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脸来，意识到自己正在接受采访，他的表情忽然变成一个茫然的婴儿。绝大部分时间，他坚持一言不发。
文/ 刘牧洋 摄影/ 小武
“新乐队的风格是怎样的?”
“不一样。”窦唯答道。
“是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名字解释了一切。”
“当初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因为不一样。”
面对记者，窦唯唯一愿意说的，就是“不一样”这三个字。接着是大段大段的沉默。
久未露面的窦唯低调来到上海，接下来的两天，他和乐队“不一样”在JZclub 有两场演出。不善言谈的窦唯不仅带来了一场“不一样”的演出，在他的举止和沉默之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个更“不一样”的窦唯。
“大家都说他胖了”“ 不一样”是窦唯前不久新组的乐队，只保留了“不一定”乐队以前的键盘手张荐，另外新加入了
民谣歌手杨一、玩声音艺术的武权和爵士音乐人刘元。去年12 月2 日，“不一样”在深圳的演出为该乐队的首次亮相。
演出定在晚上10 点，才7点，简单吃过晚饭的窦唯和乐队“不一样”就开始在台上忙碌着调音。
JZclub 的灯光一向昏暗，顺着前经纪人朱珍的手势，记者才辨认出了已经明显比一年前来上海时胖了许多、戴着黑色毛线帽的的窦唯。“是的，大家都说他胖了。”朱珍在一旁点头。演出没有做任何的前期宣传，连海报上也只简单地印了乐队成员的名字，不起眼地贴在JZ 酒吧的门口，但前来的观众比起2005 年窦唯在ark 那场高调宣传的演出来，并没有减少。
票价却是出人意料的低，30 元一张，不过是JZclub 平时请来的小乐队的门票价格。有歌迷早早就来了，在台下询问售卖的唱片价格，或者安静地在台下看着窦唯调音。
调音时，窦唯会和刘元等人说上一两句话，转身下台时，便躲在阴影处，面无表情地沉默地听着台上的声效，依旧是那个寡言少语的他。遇到熟人，窦唯会迎上前大力地拍着肩膀向对方打招呼，记者向他挥手，他也微笑着应和，是少有的开朗。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玩，喝酒聊天，他的话比以前多，人也开朗许多。”朱珍对他的变化感受很大。
“关掉录音笔吧”
记者对窦唯的采访是窦唯上海之行安排的唯一一场访问。此前，他拒绝了所有的访问。
调音快结束时，记者走上前向他确认采访的时间，他稍微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等调好音吧，调音完开始访。”待记者拿出录音笔放在他面前时，窦唯依然不发一言，随即很严肃地拿起录音笔仔细地端详了半天，并研究如何操作。去年记者对他的一次采访中，曾问过他是否介意别人使用录音笔，当时他摇摇头，说并不介意。
“对，关掉吧，在这里录也录不好，太吵了。”见到记者收起录音笔并表示关掉，窦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接着，他再一次确认记者身份，并索要名片。记者向他描述之前有过的几次采访经历，他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再摇摇头，表示记不起来了。
9 点多，乐队其他成员纷纷调音完毕走入VIP 室，窦唯恢复之前开朗的神态，他招呼乐手们坐下，并解释说“正在接受访问呢”，接着把记者介绍给乐手。
“ 把你看到的写一写就行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除了雷同的句子，窦唯的话不超过三句，到后来，窦唯似乎感觉到沉
默变成了回避，便要求记者“等晚上的演出完之后再访吧，先看看演出好了”。记者表示昨天下午已经看过演出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下从沉默的阴影中挣脱出来，像是为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烦恼地叹口气说：“好吧，那就现在访吧，开始吧，15 分钟的时间好了。”等记者再问问题，窦唯又回到沉默的壳中，坚持一言不发。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出来打圆场，“小窦总要生活的，他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啊，他还要做音乐的，要出来演出的。访问其实没有什么好问的，你就把你看到的写一写就行了。”
“对，你就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写一写就行了。”沉默的窦唯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他看着记者建议道。
晚上10 点，沉默的窦唯和乐队一起上台演出，没有开场白，甚至连简单的问候和介绍都没有，窦唯沉默地弹着钢琴，吉他、萨克斯、长笛、口琴各种各样的乐器交错着开场，实验性的音乐中加上现场播放的采样，交织成渐起渐灭的多段落音乐篇章。除此之外，再无人声。演出完毕，亦无结束语，安静且迅速地退场，同样是绝对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