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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沙利文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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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前,19 岁又9 个月的丁俊晖取代他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实现单杆147 分的选手; 一个星期后,他一溜小跑地把丁俊晖打哭了,四杆过百,拿下06/07 赛季温布利大师赛的冠军。他就是罗尼·奥沙利文。

文/ 顾湘

Ronnie O’Sullivan

国籍: 英国

生日:1975.12.5

职业生涯始于1992 年

世界排名: 第一

排名巡回赛冠军:15

总积分:40987 分

本赛季积分:14337 分

职业生涯总奖金:4238510 英镑

单杆最高分:147 分(6 次)

奥沙利文1997 年打出单杆147 分满分时22 岁又5 个月,比如今的丁俊晖大了三岁,但他只用了5 分20 秒,而丁俊晖用了12 分钟。真快,也是一溜小跑,真是“火箭”。一旦进入奥沙利文时刻,事情就变得轻快,球的落袋就变得顺理成章,仿佛一支魔笛被吹起,驱使球纷纷自动从桌面上消失,而吹笛子的奥沙利文始终不以为然,区别只在于多年前他的漫不经心里多了一点郁郁寡欢的淡漠,现在终于炼成魔王气质: 温和、恬美、享乐、事不萦于怀。“我已经认识到生活的意义了”

“他是两个人的结合,一个是桌球场上真正的天才,另一个是极度消沉的人,视自己的天赋为负担,视比赛为折磨。”《桌球世界》的主编和桌球比赛电视评说家克里夫·埃弗顿曾这样描述世界排名第一的奥沙利文。

他晦暗的背景,包括高中时和印度少年打架留下的有一点儿歪的鼻子,在他脸上添了一些小片的阴影,却令他更有魅力、气质独一无二。

与通常人们想象的斯诺克选手都生于体面的家庭不同,奥沙利文出生在以危险、混乱和“因为乱所以必须寻找”出名的伦敦达尔顿区。父亲当过火车站乘务员、厨子、性用品小店老板,母亲是个家庭妇女。祖父和祖父的两个兄弟都是拳击手,不知祖辈是否将暴烈的脾气遗传给了他的父亲,在奥沙利文16 岁时,父亲在夜总会与人争执,出手捅死了对方,被判入狱18 年。不久后,母亲因逃税被判刑12 个月。

在狱中的父亲曾这样盼来奥沙利文比赛获胜的消息: 看守扳扳手指表示轮到奥沙利文上场,用手敲敲门表示他

打入一球,用手比划完比赛全程。因为他非常爱他,且深知他的才能。“他帮助了很多积极进取的业余斯诺克选手或有天赋的但需要钱的选手,”奥沙利文的自传中这样写道,“父亲会和他们说:‘看,这里是每周100 英镑,这是汽车,只要你想就可以来练习,不要在意我。要是你赢了,只要请我喝杯酒就可以了。我想要你做的就是把我的小孩带到赛场中去,好好地看着他。’”有一个职业生涯引路人式的父亲,为他的天才儿子换取高手们的经验,令他不停地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

奥沙利文7 岁开始打桌球,15 岁就一杆满分清台,成为世青赛冠军,17岁成为职业选手,成为全英公开赛最年轻的冠军,21岁成为世界冠军。他的左右手同样出色,出球非常快,仿佛对比赛和众目睽睽感到不耐烦,只想尽快了事。直到23 岁前,他对斯诺克认真的理由都和他11岁时的一样: 在他11岁时,从16 岁以下少年赛事中赢来了450 英镑,这样他不必再从他父亲性用品商店雇工的工资袋里偷钱,并且校长认真对待了他。

与天赋一同伴随着他更年轻的岁月的是:自我憎恨、抑郁、感觉失败和沮丧。在每个早晨用伏特加灌醉自己,即使大麻也无法令他兴奋。讨厌练球,讨厌出席宴会、典礼、庆功会,成为关注的焦点无异于噩梦。他在赛场上竖中指,在新闻发布会上吼叫,用前额顶撞新闻官。他离群索居,寡言少语,比“冷漠少年”更冷漠。

四年前奥沙利文声称找回了自己的生活:“我已经认识到生活的意义了,我相信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从此至少收敛了许多不羁做派,开始面带轻巧的、玩世不恭而友善的、温和的、从容不迫的微笑。炉火已经纯青,内心暴戾的黑色少年已经进入他无可比拟的、成熟的黄金时代。

中国冷漠少年的挫败丁俊晖和奥沙利文之于斯诺克的关系,让人感觉是:丁俊晖为台球而生,而台球为奥沙利文而生。

丁俊晖也是富有才华的不动容少年,“他平静得像在等待一辆明天才会进站的火车。当轮到他打的时候,一点都不急躁,半场休息的10 到15 分钟,丁俊晖甚至可以在休息室打个盹睡上一会。虽然丁俊晖年龄不大,但是却表现出足够的耐心,这种耐心可以确保他成为顶级斯诺克高手。”《 泰晤士报》这样说。

可是落败时弃赛在丁俊晖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并非能一直那么沉得住气,累了,看台上有人骂,出于诸如此类的理由。而奥沙利文很多年前就已经反过去朝看台扔水瓶子了。

丁俊晖也许不需要像奥沙利文那样去认识生活的意义,因为很可能他并没有那样强烈地怀疑过生活的意义。他的沉静来自于天然的纯净、天真,而非积淀与澄清,暂时还经不起晃荡和小石头的投掷。

大师不光具备才能与技艺,还包括他的人生。固然,不是说只有混乱跌宕的人生才叫人生,亨得利就是平稳端庄的、经典教科书式的大师,而奥沙利文是他的反面: 仿佛随心所欲,每一杆都无法复制。无论如何,丁俊晖的人生还太单薄,光凭才华,他打到了世界排名第五。

开局丁俊晖2:0 赢奥沙利文,奥沙利文没放在心上,丁俊晖放在了心上,从这里开始,丁俊晖就显然要输了。顺风顺水的丁一路过来在此受挫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未必每个人都要从年少的梦魇中成长起来,然而年少时经历梦魇并战胜它,乃是战胜一切其他对手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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