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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珍成培育的 菜苗长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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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市民王峰对未来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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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左一）和志愿者看望病床上的孔姥姥。■文／图记者王晓英
恨也芹菜
爱也芹菜
———阎良菜农朱珍成的2006
没有可歌可泣的故事，也没有非凡出色的才艺。他们和我们一样，每天都在平凡的生活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但是，过去的一年，西安，却因为他们的存在和经历而变得生动温暖。他们说，生活的路虽然有时曲折艰辛，但并非没有光明坦途；他们认为，用心书写每一天，用心感悟每一天，生活才有真正的意义。
过去的是时间，留下的是记忆。让我们珍藏这些平凡但可贵的记忆吧。
朱珍成，50岁，阎良区武屯镇宏丰村农民。2006年10月初，阎良区芹菜价格下跌到历史最低价时，因为要赶着种冬小麦，无奈的农民只好用拖拉机将芹菜全部搅碎，埋到地下。当时，记者去阎良采访老朱，赶巧看到他将近5亩的芹菜毁在了地里……“看着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芹菜卖不出去，我又气又急。我用钁头挖下一堆一堆的芹菜，用脚狠劲踩得稀烂。我心里一边难受得掉眼泪，一边想以后再也不种芹菜了。”一边说，老朱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
毁了芹菜两个月后，也就是2006年12月20日，老朱因种芹菜赔了钱，被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栏目邀请去作节目。老朱夫妻俩和另外3个被邀请的人一起，面对着主持人和晶、农业经济学专家梁小民和在场观众，说起种芹菜的辛酸来，他和妻子张彩艳都非常难过，甚至伤心地哭了。
朱珍成说，上一年他没种多少芹菜，可芹菜的价格从两毛五卖到八毛钱一斤的都有。村里的宋双亮种了三十亩，人家一年把本钱刨过，还赚了十几万。自己本来也是想学着他的样子，种上三十亩发一下家，没想到，一下子就赔进去三万多元。
伤心倒不光为那三万元。自家的芹菜没卖掉，妻子张彩艳就让女儿打电话叫来一些菜贩子，村里人这时都来找，夫妇俩就先帮那些家里急等着用钱的乡亲卖。谁知道那么好的芹菜低价也卖不出去。记得有一天，有一家的15吨芹菜，装了一车拉到武汉去。隔了一天，拉菜的给张彩艳打来电话说，嫂子芹菜没人要，那一车都在那个市场上放着，后来都没有打开就烂掉了，光运费就七千多，连装菜下来一万三四……后来，菜农们来要钱，说老朱啊，给我们把那个芹菜账结了吧。面对这种情况，张彩艳给菜贩子打电话，看菜贩子能否多少给点钱。谁知菜贩子说，嫂子啊，我没有钱啊。你要人，我去干活，要头了，我就有一个。
无奈之际，她跟老朱说，把咱家存的那些钱都拿出来吧，人家小孩要上学，还有的要上大学，把钱按账给人付下去吧。咱不能说是芹菜赔了，不能让人家小孩不上学了啊。
那是他们两口子多年积攒下的血汗钱。
那些天，老朱一见绿油油的芹菜，心里的火就直往上蹿。毁那五亩芹菜时，他把一段时日蓄积在心头的愤怒都发泄在芹菜上了。
到北京去时，按要求他和妻子都带了一捆当道具的阎良芹菜。在和主持人、农业经济学专家等的对话中，他却突然觉得那些芹菜竟那么好看。是那些芹菜带着还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夫妻俩，第一次坐上了飞机，第一次来到了天安门广场，第一次亲眼看到了升国旗……
走进中央电视台，第一次住那么漂亮温暖的宾馆，在电视台录节目的前一个晚上，妻子看着宾馆的那个房子，哭了一个小时。更让他们感到温暖的，还是和农业经济学专家梁小民的一番谈话和录制完《实话实说》回来后，村里人明显改变了态度。老朱忘不了梁小民对芹菜过剩现象和产生原因入情入理的分析，更忘不了专家对控制过剩现象出现阐述的两种方法。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专家的那些话：“作为一名农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顾埋头种庄稼了，2006年诸如西瓜、菜花、白菜等卖难的事件连续爆发，应该看到问题严重了……今后要积极引进新品种，掌握更多的市场经济信息……农民的出路就是要靠农业协会的带动，最终发展成协会加公司式的订单农业，才可以有效降低农业风险，保障农民收益……”
也是那一刻，主持人问他和妻子接下来的打算，还种菜吗？他想都没想就对和晶和在场的所有人说了这样的话：“种。菜是非种不行。现在就是看能想什么办法，把这个种菜的方式方法调整好，或者提前一个月上市的，推后一个月上市的，弄合理。”
回来后，老朱把专家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给村民们转述，他想让更多的老乡从中受益。与此同时，老朱也明显觉得村民们对待他们两口子不再像以前那样了。从北京回来的当晚，不少乡党就来到他家，眼里流露着少有的热情和企盼，听他们讲北京的所见所闻。后来，有村民就对他说：“这么多年了，咱们种菜都没有好的带头人，现在利用已经成立的蔬菜协会，你抓住这个机会，把咱全村人带动起来，大家伙好好干。”
老朱说，乡党们的信任让他很感动：“现在不做都不行了，不能让大家的期望落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武屯蔬菜专业协会做好，让村民们辛苦种出来的菜能多卖些钱。”说着，他还拿出一个本子给我们看，上面记着黑龙江、山东、河南、山西等数十个外地客商的联络方法，他说这些都是中央电视台节目播出后主动找到他的。“这回的节目可是给我们阎良芹菜做了个大广告，前几天还有山东荷泽一个客商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我赶紧告诉他现在已经没有芹菜了，等到今年芹菜成熟时，我通知他，一定给他准备充足的货源。这些客商都是我们的资源，今年的芹菜价格肯定不会低。”对今年的行情，老朱似乎很有把握。
老朱还领着我们去地里看他大棚育的菜花和花白苗子，长势很好，这些是准备给他承包的10亩地里下种的。他说：“6月份开始育芹菜苗，打算再种20亩，现在要看有没有新品种。”和老朱一样，去年种芹菜卖不出去赔钱的村民很多，对于靠庄稼生活的农民来说，这样的打击很大，但老朱说，他问过了，大家都还是很有信心，绝大部分人今年还继续种芹菜。他希望记者在报道中，一定不要忘了告诉大家：阎良的芹菜，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芹菜品质好，没有丝。
这句话，他和爱人张彩艳在央视的节目里就说过，而且就是这么说的。
融入都市憧憬未来
———新市民王峰的难忘记忆
王峰，宝鸡扶风县人，30岁，2000年只身一人来到西安闯荡，帮人管过餐厅，管过车，打过杂，现在是一家建材家居城办公室副主任，还兼任单位人事部经理，公司的职工代表和工会主席。
2007年到来之时，在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古城墙上，“钟鸣盛世，祈福长安”新年祈福敲钟活动正在进行。不少人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这个和市委书记、市长一起敲钟的年轻人。
2006年12月29日这天，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工会的工作人员给王峰打电话说，要迎接新年了，选定你代表“新市民”，在新年到来的时候和书记市长一起在城墙上敲钟。放下电话，王峰还不敢相信是真的，太意外，太突然了，来西安这么多年了，他还没上过城墙，更别说和市上领导一起了，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选中他了呢？
六年前，他刚从西府来西安城，眼里一片茫然。那时候，能找份工作做，就是他最现实的愿望。“和大多数第一次进入城市的外来务工者一样，刚到西安，被繁华的街道和高楼大厦搞晕了，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开始满世界找工作，借住在老家同学的宿舍里，饱一顿饥一顿的，混一天过一天。”王峰说。
接到电话的第三天晚上，也就是2006年12月31日晚上9时，王峰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的，在雁塔区工会主席的带领下走过吊桥，进入瓮城。兴奋的他还摸摸仿唐士兵的盔甲，问仕女们穿的衣服冷不冷。来到城墙上，第一次触摸到了古老厚重的墙砖，看着灯光闪烁的美丽夜景，他被深深打动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是如此魅力四射，而他已与这个城市密不可分了。
王峰成为“新市民”，缘于2006年8月雁塔区的一项决定：雁塔区区委办、政府办下发了一纸公文：在本区工作、生活的40万外来人口即日起所享受的待遇与本区市民等同，称为“新市民”。这一举动，曾响爆了西安及全省乃至全国。从那时起，所有“外来工”、“外来务工人员”等称呼将从雁塔区政府文件、领导讲话、口头称呼里消失，王峰他们在雁塔区从此被称为“新市民”。
实际上，王峰不仅是“新市民”，如今他还是“新市民”的管理者。他和单位里的80多个“新市民”，定期去参加区上专门为他们组织的活动，区上和单位也会为家庭困难的“新市民”提供帮扶和补助。每当做这些事时，王峰就特别高兴，他说这些会让他们觉得和这个城市贴得更近。
在过去的六年中，王峰看着这座古城的变化，路多了，天蓝了，树绿了，就连他租住的小屋门前的巷子也拓宽改造了。在这种变化中，他也心甘情愿地抛洒着汗水。
在拥有了第一份工作时，王峰就下决心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干。不论是在那家不大的医药公司做职员，还是帮忙管管餐厅、车辆等打杂的活，他都干得很卖力。之后的三年，换过的三次工作，他都是这样干下来的。
几年来，王峰从一个最底层的外来务工者走到了企业中层管理岗位上。他说：“国家有政策，企业给平台，个人有追求，他才换来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收入提高了，家里的小电视换成大的了，家用电器也全部都有了，住的也改善了，吃的也好了。”
零点整，王峰和来自其他行业的7位新市民，同书记市长一起敲响了2007新年的钟声。在大钟旁的一棵祈福树上，王峰挂上了自己写下的新年愿望：“父母身体健康，妻子工作顺利，孩子健康成长，自己继续努力。”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再打拼上几年，能买上自己的房子，让放在老家的双胞胎儿子能来西安入托上学，也成为西安人。
点燃热情驱走寂寞
———网络义工即墨的一天和一年
即墨是网名，他是古城热线“慈善心缘”和华商网“公益互助”两个论坛的版主，真名叫纸勇军，36岁，西安南郊一家单位的普通职工。
1月14日，周末，上午9时。即墨已经走出位于纬二街一住宅小区的大门。
拥挤的公交车上，倒了两次车，向4个人打听过路该怎么走。10点半多，即墨找到位于含元殿的曹爱萍家，上周他听说了曹爱萍的故事，今天是专程找过来了解情况的。这个47岁的坚强女人，一个人抚养着8个孩子，其中7个是从马路上捡回来的。
走在大街上的纸勇军没人认识，可在网络上，说起即墨，在西安做民间慈善和公益的人基本都认识他。追溯到2005年10月，即墨和几个朋友一起爬山时，有人无意间说起了古城热线刚刚开办的“慈善心缘”论坛，回到家打开电脑，即墨以网名“寂寞”第一次在论坛上留了言，10月下旬，跟着30多个人一起去儿童村看望孩子们。这一次活动，竟让即墨无以言表地激动，他自己说：“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找到组织一样，内心的激动根本没法说。”从此以后，他成了论坛上的常客，并以即墨的网名成为版主。
2006年，是即墨的慈善年。他和一帮因网络连接在一起的热心人，已经形成相对固定的团体。即墨说他们是网友，甚至互相叫不出彼此真实的姓名，但他们更愿意称呼自己为“志愿者”或者“义工”。
忙碌的工作之余，他们组织的慈善活动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个了：给蓝田深山里的小学捐赠课桌、板凳、电脑，教师节看望山区里的代课老师，重阳节去敬老院和老人们过节，为盲童募集铜版纸，组织网友们捐献造血干细胞……而每次组织活动之前，他都要亲自先去看一看，情况属实后才在论坛上发布帖子，组织大家一起去，而他和另外几个热心网友还要负责登记、联系车辆等，做好活动前的准备工作。
时针指向中午12时，即墨一直在曹爱萍家。曹大姐20岁时结婚，21岁时有了自己的孩子。从在孩子4岁的时候与爱人一起在大街上捡到了第一个孩子起，就一发不可收地与被弃孩子结了缘，以后的几年里陆续捡了6个孩子。这个好心的女人在28岁的时候爱人因一次工伤不幸死亡，从此一个人担负起家庭重担。现在每月200元的低保维持着这个家庭的生活，曹大姐说家里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吃肉，平时就是挂面，菜是从菜市场拣的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好几次，即墨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他忍了又忍。
其实，2006年做慈善之前，生活平淡但无忧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多可怜人，有这么多需要帮助的人。而如今，一次一次面对深山里的孩子贫穷到没有鞋穿，孤寡老人因无人照顾吃喝拉撒在床上，还有曹大姐这样的家庭。即墨的心每每都会被深深震撼，也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一年来的每个周末，他都是这样度过的，被素不相识的人感动着，为他们奔走着，同时也用自己的行动感染感动着更多的人。就在前一天，周六，13日，他一大早6时就去了商南县，看望一户需要救助的特困人家，晚上8时多才回到西安的家。
从曹大姐家出来已经12时半了，找了一家小饭馆，匆匆吃了一碗面。即墨又赶紧搭车去西门，这一年，周末只要还有一点时间，他都会去看望孔姥姥。
事情缘于2005年底，一位叫“来福”的网友在“慈善心缘”上留言，介绍白鹭湾小区89岁的孤寡老人孔秋霞，多年来独自生活，凄凉寂寞，“来福”呼吁网络志愿者有时间去陪老人聊聊天。这引起了即墨的关注，一经号召，第一次就有30多个网友一起去看姥姥。去年元旦，孔姥姥因病住院一周，网友“狗妈”每天到医院照顾她，伺候大小便、擦洗身子、洗脚剪指甲，不嫌脏不怕累。春节期间，没能回广西老家的“77”陪着孔姥姥一起过年。
下面这是今年1月2日即墨贴在“慈善心缘”上的帖子：“去孔姥姥家，看见孔姥姥在吊针，气色很差。后来和社区田大夫通了电话，把田大夫叫来为孔姥姥再做了检查，田大夫说孔姥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可以说很危险，原来准备送医院的，后多次联系社区山主任，安排留人陪护，田大夫说：到医院也是吊针就先在家吊针、吃药观察，晚11时我们在等到社区工人来后就回家了。说这些是希望大家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她老人家，同时注意几点：买吃的东西不要太多，一定要软呼些，有条件能自己做好带去最好；女同志去了，看看姥姥是否尿床（她经常尿床不好意思麻烦别人都是自己暖干的），及时给以更换；每次看姥姥的人不要太多，时间也不要太长，以免影响姥姥休息……还有什么注意的希望大家看完姥姥后及时在论坛里告知大家，希望大家尽心尽力把孔姥姥以后的生活照顾好。孔姥姥已是90岁高龄，我们带给她亲人般的温暖，她也给我们留下了慈祥思念的笑容，希望大家继续……”
1月3日，病情没有好转的姥姥还是住院了，到11日才出院。这几天，每天下班即墨都会去看望姥姥，即墨说，姥姥已经是他的亲人了，几天不见，他很想姥姥。
时间到了下午2时10分，即墨到了西门附近姥姥家里，老人身体状况好些了，即墨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陪姥姥聊天，这时叫“丁香花”的网友也来看姥姥了，即墨才放心地离开了。
下午5时，即墨回到家里，小寨堵车延长了他半个小时的行程。
才结婚一个多月的新婚妻子已经开始做晚饭了，自从和即墨相恋，她也取名“墨香”加入到慈善的行列，给了即墨最大的宽慰和动力。
即墨说：“2006年，是我最累的一年，也是收获最大的一年。做慈善做公益认识了很多人，他们也同样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但每个人的行动都会让人感动，我们在慈善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收获着别人无法体会的快乐，和我们的口号一样‘爱心与快乐同行’。2007年，我们还会继续，而且希望更多的人能加入我们的行列，让需要帮助的人都能得到帮助。但最终的目标，是我们这支志愿者队伍消失，我们消失了就证明所有人日子都过好了”。
晚上8时，即墨开始整理上午在曹大姐家的感受。
10时，打开古城热线“慈善心缘”论坛，即墨发的最新一个帖子是“……同在一座城市，如此大的生活反差让前去了解情况的人内心沉重与震撼，我们每个人都有母亲，不能让曹大姐再这样生活下去，我们大家帮助他们。快过年了，愿意提供帮助的爱心朋友们可以跟帖或直接联络我们，下周我们将前往曹大姐家里看望这个贫困母亲……”
“繁华都市，流动心灵。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自然、本真、轻松、舒适何来？也许只有在帮助他人的行动中，在朋友家人关爱的眼神里，在义工的亲切问候间，做一个善良快乐的人，帮助你能够帮助的人。希望2007年我们能够团结认识更多的爱心伙伴，古城的爱心人士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期待着你一双温暖的手。”即墨说这是一个网友给他发的帖子，也是他想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