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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语锋戳中杀人恶魔死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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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杀9人的凶徒自诩“出了大名”,但听到“你从来没有生命的概念”的质问后,终于说出“想早一天以死谢罪”

记者斗恶魔

“我总算出了大名,哪怕是恶名。”面对记者,在山西各地杀害9名无辜者的焦自成说。

采访初始,这个“杀人恶魔”居然面带微笑,不时卖弄几句低级蹩脚的“幽默”。看到记者与陪同民警反应平淡,他连忙将洋洋自得的笑容收回,一脸失落地“抗议”道,“你们到底爱听啥?”

血债累累,却谈笑自若,毫无悔罪之意,采访一度成为焦自成炫耀罪恶的“话题”。

作为记者,如果只是默默记录,忠实再现这个“笑面杀手”的逆行谬论,即使跃然纸上,又有何价值呢?采访风格随即调整,焦自成逐渐收敛了无赖气息,抛弃了残忍观点。采访结束时,这个震惊晋、豫两地的“连环杀手”表示,“我希望早一天以死谢罪,告慰那些死在我刀下的冤魂。”

谈笑间肆无忌惮“我比本?拉登差远了”

2月26日,长治市长子县公安局看守所。

“大报还是小报?我只接受省级媒体的采访。”羁押在此的案犯焦自成倚在号室的墙上,与监管人员讨价还价。经过耐心说服,焦自成点头答应了。

焦今年43岁,头上遍布白发,脸上挤满笑容。他将记者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斜靠在一把椅子上,“你们的问题千篇一律,烦。”

就是眼前的这个河南男子,从2005年12月到2006年9月间,流窜至山西各地,制造了多起入室抢劫、盗窃案件,将9条无辜生命活活葬送,受害人都是在熟睡中遭致砍杀。扫除障碍后,焦自成往往席地而坐,抽支烟,喝口水,将受害人的手机等财物洗劫一空后,从容回到河南老家。销赃、挥霍,杀心再起,返回山西物色下一个目标。

“他们手无寸铁,有的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你怎么就忍心?”记者看着眼前那张肆意大笑得有些扭曲的脸。

“咳!冲动呗!”他呵呵一笑,“第一次冲动、第二次冲动。”

“那之后呢?”陪同民警问。

“继续冲动。”焦自成很为自己的幽默得意,斜着眼睛观察记者的反应。

空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做过恶梦吗?比如梦见那些受害人哭着喊着找你算账?”

“恶梦?我从来就不做梦。”焦自成再次大笑,“有个名人说过,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杀人犯,只要有条件。”

“净胡说!”民警忍无可忍,厉声反驳,“哪个名人说过这种话?”

焦急赤白脸地辩解,“本?拉登说的,行了吧?”

连杀9人,长治警方万里追踪,终将焦自成捉拿归案,一时间,大小媒体争相报道。对此,焦自成感觉“受之有愧”,他居然放出怪话,“我比人家本?拉登差远了。”

记者犀利质问,恶魔的“笑容”不见了

“他就这德行!嘻皮笑脸、玩世不恭,有时候真想一拳捶过去。”一位办案民警对记者说。

记者感同身受。采访初期,焦自成信口开河、大放厥词,每抖一个“包袱”,便洋洋自得地环顾四周。他自吹曾经身价百万,甚至要求记者报道时忽略案情,突出其“百万富翁”身份;他自封“慈善明星”,说家乡的每条路、每座庙都镌刻着其名字;他自比“本?拉登”,若不是朋友出卖,“即使再杀100个人,警察也抓不住”……

“他其实一直在演戏,故作轻松表情、夸大成功经历、逢人宣扬屈指可数的爱心之举……目的只有一个,他需要掩饰、平衡,为自己壮胆,向别人证明,我焦自成绝非等闲之辈。”山西著名犯罪心理学家张大庆分析说。

张大庆的说法与多位研究犯罪心理的专家不谋而合。赴长治采访前,记者对这些专家进行了先期采访,共同的说法是,焦自成的种种“大无畏”言行恰恰说明,他虚弱的内心需要这样的支撑。

从家境富裕到滥杀无辜

焦自成出生在河南省巩义市一个偏远的山村,初中文化,靠做木工起家。稍有积蓄后,开始涉足煤运、黄金生意,十几万的家当被焦自成吹嘘为“身价百万”。有了钱,焦自成逐渐堕落为职业赌徒。输了钱无力还债,只好远走他乡,山西成为他的首选之地。之所以选择山西,“山西煤老板多,山西人有钱”。

“一斧头下去,全解决了。”焦自成仍然沉浸在杀人的快感中。

“焦自成,别给自个儿演戏了。”记者打断了焦自成绘声绘色的描述,“你不觉得吗?其实你一直在装,想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吗?”

焦自成一怔。

“那些受害人与你无怨无仇,你照杀不误,难怪人家叫你恶魔!”记者忍不住站起来,指着焦自成说,“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焦自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活这么大,很少得到别人的关爱,所以你很少关爱别人。”记者引用了专家意见。

焦自成低头不语。

焦流窜山西期间,从来没有住过宾馆、旅社,菜地、涵洞,都是他的栖身之地。卑微的生活,使他逐渐变得冷血、残酷,所谓生命,在他看来,贱如草芥。随着记者的引导,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令焦自成百感交集,他的“焦氏笑容”不见了。

“所以,你从来没有生命的概念。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更不珍惜别人的生命。”记者将身体前倾、声音放低,以使谈话气氛更加融洽。“焦自成,你从来不知道,人的生命其实高于一切!”

焦自成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泪光中良心发现“想早一天以死谢罪”

焦自成哭过。

落网后,他向警方提出见一见老婆、孩子,民警奔赴河南,将他们接到长子。看到似乎从天而降的家人,焦自成的眼泪“呼”地一下涌了出来,也许觉得丢人,他很快将眼泪擦干,摆出笑容,与家人拉起了家常。

“我害了家人,他们以后可怎么做人!”说起亲情,焦自成眼睛里有了泪光。

焦自成自小孤僻,几乎没有朋友。为了销赃,他在郑州一个二手手机市场认识了一对夫妻,从此,那些蘸着鲜血的手机有了固定销路。每次交易,焦自成做贼心虚,常常旁敲侧击,“你们就不问问这些手机咋来的?”对方爽快回答,“咳!不管你是抢的还是偷的,和我们无关。”再看看整个二手手机市场,乌烟瘴气,摊主不问手机来路,来者不拒,焦自成说,“第一次出手,特别顺利,我一下开窍了。”

“社会中某些负面现象起到一些暗示作用,焦自成们以为社会乱了,没人管了,胆量越来越大。”记者将专家意见拿来与焦自成沟通,焦连连点头,“我应该现身说法,给社会提供一个反面教材。”他甚至请求记者尽快呼吁,“彻底整顿二手手机市场,清理治安死角。”

焦自成系列杀人案的破获历尽艰险,由于焦作案后几乎不露痕迹,警方先后圈定两名犯罪嫌疑人,他们直到焦自成落网,才彻底摆脱嫌疑。采访初期,焦自成以此为荣,自称“真正的高手”。此刻,当记者再次提起这段插曲,焦变了态度,“我对不起人家,对不起那些死在我刀下的人。”

今年春节,焦自成度日如年。以前每有人问起,他总是故作轻松,“比外面还过得好!”此刻,当记者准备结束采访时,焦自成满脸苦笑,言犹未尽。

“我做的孽太多了。”焦自成说,“请政府考虑我的请求,我想早一天以死谢罪。”

本报记者郭风情

(编辑:赵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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