖上了非常有意义的纪念戳章。“在长城站前有块很多木牌连起的杆子,上面有城市的名字,以及南极距离其有多少公里,其方向直指自己的城市。好不容易找到南京,字体很是模糊,看不清楚了。有点遗憾。”
后记
老梅告诉记者,这趟南极之行,瘦了8斤,人干瘪了,但他的数码宝里满是财富。现在他的计划很多,要出书、出挂历、出画册,甚至还想再去北极呢。他笑着说,他这个摄影发烧友,至今什么会员都不是,但一点没有影响他的发烧斗志。他对记者讲述整个过程的时候,神采奕奕,充满着激情,手臂不停挥舞着。
不过,在采访的最后,老梅说了这样一段话:“我最怀念的,是在南极的岛独自朝某一个方向,踩着企鹅粪便走的那一段路。我没有目标,是随机的,路程的远近也是随兴的。步履所至,到处一样荒凉,永远是海、礁石、山丘、冰雪、苔藓。夕阳在云缝里射在铁矿石山上,标准的科罗拉多的丹霞风貌,只是多了冰雪和企鹅的身影。在我现在的回忆中,这种独自一人置身于千古荒凉的感觉竟是最值得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