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杀人后的担心
《法律与生活》杂志
特约记者/晓阳
通讯员/张宝华
新闻背景:李广军,1969年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范楼镇汪楼村。2000年,李广军因强奸罪被判8年,妻子李雪(化名)便离开汪楼村,外出打工,并与一生意人结了婚。
因表现良好,在狱中改造了5年的李广军提前获得了自由。出狱后,他几次去湖南找李雪,可是李雪决意不再回来。李广军到当地法院起诉妻子重婚罪,未果。心有不平的他决意报复。因为没找到妻子,他杀死了妻子的姐姐,在逃亡的路上,他又在甘肃、陕西等4省奸杀了7名妇女。
2006年11月8日,李广军在河南灵宝市作案时被当地警方抓获。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2006年11月10日,河南省三门峡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在“长枪短炮”的“射击”下,身材瘦小的李广军面带微笑地摆出“泰然自若”的造型,迎合记者的镜头。
“那些无辜的被害者,与你无怨无仇,你当时怎么会对她们下得了手?”
“我老婆偷偷与别人同居生子,我起诉她重婚罪,法院为什么不管?!” 面对记者们的问题,他答非所问。
极端排斥记者的李广军,只与记者们“交流”了不到5分钟,便单方面宣布:“我不和大家讲话了,谁能给我解释清楚这个问题,我再和谁单方面对话。”他的态度很强硬。
11月11日,在办案民警的陪同下,记者驱车来到灵宝市东10公里的市看守所。在6号提审室里,记者刚刚坐定,便见到李广军戴着专门为重刑犯特制的“脚手十字镣铐”,在看守民警的“牵领”下,“呼拉呼拉”地挪进了提审室。
逢乱的头发、紧蹙的眉头、尖锐的目光,与前一天相比,李广军略显憔悴。透过隔离铁窗带,记者递给他一支香烟,并给他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两口又似悠闲地吐出层层“烟圈儿”,用无所谓的语气说:“虽然我吸了你的烟,但你如果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我仍然不会接受你的采访的。”
虽然李广军小学没有毕业,但他深知,这次他活不成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正是如此,被抓后的李广军极不配合警方的调查。办案民警告诉记者,李广军的心理素质极好,他与办案民警对峙了多天,在关键犯罪情节上避口不谈。
“有没有想过请位律师为你辩护呢?”
“现在哪有不花钱能请来律师的?”李广军不屑地说。在他看来,花“重金”让律师来救他这条“不可能活”的命,是一种浪费。
当记者提及法律援助时,李广军抬起头,嘴唇微动了一下。停顿片刻后,他的语气软下来了:“我都杀了那么多人了,即使不花钱请来律师能有什么用啊!”
当记者提及精神鉴定时,李广军的眼睛亮了,他忽地站了起来,小声叨念着:“我说呢!我在南京金陵监狱的时候,那里的看守整天说我精神病,说我精神不正常,我没当回事儿,现在我自己感觉自己也有精神病,你给帮帮忙吧,就给我鉴定一下吧,我,我,我还有一个13岁的女儿,一个9岁的儿子,80岁的老母亲,都没有人管啊。”李广军越说越激动,突然,他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我要死了,孩子怎么办?”
“你杀人时为什么没有想想你的儿女?当他们知道自己的父亲杀了人,他们会怎么想?”
李广军的神色马上“严肃”起来,他眼睛呆呆地盯着一处,若有所思,停顿了一会儿,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又开始小声叨念:“我的老母亲80多岁的人啦,也活不了几天了。可我那两个孩子怎么办啊!女儿该上初一了吧,不知道她学习怎么样。儿子原来的学习成绩还不错,现在能考第几名?我老母亲死了,谁来管这两个孩子啊!如果能再见两个孩子一眼,我死也瞑目了。”他将眼睛望向远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记者没有打断他,让他尽情地用泪水来宣泄对儿女的悔恨。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用企求的眼神看着记者,说:“能帮我给两个孩子捎个信儿吗?”
爸爸不在了,你们一定要听奶奶的话。好好学习,长大后要有出息,不要像爸爸这样。再有,晚上千万不要出门,坏人们一般都是晚上动手的。我就是喜欢晚上动手啊!
李广军再三地恳求记者,一定要把他的话带到。采访结束时,李广军忽地像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着记者:“我需要鉴定一下,要是我有精神病,我就可以回到两个孩子身边了啊!”说着,他突然用头向隔离铁窗上“哐哐”撞了两下说:“我戴着这大脚镣没法给你下跪磕头,这样撞两下,权当给你下跪磕头了。”说完,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