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历来被称为燕赵大地，河北人则自谓燕赵之士、燕赵儿女。但燕文化的起源究竟始于何时、何地？“土著燕人”的生存状态究竟如何？这些问题一直是考古学界研究的重要课题。12月25日，记者从省文物研究所获悉，该所考古小组通过对易县七里庄遗址的考古发掘，发现大规模清晰的土著燕国文化遗存，出土了一批标志性文物，填补了土著燕国文化考古上的许多空白。
期待揭秘的土著燕文化
燕、赵之名分别来自东周时期主要存在于今河北地域的著名的两个诸侯国：燕国和赵国，但燕的历史远比赵更久远。古文献明确记载，周武王消灭商王朝后(大约在公元前1046年左右)，分封召公到北燕，这就是西周初年的燕国。历经将近600年的发展后，赵国才进入历史的舞台。
省文物研究所副所长、易县七里庄考古小组组长段宏振介绍说，据文献记载，早在周武王伐纣灭商之前，燕山南麓地区就已存在一个土生土长的燕。这个燕与殷商王朝有着较密切的关系，应是西周分封燕国之前的原有燕国，或者说是土著燕国，而西周燕国可以称之为殖民燕国。毫无疑问，西周燕文化应是殖民燕国文化在土著燕国文化基础上融合发展而来的，或者说，西周燕文化是周人分封形成的文化与原有本地的文化互相融合后形成的一种新型文化。
段宏振说，如果以上推理成立的话，西周燕文化的源头就是土著燕国文化。燕文化的源头也应到土著燕国文化中去追寻。因此，探寻土著燕国文化，不仅仅是历史学、考古学术界的一个重要学术课题，也是燕赵后人探索其文化渊源的重要依据。
多年来的考古发现证明，今北京到保定一带应是西周之前土著燕国文化的重要分布地域。但遗憾的是，有关土著燕国文化的古代遗存虽有发现，但少而零碎，无法给人们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印象。今年4至11月，在南水北调文物保护工程中，省文物研究所组成的考古队，对易县七里庄遗址开展了大规模的考古发掘，发现了5个时期的文化遗存，其中第三阶段遗存即为西周之前的土著燕国文化，被命名为七里庄三期文化。这是考古学界首次发现大规模清晰的土著燕国文化遗存，也为我们揭开了燕文化起源的神秘面纱。
发掘出大量的文物
七里庄遗址位于易县县城东北3公里处的七里庄村南，面积约16万平方米，文化层堆积厚1至2米。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设计渠线由西向东横穿遗址区，占据遗址面积约6万平方米。省文物研究所考古小组在这里进行的考古发掘工作，发掘总面积达7000平方米。共发现新石器至商周时代等5个时期的文化遗存，其中尤以第二至四期的商周时期文化遗存最为丰富。
据介绍，第一期遗存属新石器时代，仅发现少量灰坑，出土遗物以夹云母红褐陶圜底釜、泥质红陶钵等为典型陶器。
第二期遗存约相当于夏商时期。遗迹发现有灰坑和陶窑，出土遗物主要是石器和陶器。石器有斧、铲、镰等，其中以石镰最具特色。陶器以夹砂灰黑陶和灰褐陶为主，其次为泥质灰陶。器表纹饰主要是中绳纹和较细绳纹，有一定数量的绳纹加饰多组平行弦纹陶器。器形有鬲、盆、罐、甗、甑等，其中以鬲最具典型性。
第三期遗存大约相当于商代晚期或到商周之际。遗迹发现少量半地穴式房址和大量灰坑。灰坑中流行圆形或椭圆形直壁平底的形状，个别的此类灰坑底部还发现有柱洞。出土遗物包括石器、陶器和小型铜器。石器有斧、铲、刀等。陶器主要是夹砂灰褐陶，颜色多不纯，常见黑灰色斑块。纹饰主要为浅细绳纹和中绳纹。器形有鬲、甗、甑、盆等，其中尤以花边口沿鬲最具特色。
第四期遗存约相当于商周之际到西周中期。遗迹发现少量半地穴式房址和大量灰坑。灰坑继续流行圆形或椭圆形直壁平底的形状，还发现有袋状深穴式灰坑。出土遗物包括石器、陶器和小型铜器。石器和铜器的情形类似上期。陶器以夹砂灰褐陶或褐陶为主，其次是灰陶。纹饰主要为中绳纹和粗绳纹。器形基本同上期，有鬲、甗、甑、盆等，其中仍以花边口沿鬲最具特色。
第五期遗存属战国时期。发现陶盒与薄片石璧组合成套作为祭器的祭祀遗迹和少量灰坑，出土遗物以夹云母红褐陶绳纹釜最具典型性。文化面貌与燕下都遗址基本相同，属战国燕文化。
此次发现有着重大意义
对于这次考古发掘的重大意义，段宏振给予了高度评价。他介绍说，第二期遗存与燕山南麓的大坨头文化(或夏家店下层文化大坨头类型)、太行山东麓南部的下七垣文化，都存在着一定的相似性，但同时其本身似乎更具有独特性。学界曾将易水流域视为夏家店下层文化与下七垣文化交界地带，但这一时期这一区域的文化遗存以往发现并不系统和丰富，此次大规模清晰的文化遗存的发掘，将有助于土著燕国文化考古研究的进展。
第三期遗存与太行山东麓南部的商文化区别明显，但其与燕山南麓的所谓“围坊三期文化”之间的差异，以往因资料欠缺似未得到应有的足够注意。第四期遗存与太行山东麓南部的西周文化区别明显，但其与琉璃河居住遗址西周遗存的差异程度，因人而歧见，此问题直接影响到关于“燕文化”、“姬燕文化”、“土著燕文化”等燕系统文化诸概念的认定，而此次发掘将有助于促进燕系统文化的研究。三个阶段遗存间的连续性关系问题，尤其是第三与第四期遗存之间的关系，以往因资料欠详而学界多有分歧，此次所发现的三、四期两种遗存先后共存于一处遗址，此前似并不多见，因此对解决上述问题多有帮助。
段宏振说，七里庄三期文化的代表性出土文物是花边鬲、铜耳环、长方形石刀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器形高大、造型独特的花边鬲。这种鬲广泛流行于黄土高原一带，代表一种中国北方文化传统。七里庄的花边鬲除了具有一般花边鬲的基本特征外，更具有自身的一些突出特点：器形大，领部直而高，花边在领部，花边类型多样。这些具有明显地域特色的特征，使七里庄的花边鬲很容易从黄土高原地区中的花边鬲群中区别出来，成为一种独特的地域文化的标志性器物。这种文化就是土著燕国文化。
段宏振强调，七里庄三期土著燕国文化发展到西周初年时，与周武王分封形成的燕国文化相互纠缠、碰撞融合，逐步形成一种新的燕国文化。这个新的燕国文化在整个周朝时期延绵不断地发展，成为燕文化的上游，西周分封形成的燕文化当然是燕文化的主要来源之一，但如果从本质上讲，七里庄三期文化无疑才是燕文化的源头。
本报记者 刘成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