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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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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嫂娘休流泪,你免悲伤,养老送终弟承当,百年之后弟就是戴孝的儿郎……”这是京剧《赤桑镇》中,包拯铡了侄儿包勉后,面对嫂子的斥责,给嫂子赔情的一段唱词。大家都知道,句中的“百年之后”就是去世的意思。

过去,人们说话做事写文章,需要避讳的东西很多。古礼中“去世”属凶礼,遇到它一般都要换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用“百年之后”指代去世,除了避讳,大概是因为过去人们的寿命比现在要短得多,所谓“人生古来七十稀,轻易不见八十的”,至于百岁就更不可能了。“百年之后”当然就是去世以后了。今天人们的寿命大大延长了,有句顺口溜说的好,“九十不稀奇,八十一大批,七十小弟弟,六十学猜谜。”。如果再用“百年之后”,那么这些百岁老人的百年之后又该怎么说呢?我们只能说,他们百年之后依然健在,并且生活得很幸福。

避讳其实也是一种文化。表现在文字上,大概含有古人对文字的敬畏和崇拜。尽可能避开或者尽可能使用某些字,都是文字崇拜的表现。不妨举个例子,七八万个汉字中,字帖上写法最多、单独使用频率最高的两个字非“福”、“寿”莫属。过去,很多人家特别是有老年人的客厅、堂屋里,显著位置都悬挂着醒目的“寿”字。春节时,大门上贴上大大的“福”字也是必不可缺的节日习俗。

挂上“寿”字就能长寿吗?贴上“福”字就会有福吗?一个字能有那么大的作用吗?当然没有,但至少表达了人们的一种心愿,更确切的说,这种传统是人们在过去那种幸福难得、长寿难求的艰难世事中,对幸福、长寿的一种期盼,一种心理需求,这恰恰表明了人们的文字崇拜。其实,社会经济的发展进步,才是人们幸福、长寿的基础。今天,人们的幸福、长寿已经不需要通过文字崇拜实现了。很多场合,“招财进宝”逐渐把“福”、“寿”取代了。这当然也是社会心态在文字上的折射。

传统文化博大精深,也许通过探讨几个关键的字,考察一下这几个字命运,我们就能读出人们心理需求的变化,听到社会前进的脚步。(伊茂林)

伊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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