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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驻绍兴记者 李欣阳 文/摄
你或许在某天，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见过从路面底下突然冒起的水柱。
大部分情况下，这不是地下泉水喷发，而是城市供水管道生病了。
但是更多的时候，供水管道的泄漏是以一种更为隐秘的方式进行着——水从小小的漏点慢慢地渗出来，随即被周围的土壤、植物吸收或在阳光下蒸发，几乎无迹可循。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群人，一定要找出它们的踪迹。他们所做的工作，可以说是鲜为人知。
没错，就是听漏工。他们借助听漏棒或听漏仪，测听埋在地下的输水管道是否漏水，并确定具体位置。
他们所做的，跟医生有点相似。听漏仪就是他们的听筒，深埋在城市地底、如蛛网般四通八达的供水管网，就是他们要诊断的病人。
凌晨时分
他们带着宝贝“出动”了
57岁的沈言旭站在诸暨市江东路上的一个窨井边上，将手上的金属杆探到地面，脑袋微微倾斜，专注地聆听着。
金属杆上连着一根长长的线，跟他头上戴着的耳机一起，连接到了他身上背的蓝色仪器上。这套装备，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有点莫名其妙：“打狗的？”“搞地质探测的？”
对于自己工作的原理，老沈只有个大概的认识，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诸暨自来水公司优秀的专职听漏工。
“这里可能有个漏点，小陈，来听听。”
“‘咝咝咝’还是‘嗡嗡嗡’？”37岁的陈树垚是老沈的搭档，两人一块做夜猫子已经好几年了。这类似于“宝塔镇河妖”的暗语，旁人听了都是一头雾水。
“发出‘咝咝咝’的声音，那就是口子比较小，漏得不多；‘嗡嗡嗡’呢，则是漏得有点多了。”老沈说。当然，这其中还有微妙的频率差别，代表的可能是每小时几十吨的泄漏差距，这就需要听漏工根据经验来判断了。
正是对声音的严苛要求，决定了听漏工只能做夜猫子。凌晨2点到4点是他们的工作时间，这时候，大部分人都睡了，比较安静，而且也没人用水，那么还在地底下流动着发出声音的，八九不离十就是漏点。
“白天根本不行，干扰太大，下雨天也不行。”
光凭耳朵还不行。声音从土里传出来，会受到各种干扰，接下来的判断定位更重要。最终把漏点精确到1米范围以内，这样的观察分析过程，可能要10分钟，也可能要10个小时。
就是为了堵住“漏底钱袋”
2004年，刚刚成为诸暨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经理的孟永华，面对的是70%的回收率。这就意味着，有30%的自来水，绝大多数都通过供水管网上的漏点哗哗地流失了。
“我觉得自己捏着一个漏底的钱袋，心疼啊。”孟永华说。
孟永华想到的第一个点子，是找专业的听漏公司来解决问题。但是试了几次，他就觉得有点吃不消了。“最多的一次，我们花了20万。而且，这样隔一段时间检查一次，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不过，这些钱花得并不冤。每次专业听漏公司去现场作业的时候，老孟都会跟去偷师。琢磨得差不多了，他拉起了自己的专职听漏工队伍。
招听漏工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细心、耐心，有责任感，谁都可以上。
队伍总共只有8个人，承担的责任却不轻。尤其是一些重要路段发现漏点，牵涉部门多，维修费用也很高，定位不准就会造成很大损失。但令队员们自豪的是，他们定位的准确度还是蛮高的。
先来猜个小谜语吧。
照片上的人，是什么职业？
给点提示：他的工作性质和水有关，工作时间是凌晨2点到4点，工作地点是城市的大街小巷，他手上拿的金属杆、脖子上挂的小方匣子和耳朵上挂的耳机是一整套仪器，是他的贴身宝贝。
有答案了吗？
今后光凭一双耳朵可不行了
天天凌晨都在外奔波的这份活儿并不好干。刚开始，没有人愿意做听漏工。
老孟有招。他根据听漏公司的计费公式琢磨出一个公式，直接把听漏工的工作成绩和他们的奖金挂起了钩，“公式就是每小时漏水量×24小时×90天×0.025元，举个例子，如果听漏工发现一个每小时漏水量为1吨的漏点，那么按照这个公式，他就可以拿到54元奖金。”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个最新的统计数据。今年，诸暨市自来水有限公司8名听漏工，共查找出150处漏点，节约了1200吨用水，挽回经济损失100万元，回收率从原先的70%提高到了现在的80%。
“钱袋子还是在漏，但是你可以看到，这个口子，是越来越小了。”老孟说。
虽然，听漏工的足迹，走得不如我们想像的宽，有些地方甚至都没有这个分类，但事实上，这个工种已经悄悄存在好几十年了。
而在管网越来越密集的今天，施工、电磁波等各种噪声对听漏作业的干扰越来越大，仅凭一双耳朵来干的这个活，今后将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到那时候，听漏工可要使用上高科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