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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颖:打出来的钢琴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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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作客《鲁豫有约》,左起为封颖的爸爸封国光、封颖的妈妈柴明敏、封颖。
《解放日报》1994年1月12日报道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学生——17岁的封颖被评为年龄最小的“十佳”演员。妈妈手持尺子站在身后监督封颖练琴,一有分心就打,一直打到16岁封颖出国深造。

要封颖练琴,最早是为了让封颖考上音乐学院附小,解决全家人的上海户口。后来,妈妈的期望越来越大,上了音乐学院又觉得孩子还有奔头,应该把她送到国外。如今,妈妈又想要让封颖走向世界,而中国没多少人知道封颖,于是催生了上海大剧院封颖音乐会……

考上音乐学院附小

解决全家上海户口

今年元旦前两周,在上海大剧院举办了三场钢琴独奏音乐会,三位主角分别是李云迪,封颖,还有郎朗。夹在中间的封颖音乐会,是一家人奋斗了几十年的纪念:封颖的爸爸封国光,封颖这次上海音乐会的投资人和经纪人;封颖的妈妈柴明敏,正式的头衔是封颖音乐会的出品人;还有封颖。

上世纪60年代末期,正是中国内地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年代,封颖的妈妈因为出生在一个资本家的家庭而受到冲击。1967年,封妈妈结束了上海女子中学的学业,来到新疆拜城的一家化工厂,从一个热爱艺术的小布尔乔亚女子变成了工厂里的一名气体分析技术员。在这里,封妈妈遇到了上海同乡封国光,两人结为夫妻,并约定永远相守在拜城。

然而1976年女儿封颖的出生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发展方向。随着小封颖的逐渐成长,母亲愈发坚定地想给女儿一个美好的未来,终于在封颖5岁的那一年,夫妇俩放弃了新疆的一切回到了上海,没粮票,没油票,没户口。他们把新疆带回来的1200块钱买了一台织毛衣的机器,爸爸织妈妈缝,就这样生活了。

在那个一切凭票证的年代里,没有户口没有档案关系,就意味着没有一切,甚至包括尊严。因此,获得一个上海户口就成为这个家庭当时的唯一梦想。一个偶然的机会,母亲与一个来家里织毛衣的顾客闲聊,从中母亲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解决户口的途径,不过这梦想的实现者,是当时刚刚5岁的小封颖,只要封颖学钢琴,考上音乐学院的附小,一家人的户口就可以解决了。而5岁的封颖根本不知道钢琴是什么,一天下午突然睡醒之后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很大的东西。当时她觉得挺有意思坐在那玩了一下午,第二天妈妈说:“从现在开始,你每天得坐到这个琴的旁边几个小时。”封颖惊呆了,觉得太无聊就没兴趣了,但妈妈非常强迫她必须要练琴,不练就拿尺或小扫把打。气的时候随手拿到什么就要打。封颖的父亲怕打伤了孩子,就偷偷把家里能抓起来的东西收起来,只留下锻炼身体用的六七公斤铅球。结果没想到老婆拿这个铅球想扔封颖,幸亏指力不行抓两下没抓起来。

无论年幼的封颖是多么不情愿,钢琴都已经在母亲的设计下成为她生活的全部。在那间仅仅12平米的小屋里,爸爸织羊毛衫封颖弹琴,父女背对背。如果有客人来,她都不能回头,一回头就要挨妈妈的揍了。封颖说:“我记得我妈从小跟我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抓紧时间。”

考音乐附小时,封颖弹到一半停了下来,在外边的封妈妈以为肯定考不上了,结果考上了,实现了落户上海的愿望。为什么停下来?封颖说:“我在看那个上面的牌子,还有下面的楼梯,一边弹一边东张西望。”

被迫弹琴打架发泄

成绩差但琴技出色

从此以后,封颖就开始了她小道具的生活,上台鞠躬,然后坐下,平时该干嘛就干嘛,心思却放在数身上裙子的花,一朵两朵,全都数完了也差不多弹完了。

在妈妈管不到的地方——学校,封颖上课传纸条,捉弄老师,下课打架,是个名副其实的“假小子”。但封颖的专业技能几乎每次都是学校比赛的第一名,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比赛甚至国际比赛也绝不会空手而回,老师对她又爱又气。

16岁后,封颖开始觉得音乐相当有意思。但性格方面还是老样子,经常被学校老师告状,让封妈妈又头痛又丢脸。不过这时候封颖已经很强壮了,妈妈已经不打她了,换了方法坐下来谈心。

封颖爸爸从小就跟封颖说:“封颖,你要记住,老师说错的地方,你一定要大胆地提出来。”封颖一年级就敢跟老师说“你错了”。所以家长会妈妈不去开,都是封颖爸爸去,他总是有理,坐在第一排跟老师辩论。对此,封颖爸爸说:“我不是惯孩子,我是保护她,像我们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个体户,能够考进音乐学院绝无仅有,我就怕孩子心灵受到创伤,所以要培养她的自尊心。”

巴黎深造六年后飞美

耶鲁大学呆半年退学

封颖17岁时去巴黎参加过一次钢琴比赛,这让她觉得巴黎是学习古典音乐的殿堂,一家人决定想办法送封颖去巴黎深造。但封家没有任何门路。封妈妈偶然获知了一位著名法籍华裔钢琴家周勤丽女士即将回到故乡上海的消息。封妈妈一家三口来到周勤丽下榻的酒店,恳求周女士能听封颖弹奏一曲。周勤丽抱着应付的心态听。没想到封颖坐在琴上一弹,周勤丽就呆掉了……1995年,在周勤丽的帮助下,封颖来到法国备考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这所学校是欧洲最富历史的一所老牌音乐学院,迄今为止只有三个中国人考入了这所学校的钢琴专业,其中一个就是18岁的封颖。封颖开始真正踏上了自己的追梦之路。

封爸爸说,挣来的钱每次都正好够女儿用。第一次,到香港比赛,两个老师和三个学生名额,当时需要5万元,没有就不能去参加比赛,封家当时只有5万万元,毫不心疼地出了这个钱,给封颖一次机会,封颖只用了1万元,还有4万元是两个老师两个学生用了,这三个学生都很争气,包揽前三名,第一名是封颖,奖了一台英国的钢琴。第二次,就是送她去巴黎念书了。

封颖在巴黎待了6年。美国耶鲁大学有个教授看上她了,叫她去耶鲁大学攻读艺术家文凭,拿到硕士之后就可以过渡两年保送进耶鲁的博士。9·11那一天(2001年的9月11日),封颖从巴黎飞往美国纽约。

半年之后,封妈妈接到了一个让她抓狂的电话:封颖要从耶鲁退学。封妈妈勃然大怒:“你疯了,耶鲁给你全额奖学金而且给你生活费,教授校长都喜欢你,有那么好的条件你不读了?!”

尽管父母都反对她退学,但封颖已经决定了:“我觉得老师挺教条的,有时候大师班的课要教别的同学,我也必须在那,每星期坐两天每天4小时,我通常都挑最后的位置睡觉,太浪费生命了。我弹这么久的琴,为的是做钢琴家,不是拿绿卡的钢琴教授。他们教的东西我学过,我觉得还是舞台适合我,就离开耶鲁了。 ”

上海举办音乐会了心愿

妈妈学琴感叹不该打女

2004年10月4日,封颖在美国纽约考夫曼中心merkin音乐厅举行钢琴独奏音乐会。

2006年初,父母和女儿不约而同地谈到想在中国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音乐会。由于上海大剧院的音乐会是中国目前规格最高的演出活动,想要在这里举办音乐会有三个条件:第一,音乐家本人的资质需要通过严格的审核达到一定水准才可以举办;第二,必须是一家演出公司或者文化传播公司承办;第三,此家承办公司必须至少有三个人持经纪人证书。第一个条件容易,难的是后两个。当时封爸爸在做广告公司,他就把公司很多业务转成了演出公司;在登报没招到经纪人后,封颖爸爸和公司两个人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上课,三个月后考试三个人全部合格。

条件都符合了,封妈妈给每个老师送门票和打的费,凡是教过封颖的教授都送到家。

当演唱会开始时,封妈妈却坐在一个酒吧抹眼泪,爸爸站在后台防止一些其他意外。为什么不在演奏会的现场呢?封妈妈说:“每当她坐上钢琴凳子以后,我就悄悄地退场了,这次也是这样。我很想听到封颖在舞台上很辉煌的那一面,我也特期待下面的掌声,但是那时候我会很激动,我怕我的心脏会吃不消。”

现在封妈妈也开始练琴了,有时脑子想1手里弹的是2,觉得谈钢琴很难,自己笨得要死,当初不该打封颖……《鲁豫有约》

■人物档案

封颖31岁

1976年8月4日出生于中国新疆拜城,5岁返回上海开始学琴;

1985年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小;1988年,上海青年钢琴比赛青年组第一名;1992年,上海音乐学院纪念莫扎特钢琴比赛200周年比赛获一等奖;

1992年,香港国际钢琴公开赛获公开组(无年龄限制)一等奖;1992年,中国首届青少年钢琴比赛获乙组一等奖;1993年,法国第三届古乐西咏国际钢琴比赛青年组第一名;1994年,获宝钢高雅艺术奖。

1996年,考入国立巴黎高等音乐学院;1998年,法国“玛格丽特隆”国际大赛第四名;1998、1999年,获法亚基金会奖学金、巴黎音乐学院奖学金;1999年2月,获雅马哈欧洲精选青年钢琴家称号;1999年,参加法国布格尼音乐节特邀钢琴独奏音乐会;

2004年10月4日,在美国纽约考夫曼中心merkin音乐厅举行钢琴独奏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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