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香港“隐蔽青年”甘当“隐士”
深圳特区报
不上学不上班关在屋内上网看书睡觉,在虚拟世界寻找情感寄托
1.8万香港“隐蔽青年”甘当“隐士”
【本报香港1月15日电】(记者刘秋伟)在香港,每天不上学、不上班、拒绝与人及社会接触的青少年,正有急剧增加的趋势。关注问题的机构推算,去年香港约有1.8万名“隐蔽青年:,占同辈人口的2%,是2005年人数的三倍多。
香港“有网能量”青年导航及发展中心昨天公布,去年,该中心通过问卷调查了53所中学的校长、教师及社工,当中近一半表示有学生过去一年过着隐蔽生活,调查据此估计,全港中学约有540名在学隐蔽青年,以非在学的“隐蔽青年”约高出十八倍推算,这些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取得满足感、选择逃避社会的“隐蔽青年”约有18500名,年龄从10至24岁。
13岁少女“与世隔绝”半年
香港市民黄先生15岁的女儿家欣(化名),小学时成绩优异,是篮球队队长,两年前升中入读第一级别中学的精英班,但入学约半年后,却因学业未能追上而承受压力,加上学校不设篮球队,自此变得讨厌上学,中一下学期起辍学,每天将自己关在房内,上网、看书、睡觉、不愿见人,不愿说话,昼伏夜出……
面对女儿的突然“隐蔽”,一家人都深感束手无策。他们到处寻求协助,曾向教育统筹局缺课组、社工、心理学家求助,都被女儿一一拒于门外,曾有社工来访,女儿却一直用棉被盖着头不愿见人。黄太太对记者说,她当时真有点歇斯底里了,以为女儿撞邪,找神婆为女儿捉鬼,又找传道人在家驱魔,但都无功而返。她每天几乎是以泪洗面,母女还曾因此大打出手,其丈夫由于担心她与女儿“火星撞地球”,每天提心吊胆赶回家。此情况一直持续约半年时间。直到去年,由教统局转给专门跟进“隐蔽青年”的相关部门负责,该部门社工的不断鼓励下,家欣才逐渐走出隐蔽阴影,回复正常生活,并到职业训练局修读计算机课程,同时继续参与篮球队。
23岁的子慧,过去一直以为生活只为读书,做家课是为了“还债”给老师,不清楚自我;入读副学士后又因科目不适合自己而被劝谕退学;家人说她是“蛀米虫”;见工时雇主说她“想法幼稚”,自此便经常留在家中,活在一个人的圈子中。后来,在社工和家人扶持开导后,终改变过来。谈起以前的那段日子,子慧深有感触:“以前的我就像是一只空杯子,没有什么用。”
博士居家当“隐士”七年
据了解,2005年1月至2006年12月,已有187名“隐蔽青年”向香港“有网能量”青年导航及发展中心求助。有关求助个案中,95%为男士属高学历人士,超过90%学历达高中或以上,当中超过30%拥大专程度、一人具硕士学位,另有一名男子完成博士学位。这些“隐蔽青年”均隐蔽年期长达4年多,当中50%隐蔽期为三至五年,最长隐蔽期者则高达10年。其中近80%以玩电脑度日,他们多数日夜颠倒,晚上家人睡觉后,才出来吃东西,玩电脑,日间则睡觉。
该机构总协调主任应凤秀告诉记者,有一名40多岁的男子,八年前从外地完成地理博士学位回港,多年来认为未遇上伯乐,一直找不到适合其身份的工作,七年前他终成为隐蔽人士,终日足不出户,不愿与家人、外界接触,一直靠家人接济度日,自完成博士学位后一直没参加过工作。大约四个月前,他在家人的支持下,开始接受心理辅导。
应凤秀说,有隐蔽问题的人一般自我形象偏低、不清楚自己的兴趣、沉默寡言及脾气暴躁,约60%称自己没有优点或不知道自己的优点。近年来,社会缺少空间让青年人发展自己,竞争又愈来愈激烈,他们在学校、家庭及工作方面均有负面经历,例如学校侧重成绩、父母批评等,他们自信不足,人与人之间关系变得疏离,令受挫败青年觉得无地立足,转移在虚拟世界寻找情感支持,都是“隐蔽青年”数字上升的主要原因。
应凤秀认为,社会对“隐蔽青年”服务的支援不足,以该中心为例,成立两年来共有1500个个案,但只能处理300多宗。“虽然94%服务对象认为辅导好有帮助,但这个计划是政府的有期限服务,去年试过由于钱不够而暂停,今年7月更加面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