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河老街:遥想塞外第一行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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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十字街上破落的商铺。
滦河老街上的清真寺。
穹览寺的老钟楼。
俯瞰滦河老街。
本报驻承德记者邓学军 见习记者陈宝云 文/图
滦河老街位于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历史上称为洪城峪、喀喇河屯或喀喇城,始建于顺治七年(1650年),至今已有357年的历史。
老街之所以能让人常记于心,不是因为它时间的久远,而是由于其在历史舞台上,不断上演着人与之发生的或大或小的事情。我们经常会发现,围绕一处老街都会有其相关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和故事的主人翁也会随同古迹流传千古,甚至当老街被岁月侵蚀,化为乌有,但故事却往往会继续讲述下去……
1. 梁家豆坊兴衰史
清朝末年,政府腐败无能,外国列强在中华大地上肆意横行,山东濒临大海,就成了抵御列强、保卫京畿的第一道防线,连年的战乱,以及不断增加的赋税徭役,致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堪重负,纷纷离家出走,到各地逃荒。
梁宝成一家也在逃荒的行列中,他们一路乞讨来到了当时滦河岸边的喀喇河屯,在这里最繁华老街的操场上,一家人搭起窝棚。梁宝成做起了打土坯的生意,妻子就到有钱的人家干点杂活,帮着看看孩子,虽然没日没夜地劳作着,但微薄的收入还是让他们一家人经常食不果腹。
生活的重压让梁家人痛苦不堪,但也促使他们勤奋、思变。在随后的几年里,梁家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家里日渐殷实起来,随后梁家在街与旱河交汇处开了一家豆坊,取名梁家豆坊,以卖咯吱、碗坨、豆腐等豆制品为主。开豆坊的初衷是为了养家糊口,但令梁宝成没想到的是,梁家的豆坊却能远近闻名,历经一百多年的世事沧桑仍受到人们的喜欢,并成为梁家几代人为生的一门看家手艺。
今年已经85岁高龄的杨淑琴老人,作为梁家的儿媳,是梁家豆坊现在惟一健在的第三代传人。老人慈眉善目,身材微胖,精神矍铄,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老人说梁家豆坊到梁永福、梁永旺,已经做得非常大了,那时候家里的铜子洋钱要用簸箕撮,后来由于军阀混战,生意日渐惨淡下来,不过即使日本鬼子将拉磨的两头驴抢走,豆坊里的磨也始终没有停过。到了“文革”时期,由于他们一家被下放到农村,因此在农村的几年,也就成了自梁宝成创立梁家豆坊后,豆坊惟一停产的几年。改革开放以后,世代以做生意为生的梁家人,立即返回老街,把豆坊重新张罗了起来,并且又增加了一种新产品———豆汁。
现在梁家这门手艺已经传到了第四代———梁义的手里,每天两大缸的豆汁,300多块的咯吱以及上百块的碗坨,没多长时间就会被人抢购一空。梁义说他们老梁家从来都是让顾客来找自己,用来做产品的原料———绿豆,每一颗都要经过磨、泡、捡皮、杵、再泡、再捡,直至无一杂皮,上乘的产品与从不外传的制作手艺也就成了梁家豆坊长久以来深受欢迎的关键。前几年,北京一个客商找到梁义,想让他去北京发展,最后还是被梁义拒绝了,他说梁家豆坊的根在老街。
2. 从老街这头走到那头
在一个老人的指引下,记者走进了这条老街。据老人介绍,他小时候,滦河上没有大桥,有一个渡口,渡口与老街相距有二三百米,在河道两旁种有长长的防护林,有时雨水多了,河水就会漫到老街的街口处。
从老街的北面进入,首先看到的是建于民国八年的“北门”,它风格古朴,门两边各延伸有约6米长的城墙。过了北门,做各种小生意的都各自吆喝着自己的商品,路两旁饱经风雨的老瓦房与新盖的平房,给人以时空错落感,让人应接不暇。不久我们来到了小十字街,老人说以前这里很是繁华,但现在已不可同日而语了,也许只有街口墙上那个写有“小十字街”的牌子,才能记得清这里的曾经。
小十字街往南走上几十米,就是大十字街,大与小不仅区别在空间上,也体现在其周边的建筑上,在大十字街的西南角有座老式门面房,它是我在老街所见到的面积最大的商铺,不过已破败不堪,房顶千疮百孔,梁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屋里院内都长满了杂草。本想从旁边一个卖烧饼的那里了解一些它的以前,但物是人非,以前它如何门庭若市的种种,已经被时间的脚步踏得粉碎,随风消逝了。
再沿街而行,街两边的商铺渐渐冷清了下来,地摊也由少到无,不远处就是一条河,老人说以前这是一条旱河,河岸上做生意的很多,我们提到的梁家豆坊就在这里,老街的商业圈也就基本到此为止了。
从这头走到那头,没有太多覆有历史烟尘、挥发着时间潮湿味的东西吸引记者的注意,所以只好让我们一起穿过时空隧道,回到那个老街值得记忆的年代。
3. 记忆中的老街
清朝初期,为绥抚北方各少数民族,行围尚武,治兵振旅,统治者设立了木兰围场,定期进行木兰秋,于是清圣祖康熙就在北京-热河-围场,这条由京城通往漠北和东北的交通要道上修建了宫苑。
当康熙看到喀喇河屯(今滦河镇)“土肥水甘,泉清峰秀”,故“驻跸于此”。康熙在此“饮食陪加,精神爽健,所以鸠工此地,建离宫数十间”,于1677年建成塞外第一个行宫———喀喇河屯行宫(避暑山庄行宫始建于1703年)。康熙年年来此避暑,“日理万机,未尝少辍,与宫中无异”。因此这里也就成了清王朝早期在塞外从事政治活动的中心。
由于行宫的修建,更让老街云集了各地不同身份的人,客栈、商铺、茶肆、酒楼、戏园也随之应运而生,其中,杂货店有德聚厚、务泉兴,布店有万聚号、福德祥,麻绳店有田麻店,京津货铺有玉顺店,果食茶食店有三兴斋、德馨斋,药铺有万德义、保寿堂,金银制品的银楼有福盛银楼、万合银楼。可谓是左右市廛,连绵数里,南北杂货一应俱全,酒旗茶旌,辉映相望,好不热闹。
每逢春节,各家一进腊月就开始包饺子,以备过年时食用和为其他娱乐腾出时间,过年时各大商铺都会大放烟火,过后炮纸都会落得厚厚一层。元宵佳节,看灯会更是热闹非凡,老街上火树银花,街旁商号悬灯结彩,有九莲灯、走马灯、冰灯,观灯人群则手提荷花灯、萝卜灯、八仙过海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有的群众还扮演“灯官爷子”和“灯官娘子”夜里出巡,到各店铺讨钱,这时的店铺老板们为了讨个吉利,谁都不会吝啬钱袋。
四月初八是娘娘庙庙会,是日,游人云集,磕拜的,打扫佛堂的,拴娃娃的,挂锁子的,焚香上供,叩头跪拜,庙前香烟缭绕,钟磬齐鸣,人声鼎沸。而位于大十字街东面的财神庙,每到庙会其旁边的戏台就派上了用场,戏一开演,观众就会被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为有钱有身份的人,他们坐在戏台旁边的看台上,而另外两部分则是用一根绳分开的男人和女人,看戏时男女各站一边,如果有人敢跨过这条绳,就会立即引来看场人的一顿暴打。
据史料记载,宫廷内的戏剧活动在承德是从康熙十六年(公元1677年)于喀喇河屯行宫盖起戏楼,“南府”(清初设立的一个演剧机构)内学班将昆腔、弋阳腔带进戏楼开始的,当地的老人对于戏剧文化,经常用这样两句话概括“古往今来千年往事,天地之间一大戏台”,可见当时老街戏剧文化之深厚。
4. 老街旧貌有望重现
历史总是在创造与毁灭中前行,如今的老街可以凝集历史积存的古物已经不多,它们或被改作他用,或已销声匿迹。现在老街上的人们再也看不到那些老店的半点影子,再也不能体会到娘娘庙与财神庙庙会的热闹场面,再也听不到从戏台上传来的悠扬唱腔,再也不能游历于元宵节的各式彩灯中。留给他们的只有那几座残破的庙宇与梁家咯吱。
喀喇河屯行宫早在上个世纪初,被军阀孙传芳一把大火化为灰烬,而穹览寺等寺庙如今像一曲凋敝的挽歌,轻轻低吟,随岁月流淌,韶华已逝。因此保护老街上珍贵的文化遗产,已成为许多老街人的一种夙愿,并已被当地政府正式提上了议事日程。
为了恢复古建筑风貌,继承和发扬滦河老街的优秀历史文化,2003年10月8日,经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滦河老街被确定为历史文化街区,2004年完成了对大小十字街两侧15米以内民宅的摸底,2005年当地政府又委托承德市规划设计院完成了老街历史文化保护区的详细规划。
滦河老街范围北到滦河大桥,南到西大街,东到北街、南街,西至穹览寺。老街至今保留着古镇的基本格局,即由西大街、后大街、南街、北街组成的双十字街结构。现有各类建筑3.8万平方米,其中具有传统风貌的青砖青瓦平房1.1万平方米,占近三分之一。滦河老街主要现存历史文化遗产有:老街、穹览寺、清真寺、文庙、关帝庙、琳霄观、龙母庙,但其中除清真寺仍较为正常举行宗教活动外,其他寺庙或废弃或已被居民挪作他用。
按照项目规划,预计共投资1719.21万元,将对老街内的道路、老店铺、绿化、旱河和古店铺及寺庙周边环境优先进行整治,从而形成完善的街巷骨架,恢复老街历史风貌,改变老街周边环境,同时将给排水、电力、电讯进行地埋铺设,结合双滦区分区规划,疏解部分滦河老街人口,降低人口密度,提高该区市民生活环境水平。老街内传统建筑将全部保留,十字街也要恢复为传统的步行街,建成后主要分行政办公区、居住区、商贸区、旅游区等。
不久的将来,滦河老街将与双塔山森林公园、双塔山鸟语林、千亩梨花坡、偏桥子农业观光园等形成一个完美的旅游路线,预计年接待游客10万人,收入可达5000万元。
在听到老街要重修的消息后,杨淑琴老人激动地说:“我早就想看到老街能够像以前那样繁华热闹了,我想我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