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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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这30年的人生历程里,每年的春节都是在千里之外的鲁西南老家度过的。不为别的,除了陪陪老人、全家团聚之外,更让人难舍的还是那延续了千百年的传统———磕头。
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弯腰低头,就是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却包含了晚辈对长辈最虔诚的祝福。对我而言,背着沉重的行李,挤进拥挤的火车,来到千里之外的老家,为的就是磕那一个个的“响头”。
娘在我上高中时就离开了,那一年我的眼睛生了病,视野中常常出现一片片的模糊,学习受到了很大影响。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但对娘的思念却没有丝毫的减弱。每年我都要在坟前给娘磕头,陪着爹热热乎乎地过大年。然而一年前,培育我长大成人的爹也撒手离开了人世。爹娘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但是我坚信他们的灵魂长在。为了能为故去的和健在的老人们磕个头,无论再忙,我也要在除夕夜来临之前赶到老家。
在故乡,除夕下午,所有年长于3岁的年轻男子都要到祖先的墓地前祭奠,其间,磕头就是一个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带着媳妇在家用“金纸”细心糊制好的“元宝”,还有特意为过年请来的高香,以及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喝的好酒,前往祖先的墓地祭奠。在整个山东西部,家家如此。
先辈们坟头上枯黄的野草像老人苍白的头发,随风飘逸,像对子孙们的到来无比欢欣。
我从电话中得知,每年这个时候,远在俄罗斯的三叔都面朝南,对四十年前从爷爷坟头带回的一捧黄土,磕四个头。而这个时候,我们这些在家的子孙们在先辈们的每个坟前点上一炷香,烧上一打“元宝”,嘴里不停地说着:“过年了,爷爷奶奶、爹爹妈妈,请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每个人都跪在至亲的坟头前磕头。跪在爹娘的坟前磕头时,我又和他们唠开了:“请你们放心,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你们的在天之灵一定能看到,你的儿孙们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伴着凌晨钟声,猪年来了。此时,磕头仍是最重要的内容。街上拜年的人们已接二连三了。比较年长且辈分高的人一般都在家里等人来磕头,平时遇事最宽容的老人,这时也在算计着谁还没有来磕头。当然,自家年轻的孩子也要出去给人家磕头。
磕头,磕头。从村东头磕到村西头,从村南磕到村北,膝盖磕得通红,腿脚都软了,但是心里却是很甜的。几年前,香港知名人士曾荫权前来我们山东嘉祥县认祖归宗时,也磕下了响当当的头。就是这几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却包含了晚辈们许多敬意和祝福。在这一片磕头声中,整个村庄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磕头是千百年孔孟文化乃至中华文化风俗的延续,磕头,还要在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