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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鼓师傅许铨水 回忆百年老店的沧桑故事

东南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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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手工业一条街”的新茶亭街正掀起“红盖头”,与之相连的洋头口、河口嘴也曾经是福州手工业最集中、名气最大的街巷之一。这让曾经两度在此开店的81岁的许铨水十分怀念。

许铨水老人用台江名牌货集市歌谣中的两句歌词来形容洋头口:洋头河口嘴,土人囝装也脆。虽然说的是泥塑店里颜色各异、形态逼真的土人囝,但却足以说明当时的盛况,而老人就见证了那一段悠悠时光。

家传手艺

牛皮要浸泡、刀削、晾晒好几遍才能做鼓面

81岁的许铨水老人,总也闲不下常年做惯的活,常常趁着屋外头阳光不错,拉出鼓架,绷紧鼓面,或搬出牛皮来磨。

说起制鼓历史,“根本记不清了!我们这是家族生意。”许家从许铨水的爷爷许登科起,才大胆跨出第一步,从偏远的闽清小山村徒步来到省城福州创业,肩挑担,走街串巷,卖鱼卖鳗,点滴积攒,有个落脚之地是许登科的梦想。

老人的梦落在儿子身上,很快便实现了。少年师从茶亭街陈和兴鼓店学制鼓技艺的许炎官,少有所成,技术精湛,许炎官改变了父辈零敲碎打的“游击”生意生涯,民国初年,在洋头口开起了门店,家庭手工作坊开始。因师傅陈和兴后代无人继承本行业,“许顺兴锣鼓店”在这条手工业街上打出了一片天空。

许铨水是许炎官的长子,“我没读多少书,基本上都在店里帮忙。”许铨水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帮父亲看店,劈木、锯木、削皮、磨皮,吃这口饭,难免辛苦,“以前不像现在都是机械化锯木,要上山砍树,拿回家一块块砍好,再锯好,还要刨光。”就像老人正在晒的牛皮一样,过程也十分繁琐,先浸泡2天,然后用刀削薄,最后晒干。再浸泡、刀削、晾晒,重复好几遍,直到牛皮的弹性达到好鼓面的要求。

回首往事

生意的兴衰与时代的联系很紧密

老人总爱把苦日子、好日子作一番对比,“想起日本人侵略那阵,日子真是苦啊!铁器、鼓乐等三十六行都是差。”

1937年到1945年间,日军侵略带给手工业者巨大的伤害,锣鼓店的生意落入冰点。“听说日本鬼子的飞机到了福州,所有的店门齐刷刷全关了,学校也办不下去了。伙计都辞退回乡下。有钱人往上路,即南平一带走。”

“仓廪实而知礼节”,“许顺兴锣鼓店”名气虽大,但那段时间,浮生萧条、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和街上一溜手工业作坊一样,“许顺兴”也惨淡经营。

直到1949年解放,才迎来了锣鼓店的一个春天。“那时流行大鼓、腰鼓,因为戏班火了起来,毛主席时期,游行也很盛行,舞龙舞狮,没有锣鼓声助阵,怎么热闹得起来?”

连五六年级的小学生、初中生都被学校派到店里来订鼓,“钱往桌上一扔,提了鼓就走,就怕被人先订走了!”许铨水一家人也热情高涨,起早贪黑,你负责削牛皮做鼓面,我负责砍树做鼓身,干得热火朝天。

今昔对比

现在连牛皮都不好买了

许炎官的锣鼓店传到后来其实有两家,名字全部沿用老店名。一家是长子许铨水老人,还有一家是他弟弟许雄章开的。许铨水的店,经五度搬迁,从洋头口到工业路洋中亭到茶亭到文化宫再到洋头口,现在则在凤凰新村。

老人接过的最大订单来自福州市商业局。“11年前,福州市商业局跟我订了4面鼓,一面鼓要8人来打,直径1.2米。”一面大鼓要花掉一家人十几天的时间,四面则需要两个月,一面大鼓七八百元,而一张牛皮就要花去300元,加上木材、铁钉等原材料,成本实在不低。老人说,手工业吃的是辛苦饭,就说做鼓吧,用福州人的做法,架子要搭得大,用绳子扎鼓,然后要全家一起上,一遍遍拉紧,再用大木槌敲实,很辛苦。

虽然辛苦,可老人却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骄傲。“我算是福州制鼓中最老的了。以前,我在吉祥山做鼓,来了一拨又一拨记者,有美国、英国的,还有日本的,闪光灯闪个不停,拍了几百张照片,有的还是我光膀子在箍篾条。呵呵。”

“现在连牛皮都不好买了,要到偏僻的农村才能买到,而且订做鼓的人明显少了。”近年来,老人仍然制作朝鲜鼓以及龙舟鼓,一到龙舟竞渡的时节,就不断有人登门要求老人蒙鼓面。老人的床头、书案、阳台,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鼓小鼓。

栏目主持:林佳 刘彬 林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