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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山西冥婚风俗诱发杀人卖尸案

黑龙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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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被“嫁”出的智障少女,10余天后却成了一个死者的“阴婚”媳妇,杀害她的正是当初上门提亲的媒人。驱动“杀机”的是女尸买卖的高额利润与“冥婚”盛行下“供不应求”的女尸“市场”。意想不到的生财之道使得凶手们再次寻机作案。

疯狂的“女骨”

1月7日早晨,山西省隰县城南乡张家村后山梁。几棵枯树在零下10℃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陕西省延川县多名刑警的注视下,村民张建元挖开路边一个浅浅的土坑,那里是弟弟张秋元的坟墓,和张秋元埋在一起的是“阴婚”媳妇小娜。去年10月17日,张建元花3.5万元买来小娜的尸体,当天他亲手挖开坟墓,把小娜的棺材放进去,给弟弟结了“阴婚”。

而今年1月6日,警察找上门,告诉他,小娜死于谋杀,杀人者为卖尸杀人。

对于杀人卖尸的过程,警方有了初步调查的结果。去年10月16日,两名男子将小娜骗至陕西省延川县延水关的石湾处杀害,随后将尸体以15500元卖到山西。尸体几经转手,被家住山西隰县城南乡的张建元以3.5万元买走。

张建元的四弟张秋元在2005年农历正月十九被媳妇郭瑞云用毒鼠强毒死,郭后被法院判处死缓。张建元说,四弟的媳妇如此凶狠,他俩在阴间也不能做夫妻的,按照当地风俗,四弟算是单身,需要配“阴婚”,他便托周边的风水先生(当地介绍阴婚人的简称)找未婚女尸。

“阴婚”也叫“冥婚”,即未婚男人死后,找一位死亡的未婚女子葬在一起,完成形式上的婚礼,在陕西、山西等地颇为盛行。

张建元记得,给弟弟配“阴婚”是阴历八月二十六(即阳历10月17日),按照当地的风俗,算是个吉利的日子。当天,他经中间人介绍买回了小娜的尸体,随后买了寿衣、棺材,当晚挖开四弟张秋元墓地,将小娜的棺材放进去,这就算给弟弟结了“阴婚”。

“阴婚”前的“阳婚”

在结“阴婚”十多天前,小娜刚刚结了一场“阳婚”。

小娜家住陕西省兴平市农村。小娜母亲说,小娜智力一直停留在五六岁,如果大人不具体指厕所在什么地方,她就会随地大小便。去年7月左右,眼看女儿就要满20岁了,小娜的母亲有点心急,“娃大了,总得有个归宿吧。”小娜的父母便向本地的“媒人”求助。

很快,400公里外的延川“媒人”杨东艳获得了这个消息。他35岁,文化程度不高,但因常走南闯北,在家乡延川县眼岔寺乡人眼里,是个知名“媒人”。与杨东艳年龄相仿的老乡庞红兵,因为穷一直没有找到老婆,于是请杨东艳帮忙。

这一天是2006年10月5日,小娜的母亲至今仍记忆犹新,“女儿结婚大喜的日子”。庞红兵对小娜挺满意,小娜的父母觉得庞红兵挺憨厚,也不嫌弃女儿傻,于是双方就同意了。按照当地的风俗,小娜父母要了2000元彩礼钱,庞红兵钱不够,杨东艳就全额垫付了。

离开后,媒人毛保平说,这门婚事中间有不少媒人帮忙介绍了,要收好处费。小娜的价格一共是1万7千元,减去已给小娜家的2千元财礼钱,还要给1.5万元,这些钱由杨东艳作担保,庞红兵不付则由杨东艳给。

10月6日,中秋节,庞红兵高兴地带着小娜回到了延川家中,杨东艳跟着一起回来等着收钱。可刚生活了一天,庞红兵便感到“小娜傻得出乎意料”,她在家中随便大小便,还乱扔东西,生活根本不能自理,成了他的累赘。

庞红兵决定退了这门亲事,他将小娜带到延川城边的河东旅社,叫来杨东艳。庞红兵原本想给小娜家打电话,可杨东艳说人是他介绍来的,把人交给他就可以。杨东艳最初提出退婚需付四五千元路费,庞最终付了2500元。

“活人不好卖”

退亲一事让杨东艳非常犯难。杨东艳向警方交代,上面的那些媒人不同意退亲,让他找其他门路,把小娜嫁出去,并逼着要中间的“劳务费”,为了信誉,他不得不付了一部分。无奈之下,杨东艳将小娜寄居在河东旅社。说好一个月给店主1000元报酬。杨东艳说,当时他算了算已经支出的各种费用,只有以超过1.2万元的价格将小娜嫁出去,才能有利可图,但他一直无法出手。

对于自己的罪行,杨东艳事后抱怨,“都是刘生海害了我。”警方资料记载,刘生海,35岁左右,延川县延水关镇人,暂住在河东旅社附近,靠拐卖妇女、介绍婚姻(包括阴婚)为生,也常参与盗窃。

10月14日,刘生海来旅店闲逛,看到店主正在照顾小娜,就问这个娃1万元卖不卖,恰好被旁边的杨东艳听见了,便找刘生海询问具体情况。刘生海说,活人不好卖,价格又不高,但死尸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刘生海带杨东艳租车来到山西省隰县,见到了李龙生。

李龙生,34岁,山西省隰县农村人,半文盲,从去年1月起照看隰县人民医院的停尸房。李龙生印有阴亲介绍的名片,到处散发。

刘生海谎称一个亲友的女孩马上就要病死,双方谈定价格1.6万元。刘生海与李龙生约定次日晚上交易。刘生海和杨东艳为了不让尸体留下明显外伤,想到用农药毒死小娜。他们将农药事先涂在了面包上,然后将小娜骗至延川县延水关的石湾处,让她吃下“毒”面包。当晚李龙生催促刘生海赶紧送尸体过来,但当时小娜还有呼吸,刘生海和杨东艳便将小娜掐死,装在一只化纤袋子里,打车赶到。

李龙生简单看了一下尸体,没发现外伤,便掏出15500元钱给刘生海。他把小娜尸体运回自己看管的停尸房,次日,就被人以3.5万元的高价买走。

二次杀人卖“女骨”

卖完小娜尸体后,杨东艳一算账,除给刘生海的4500元及各项开支,还剩9000元,在小娜身上,他还赔了3000元钱。但此时的杨东艳已认为这是一条赚钱的好门道。事后杨东艳去延川县河东旅社开房间,遇见旧友惠宝海,就把刚刚摸到的这条发财门道告诉惠宝海,两人商定,以后在路上留心傻女子(指智障女子),杀了卖“女骨”。警方资料显示,惠宝海是陕西清涧县人,经常参与盗窃。

去年12月初一天,杨东艳和惠宝海住在延安市东关一个小旅馆,晚上想嫖娼,便同旅店老板要了一个“小姐”的电话。两人来到“小姐”家里,但没有谈妥价格。离开后,杨东艳觉得可以杀这名女子,卖尸骨赚钱,当晚还叫来了刘生海共同商讨。

惠宝海称,第二天,他们谎称领“小姐”买沙发,把她带到一个破窑洞里,一人掐住脖子,一个压住腿。杀死后,他们将该女子藏在窑洞里面,用草盖住,准备在延川本地高价出售。没想到前来看尸体的人,总是询问尸体的来源,还要见死者的亲戚,这让他们难以应对。

无奈之下,他们把女尸拉到隰县李龙生那里。李龙生问尸体哪里来的?刘生海说是买来的,一氧化碳中毒死的。由于尸体已经有点腐败,李龙生只给了8000元。李龙生买了这具女尸后,一直未能出手,直到案发仍放在停尸房内。据警方调查,该名死者师女士34岁,家在陕西省绥德县农村。

刘生海和惠宝海在杀人卖尸后分别因盗窃问题被关押。1月2日,有人举报刚从看守所释放的刘生海以及在押的惠宝海,虽是以偷窃问题被关押的,却有杀人嫌疑。刑警大队火速行动,迅速查清了案情,抓捕了所有犯罪嫌疑人。

杨东艳落网后还说:“我是为了挣钱,这钱来得快嘛!要不是失手得早,我还打算再做几件。”

“阴婚”盛行女尸紧俏

“阴婚”的风俗在山西、陕西均比较盛行,这一风俗的基础就是两省目前大多还是土葬。以延安市为例,全市只有一家火葬场,下设的区县没有一家殡仪馆。

据延安市民政局主管殡葬业务的福利科科长程世波介绍,每年全市火化尸体大约200具,大多是无名尸,或者外地死者。火葬政策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推行,但难度很大,目前采取了过渡政策,即土葬公墓化。全市每年阴婚的数量,民政局没有统计也无法统计。陕西、山西多个县的情况与延安市类似,当地民政部门均表示“阴婚”现象存在,并较为流行。

在隰县街头,随处可见卖花圈的店面,记者发现,这些店主也帮人配阴婚,寻找女尸,从中收取好处费。未婚女尸的价格(含中间人介绍费),跟尸体的年龄和新鲜程度紧密相关。据记者走访,以陕西延川县和山西省隰县作对比,以“新鲜”女尸来看,年青尸体价格,陕西延川最高在两万元左右,山西隰县则可以卖到四万元甚至更高,大龄女尸价格延川县在万元左右,隰县则在1.2万元左右,如果是终身未嫁的老人,延川在5000元左右,比隰县高出2000元左右。如果尸体已经腐败,价格则相应较低。山西临汾市、陕西延安市的情况,价格大致相当。总体来看,山西女尸的价格高于陕西。

陕西与山西,阴婚的程序也有所差别。在陕西,结成阴亲的过程比较复杂、繁琐,与正式结婚相仿。男方家属需要走访女方,了解女方是否真正未婚,因何原因死亡,在合葬当日,还需要摆酒席,之后,两家可以像亲戚一样往来。而在山西,虽也有和陕西一样按程序结阴婚的人家,但大多数人家都省略了中间过程,只注重合葬这一个环节,不关心尸体的真正来源。

延川县公安局副局长刘世雄分析,这些省略的程序,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对于山西女尸价格高和阴婚程序简单的原因,陕西省延川县警方与山西临汾警方有关人士认为,山西境内矿难多,加上很多其他意外事故,男子死亡数目大,令女尸更为紧俏。据《南方都市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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