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粥道
南方日报
美食
于晓斯
粥是这天底下最清白的一种食品,远比小葱拌豆腐清白得多。试想,每天早上起来,吃上家人为你熬的一碗白粥,那种清澈温存,是多么的令人舒服呀。把粥端在手心里,心思也随之清澈起来。你会把一切欲望摆到一边,毫无杂念地去用心品尝。
老人都说,白粥最是清心火。女人不该一味迷信化妆品,坚持每天一碗白粥清火,三个月下来,一定会保养得水嫩清滑。火烧火燎的日子,终于可以在白粥中结束。摒弃了钞票生意、蓬头垢面、兵荒马乱,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吃一碗养人的清粥,真的是惬意得无以复加。
晨粥养人,晚粥补身。深夜里,放一曲缠绵的乐曲,一边呼吸着厨房里清粥的香气,一边翻阅着流行书刊,那又是一种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呀。
失恋的日子里,火腿粥伴我走过风风雨雨。虽说很难买到地道的火腿,也曾拿罐头来代替,但罐头终究是罐头,满屋火腿的香韵是体味不来的。熬成的粥,也是油汪汪的,不知何物。但正像我当时的心情,虽不愿下咽,但咽下去,却也百般滋味在心头。当时的心情,就像是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中的早餐,有一点点锦衣玉食的感觉。
物随人动。清粥到了“民以食为天”的广东,就丰富多了。广东人的粥,像全家福一样什么都有,把一碗白粥弄得面目全非,荤得不比老鸭汤逊色。不过,粥还是相当不错的。绝嫩的肝,绝脆的腰,绝对变态的松花蛋,仿佛是在演绎一场人妖秀,狠心地喝下去,总能得到某种满足。广东粥里最喜欢的还是瘦肉皮蛋粥,大把的姜丝,生鲜至极,一碗下肚,感觉真是过瘾。
印象最坏的,是罐装的八宝粥,看起来就要皱眉头。杂乱无章,颜色混沌,就像一桶泔水,总是让人想起数年前的护城河。
粥有时还可以让人柔肠寸断。病榻前有人将一碗滚烫的粥一勺勺吹温,喂到嘴边,再高大的冰山也会在顷刻间崩溃;寒夜里顶风冒雪忙碌奔波,回家有人替你熬好了冰糖莲子粥,在昏昏的灯下翘首以盼,再牢固的防线也会顷刻间瓦解。很羡慕朋友的妻子,她每天做一碗经典的粥给老公当宵夜,并温柔地看着老公一口口地吃掉。那种感觉,是钢筋水泥时代里的男耕女织。
一碗粥,可以纪念一份经典的爱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